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津對玲霓(4/7)
家裡蹲吸血姬的鬱悶 4
話說我待在設置於舞台旁側的帳篷中。
在活動正式開始前,候選人要在這邊做準備,不過──
「──迦流羅大人,您的膝蓋在顫抖。」
「妳在說什麼啊。小春可能看不見,但我是在高速踏腳做熱身運動。」
「只是參加辯論會就這副德行,真糟糕。難道您想在最後那天爆炸?」
「因、因為!」迦流羅淚眼汪汪地巴著小春,嘴裡還說:「花梨小姐是會突然拔刀砍過來的人耶!?就算是辯論會,也無法保證她不會出手啊!還會因為有魔核在,想怎樣就怎樣!我受不了了啦~~~~!」
「人生中就是有些障壁要跨越。」
「碰到牆壁就右轉,這才是我的作風!現在開始也不遲!我們逃吧!」
「──要逃走?妳在說什麼啊。」
這時足以撼動大氣的低沉嗓音不經意傳入耳中。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迦流羅的祖母出現在帳篷內。有那麼一瞬間,迦流羅眼睛睜得好大,大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但她馬上露出虛假的笑容。
「哎、哎呀,原來是祖母大人。感謝您不辭辛勞出席。但這次的活動也沒多精采啊?西市那邊好像有辦講談會,您不如去那邊看看吧?」
「今天是妳的大日子,我怎麼可能不來看看──話說。」
迦流羅的祖母快步靠近孫女。
「妳一定要辯贏那個玲霓家的小丫頭,她似乎在策弄一些奸計。像那種人,不把他們狠狠揍一頓,是不可能改過自新的。」
「啊、啊哈哈哈……把他們狠狠揍一頓好像不是很好。」
「意思是要妳帶著這樣的氣魄上場。若是敢逃跑,到時就換我把妳痛扁一頓。」
「我會努力不要讓您痛扁的。」
「很好,還有崗德森布萊德家的小姑娘。」
對方惡狠狠地瞪過來,害我的背馬上挺得直直的。
「也、也是不錯啊,但我一個人獨奏就夠了。」
「這不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閣下嗎?實際上面對面才發現妳意外地瘦弱呢!前些日子沒辦法在六國大戰中跟妳對決,真可惜。希望這次有機會展開一場殊死戰,讓我們一起演奏戰慄的旋律吧。」
「當個將軍還藏爪子做什麼?比起當大神,五劍帝更大的宿命是『殲滅敵人為國家帶來繁榮』,他們是『武士』。不揮舞刀劍作戰,那就一點存在價值都沒有了。」
「那為什麼在娛樂性戰爭中都不找強者對決?聽說這陣子還出現『六戰姬』這種奇怪的群體,妳可曾跟其中的任何一人交過手?」
這樣的劇情發展真的好熟悉。
「是我失禮啦。一看到強者,我就難免想跟人競爭一下──來吧司儀!趕快讓這場辯論會開始!但我應該也只有看的份。」
「用失禮的戰鬥方式去跟對方對決,妳才是最沒禮貌的!總之我要問的是,妳曾經跟其他那些別具實力的六戰姬戰鬥過嗎?例如茲塔茲塔斯基小姐,不然就是艾蘭•林斯小姐。」
也太我行我素了。我覺得花梨的額頭上似乎有青筋浮現,但她到頭來什麼都沒說。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芙亞歐高聲宣布。
「說這種話對莉歐娜小姐很失禮!」
「當然有!」迦流羅慌慌張張站了起來。「我確實沒有認真起來打倒敵人過。但那是我故意不想展露力量。人家不是都說越有能力的鷹越該將爪子藏起?」
──那是天大的謊言,這孩子的強大之處哪有那麼容易判別。
聽人這麼說,花梨嘴裡說了一句「那倒也是」,表現出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咦?沒問題嗎?──我心中閃過一抹不安,這時會場那邊傳來震耳欲聾的拍手聲和喝采聲。緊接著令人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
只見普洛海莉亞將翹著二郎腿的雙腳放到桌子上,姿勢算是很大膽。
我懷著膜拜神明的心情看向迦流羅。
「這可難說。話說壺的事情是哪樁?」
「哇哈哈哈哈!妳真有幽默感!那就期待這一刻的到來吧,黛拉可瑪莉。」
「聽得見啊。有什麼事?」
「以上是他們的主張!天津大人,您有要反駁的嗎?」
「──天津•迦流羅陣營登台!這次為了幫助天津小姐,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七紅天大將軍似乎也來參加啦!」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妳就在這裡秀一套劍招吧。那樣一來,要我在某種程度上認可妳的實力也行。」
「啊?說什麼呢?我在說放火的事情。」
「如果能夠在這裡展示給大家看,不就能洗清疑慮了?」
感到虛脫的我來到預先準備好的長桌那裡。
「看來都準備妥當了!那就先從玲霓•花梨陣營開始。」
「是沒有……但、但接下來會找她們戰鬥的。」
不對等等。沒問題的。基本上天津•迦流羅陣營要在天舞祭中輸掉的機率連萬分之一都不到。她號稱「全宇宙最強」可不是喊假的。
『是這樣啊。』薇兒回話的時候,語氣上顯得有點遺憾。『總之請您多加小心。若是對方突然拔刀砍過來,請您心無旁騖逃跑吧。還有玲霓•花梨陣營那邊派來參加的將軍聽說是六棟樑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也要對她多加留意。』
「我已經稟奏好幾次了,可是大神大人都沒有採納我的意見。於是我才想借著這次的天舞祭,將妳的不法事迹公諸於世,我還準備了相關證據。」
那聲高喊來自芙亞歐。
「……茲塔茲塔斯基閣下,可以的話,最好不要跟對手私下交談。」
「那麼做就像對天舞祭投下一個小石子,堪稱奇策。眼下妳的夥伴都遭人非議,妳也覺得不能這樣就算了吧?快把那個玲霓家的小丫頭揍飛。」
「說得沒錯,玲霓•花梨!拿一些難聽話貶低其他人,這樣聽起來就像不協調的音樂。光聽這些都覺得實在是不堪入耳。既然妳的目標是成為國家的中流砥柱,那妳就該談談國家的營運方針。妳希望讓天照樂土變成怎樣的國家?」
「……為什麼這次的主持人是花梨的部下?」
「可以是可以,但現在那樣會害我分心。」
我已經沒辦法再憋下去了,還是乖乖道歉吧──才剛下定決心。
我想起來了,剛才她有給我能直接通訊用的礦石。每個陣營只能派兩人來參加辯論會,薇兒才會充當後勤人員待機。
這是那個吧。跟我以前在七紅天會議上被芙蕾質問的情景有夠像的。可是迦流羅她實際上卻具備足以擔任將軍的實力,應該不至於變得像我那麼狼狽吧──我是這樣想的啦。
只見花梨慢慢站了起來。
迦流羅會那樣吞吞吐吐的,一定有什麼原因吧。應該是覺得沒必要當場展示劍招,所以才不展示罷了,絕對不是實力不足──
仔細看觀眾席,會看見卡歐斯戴勒和貝里烏斯就待在最前面那排。算我求你們了,你們要安分一點。若是你們惹事,到時候被罵的人可是我……!
「我就單刀直入說了──天津•迦流羅無法擔任大神。因為這個人明明在當五劍帝,卻一點戰鬥能力都沒有。」
而且那個壺裂開的部分被我轉到後方,放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普洛海莉亞在笑的時候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開心,還津津有味地喝著原本就放在桌面上的茶。有人用目光譴責她,就是用端正姿勢坐在她旁邊的花梨。
不對,先等等,沒頭沒腦就去中傷對手?不是公開主打自己的政策?──沒去管周遭其他人做出的困惑反應,花梨接下來說話的語氣就像要把惡鬼的頭扭下,繼續把話說完。
「知道了。」
我突然想起迦流羅的奶奶說過類似的話。
女僕的聲音突然在這時傳來,害我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什麼!?要我這麼做的理由在哪!?」
我現在沒空去管那種事情。
這下觀眾開始騷動。迦流羅的肩膀還抖了一下。
「我、我沒什麼好怕的!畢竟我是最強的!」
「先、先等一等!劈頭就說對手壞話未免太沒風度了。」
這時待在正對面的普洛海莉亞突然「喔喔!」地發出奇妙聲響。
兩人四目相對,可是對方馬上就把目光轉開了。
普洛海莉亞跳出來附和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會場內的氣氛變得更熱烈了。
「不,茲塔茲塔斯基閣下。關於我的政策,只要聽過我的演講或是看過我在報章雜誌上寫的專欄就能明白。如今在這,大家都在看著,有些事更應該在這時做。那就是讓人們看看天津•迦流羅陣營有多麼卑劣,將之粉碎掉──司儀,這樣可以吧?」
「別擔心,迦流羅──我說花梨!迦流羅看妳這樣很傻眼啊。透過最後一戰就能看清她真正的實力,用不著特地在這次的活動中追究。現在是辯論會,我們不如做更有建設性的辯論吧?」
「我們去跟賣炒麵的攤販借吧,還熱呼呼的喔。」
「咦,等等……!?」
「天津•迦流羅一定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現將軍該有的實力,這已經是既定事實了。在場所有人應該都明白這點才對。有人曾經看過迦流羅實際上出手打倒敵方將領嗎?沒有對吧。這就是她偽造實力的最強證據。」
「那我的身體不就會變成炒麵了!」
那種武士才會有的銳利目光灌注在迦流羅身上。
『可瑪莉大小姐,您聽得見嗎?』
正感到納悶,迦流羅的奶奶又說了一句「那就拜託妳了。只要迦流羅能夠在天舞祭中獲勝,壺的事情就既往不咎。」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無妨,總之迦流羅的事情就拜託妳了。那孩子跟妳很相似。世上所有人都說她是『全宇宙最強的將軍』,但那是天大的謊言。那孩子的強大之處沒有那麼容易看出。」
原來是那個啊。不對,這邊這個問題也很大。我一天到晚只會惹事呢。
原本覺得這個女孩子怪怪的,沒想到她看待某些事情的觀念還滿正常。
「看來可瑪莉大小姐乾的壞事已經穿幫了。但這樣也不算太壞吧?她似乎覺得贏了就能原諒您喔?如果輸了,就算把內臟拿去賣也不夠貼。」
「要注意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沒事就不能聯繫嗎?』
結果薇兒回說「開玩笑的,根本不需要鐵板」,還在那邊笑。好吧的確,用鐵板好像太誇張了。因為這次只是要開辯論會啊。又不會死。
「那只是讓忍者去暗殺她吧。頭腦不好的獸人不擅長應付偷襲伎倆──對妳這種卑鄙的人來說,她是很好操弄的對手。」
我當下腦子裡想到的自然不用多說,鐵定是那個。都是壺的事情。迦流羅的祖母走起路來依然健步如飛,靠近我之後,她在我耳邊說些悄悄話。
忍無可忍的我當下站了起來。身為司儀的芙亞歐眯起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玲霓•花梨啊,光顧著批判是不會進步的。」
「崗、崗德森布萊德小姐……」
「──接下來!辯論會要開始啦!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就是『未來要如何讓天照樂土發展下去』!各位聽眾敬請期待!」
「壺嗎!?在說壺的事情!?」
我的肚子開始痛了。
「咦……?難、難道妳知道什麼內情?」
『──來啰來啰,時間已經到了!這次的司儀就由玲霓•花梨陣營的芙亞歐•梅特歐萊德來擔任!沒事沒事,大家可以放心!我是不會偏袒玲霓陣營的!這一切都已經獲得大神大人許可了!』
不對不對,我是在懷疑什麼啊。
「這種比起人命更看重一個壺的世界是怎樣啦!」
「妳果然是實力跟膽識都不夠的膽小鬼,看來妳是靠家世當上將軍的廢物呢。對了──妳總是要其他人出面作戰。因為妳非常害怕死掉,怕得不得了。」
「誰知道?總之我們用輕鬆的心情面對吧。又不會死掉。」
「……想要打造出不會放任天津•迦流羅這種人隨隨便便當將軍的正常國家。」
「有!我跟莉歐娜•弗拉特小姐戰鬥過!」
「──妳們膽子挺大的嘛。」
「……是、是那樣沒錯……不過──」
我跟在迦流羅後頭登上舞台。周遭那些觀眾都大聲哇哇叫,陷入狂熱狀態。將軍一出場人們就會興奮不已,不管到哪個國家似乎都有類似的情形。
「任命我當五劍帝的正是大神大人!有意見就去找大神大人說吧!」
「那麼說也對。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鞏固防禦。軍服裡面是不是可以放鐵板之類的當內襯?那或許可以抵擋敵人的攻擊。」
我不懂。那個和風少女明明就是全宇宙最強的,這點沒什麼好懷疑的啊。
「哼,妳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之後會做』『我現在很忙』『晚點一定會去做』──就因為妳這種人存在,天照樂土才會衰退。妳不配當五劍帝。身為一個武士,不對,身為『地獄風車』的孫女還這麼不夠格,這種人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了吧。」
四面八方傳來民眾熱情的加油聲:「花梨!」「花梨!」「迦流羅!」「迦流羅!」。我在旁邊看了,覺得這樣真的很難為情。事實上迦流羅還臉紅到耳朵都變紅了,頭也低低的。不過花梨倒是一臉自豪的樣子。
辯論會才剛展開,花梨和迦流羅就開始上演唇槍舌戰。
舞台上的長桌放置成「ㄈ」字型。我跟迦流羅待在東側。西側那邊有花梨和普洛海莉亞。坐在北側的人是司儀(?)狐狸少女──芙亞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