3 天津對玲霓（3/7）

「說得沒錯。這一定牽扯上某種陰謀。搞不好海爾達中尉被敵人偷襲。」

「妳說什麼！？可不能放過那幫人！！」

「喂，卡歐斯戴勒你別突然站起來！那個壺會倒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貝里烏斯！現在馬上展開調查吧！」

「要先去把約翰找出來，他可能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我們兵分二路吧──閣下！我們一定會把玲霓•花梨做的壞事抖露出來！閣下您就悠悠閑閑吃早飯，等我們帶回好消息吧！告辭！」

卡歐斯戴勒和貝里烏斯急匆匆地跑走了。

在跑走的途中，原本倒在榻榻米上、價值百億日圓的壺還被人隨意踢飛。我發出慘叫，過去追趕那個壺。那個壺在地板上滾來滾去──滾到走廊上──滾到邊邊──然後「鏗！」地落在中庭的石板上。

我害怕地觀察那個壺。

上面出現裂痕了。

「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瑪莉大小姐，出大事了。」

「我知道啊！那個價值百億日圓耶！？就算把內臟全部拿去賣也付不出來！當那個壺被拿過來的時候，事情就不簡單了，明明可以完美預測最後的下場，我為什麼就是沒有及時防範，我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現在沒空管那個了，請看看我的眼睛。」

「就是要管這個啦！現在還有比壺更重要的事情嗎！？──咦，妳的眼睛怎麼了。」

薇兒的眼睛變得紅通通的。

原本以為是眼睛充血，結果不是。這是那個吧。據說能夠看見未來的特殊能力。

「烈核解放【潘朵拉之毒】。我將血液放入天津大人的茶杯中。想說保險起見先看看好了，結果卻出大事。」

「我知道啊，妳看見我被她奶奶殺掉的未來吧。」

「不是，是我什麼都看不見。」

「抱歉薇兒，能不能花點心力想想要怎麼修理那個壺？」

壺的事情也被拋到腦後。

這個女僕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無法看見未來──這或許是件大事，但一般人也不會知道未來將發生哪些事情。畢竟世事難料，深入細想也沒什麼用吧。

「對……好像是說那個潘朵拉什麼的不管用？」

可是薇兒完全不打算從我身邊離開。不過這傢伙好像已經懂得在某種程度上拿捏尺度了。不會像之前那樣，毫無顧忌揉捏身體各處。只讓距離保持在肩膀會互相碰觸的程度，沒有進一步靠近。

於是我便忘卻俗世的煩憂，盡情享受這份溫暖。

薇兒突然間靠了過來。

「唱得真好。姆爾納特歌姬的稱號，可瑪莉大小姐當之無愧呢。」

「不過是個壺而已，找個假的來放就沒問題了。更重要的是──照理說烈核解放是正常運作，應該看到的未來卻沒辦法成形。這下未來將變得一片黑暗。」

……那好吧。反正這傢伙說得也沒錯，我們這次來很像是在旅行。

沒想到薇兒立刻就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我看。

「……………………」

一對吸血鬼主僕就在澡堂中互相擁抱。

我要崩潰了。仔細看會發現窗戶是開的。那就是說聲音完全傳到外面去了！？這下不就慘了嗎──！那麼蠢的歌居然外流了……！

「妳沒看見我留的字條嗎！？我現在人可是在外面吹夜風啊！」

☆

這傢伙──未免也來太快了吧！？

「抱、抱歉，打擾了……」

「喂，別靠過來！這樣很噁心！」

這時待在身旁的變態突然用有點認真的語氣開口。

小春臉上的表情彷彿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我一直在想要怎麼跟迦流羅的奶奶賠罪，想著想著，太陽也沉到山後面去了。繼續婆婆媽媽的也不是辦法，還是乖乖去道歉好了──去之前先洗個澡吧。轉換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可瑪莉大小姐，您的胸部好像變得比較大了呢。」

由於薇兒的表情變得很認真，我才會悶不吭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但希望事情不會變得更麻煩──總之在那之前先繼續吃早餐吧。是看起來很好吃的煎蛋卷喔。來，啊──」

變態女僕這次很不像變態女僕，將她的成熟特質都發揮出來，一雙眼都眯了起來，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老實說她現在完全疏於防範。害我覺得這樣好像少了什麼，是不是表示我已經中這傢伙的毒了。為了抒發平日的怨氣，我來發動搔癢攻擊好了──想到這邊，我正要伸出手。

「說得也是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不知道為什麼，薇兒的臉色比我的更凝重，還陷入沉思。

「我也不太清楚。但據說和魂種這個種族對時間的感受性特別敏銳，讓人不聯想在一起都難。」

「妳是不是醒著！？」

不，應該沒辦法吧。那可不是用黏著劑就能搞定的。

「約翰那傢伙到底跑去哪了呢？」

「我覺得妳好像會錯意了！」

這傢伙有夠沒教養的！之後還是找個禮儀老師給她上上課好了──不對不對，現在那個根本不重要！

周遭還真是人聲鼎沸。東都的和魂種全都蜂擁而至，圍繞著整座舞台。人們不是拿著烤烏賊就是章魚燒，一副很希望候選人立刻登台的樣子。我也想吃那些。

那裡有著世間罕見的檜木澡盆，在姆爾納特不可能看見這樣的景象。帶著興奮的心情，我脫掉衣服清洗身體，然後打開澡盆的蓋子，進入水中浸泡到肩膀，在那瞬間發出「呼啊啊啊啊啊～～」的嘆息聲，覺得自己超幸福。

「【潘朵拉之毒】。碰到這種情況還是頭一遭。以下只是推測，不過──或許在未來，有人會發動干涉時間的能力。」

「咦？是這樣嗎……我有點害羞耶。」

「黛拉可瑪莉！辯論會就要開始了──咦！」

「有什麼關係，這是難得一次的旅行，而且聽說天照樂土這邊有句話叫做袒裎相見。我們這就來袒裎相見一番。」

「──剛才我說看不見未來對吧。」

薇兒拉著我的手，我們來到設置在東都中央地帶的露天舞台旁。

她好像睡著了，原來這傢伙也很疲勞，別吵醒她好了。沒想到薇兒的身體又往這邊倒，我趕緊撐住。可是她全身的體重都往我這邊壓過來，奇怪的是手還繞到我背上。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被她抱住了。她好用力，我逃不了。喂等等，這個變態女僕該不會是──

「我不是很懂耶。」

在那之後的短暫時光中，我都獃獃地泡著澡。

「嘖……原本還想再這樣待一下子的。」

「先不說這個了，這裡很舒服呢。身上的疲勞感都被洗刷掉了。」

這樣的景象確實不能被人撞見。

「很抱歉，只是在開玩笑。」

變態女僕就這樣直接「唰噗──！」地跳進澡盆里。

於是趁薇兒去上洗手間的空檔，我直接前往浴室。

於是我們被迫用盡全力沖向辯論會會場。

不管要使出怎樣的手段，我都要把她拉開才行。

「沒聽說您有這種預定行程，我也要一起洗。」

「原本想來這邊叫可瑪莉大小姐過去，但您剛好在泡澡，我就忍無可忍一起泡了。」

這裡確實很舒服，但是不能久待。如果被變態女僕發現，她一定會發動突擊。為了確保我的人身安全，我要提醒自己像烏鴉那樣過一下水就好──只不過，這是──嗯，好想再悠閑泡一陣子。只是多泡一下應該沒關係吧。反正在房間那邊已經放了寫上假消息的留言紙條，上面寫著「我稍微去吹一下夜風」。

總之先想想能不能修理好了。

我轉頭看薇兒，她正雙手拿著小鴨擺弄遊玩。

既然都決定好了，那我就要來好好放鬆一下。順便唱個歌好了。

剛才還開那麼瘋的玩笑。算了，反正我也沒放在心上。因為妳一天到晚都在說謊。總之先忘了薇兒在這，來好好享受一下吧。難得有機會在檜木澡盆裡面泡澡。真的唱出聲音會很丟臉，就在心裡頭唱吧。啦、啦啦、啦啦──♪大小一點都不重要♪

我邊慘叫邊跳了起來。全身赤裸的薇兒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站在我背後了。

我東張西望觀察會場樣貌。

可以的話，好希望再享受一下泡澡時光，但這種時候不能任性。

妳說得沒錯，我的未來變得一片黑暗了。

約翰的事情令人擔憂，但我也同樣擔心壺的事情。

能不能來個讓時間回溯的超能力者啊。

「喂！別過來！我打算一個人享受這個檜木澡堂啊！」

「我原本到外面找您，可是浴室窗戶這邊卻傳來可瑪莉大小姐可愛的歌聲，於是我就全力趕來這邊，馬力全開脫個精光。」

「啦、啦啦、啦──♪裝作若無其事其實都是謊言　你知道的吧♪我心裡無時無刻都在想你♪就算在夢中也無法忘懷♪那就像粉紅色的隕石♪啦、啦啦、啦啦──♬」

對喔。這麼說來，辯論會就在今天。確切的時間是幾點，都沒人跟我說，於是一直忘了做準備，但這些不是重點。

「啊？」

「先等等！」我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薇兒則是倒栽蔥沉入熱水中，還弄出「唰噗！」的聲音。「沒打擾到！完全沒打擾！妳別帶著錯誤的解讀走掉！喂薇兒，妳別貼著我啦！其實妳醒著吧！」

「意思就是這次不要太仰賴我的能力。在東都這邊──至少在舉辦天舞祭的這段期間，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事情，我們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開創未來。」

妳果然是清醒的。看來晚點要好好教訓妳──除了在想這些，我還在小春的催促下離開澡堂。照她的話聽來，辯論會好像十分鐘後就會展開。為什麼會搞到這麼緊迫啦！──我拿這句話質問薇兒。

「啊！？妳、妳妳、妳在看哪！不準對我性騷擾！我會生氣喔！」

「這樣的事態發展才叫錯亂。壺……壺……」

「現在沒空談壺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可瑪莉大人，今天預計會召開辯論會，我們要來想想對策。想對策的時候，一併把海爾達中尉的事情考量進去。」

「是因為不存在未來？還是時間扭曲？這樣的事情……」

疲勞的感覺一下子就消失了。

「呣呣……我已經吃不下了……」

然而時間並沒有倒流，依然繼續流逝。

想到這邊，我的手開始用力，就在那瞬間浴室的門被人「咚乓──！」地推開。

……昨天我也用這個澡盆泡澡過，聽說木頭製造的澡盆很有放鬆效果，看來是真的。真希望我的房間也能裝一個。拿零用錢叫人家裝好了。

這是天舞祭的活動之一──辯論會。

是小春。她毛毛躁躁地闖了進來。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可能是時空出現錯亂現象。」

──咚。

「沒什麼好害羞的。我還想聽後續，請您別客氣繼續唱。」

「妳說的我完全聽不懂。」

動手讓浮在澡盆里的小鴨游泳，同時我開始想些事情。

☆

我咬。我嚼。在咀嚼煎蛋卷的同時，我被絕望的漩渦吞噬。

忍者少女有點臉紅，還後退一步。

「原來是開玩笑喔！？」

「………………」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