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津對玲霓(5/7)
家裡蹲吸血姬的鬱悶 4
「好啊沒問題喔!」
這兩個人根本是一夥的吧?除了狼狽為奸還能有什麼。
「那我就不客氣了──天津•迦流羅為了自保,用骯髒的手法戰鬥。昨天玲霓家中的倉庫發生小火災,會場內所有人應該都知道這件事吧?這肯定是天津•迦流羅陣營放的火。」
對方終於要來追究了。
原本遇到這樣的場面,我應該立刻賠罪才對──但這次情況有點不一樣。
『可瑪莉大小姐,我們要抗戰到底。這話我也有跟天津大人說過了。』
耳邊能夠聽見薇兒的聲音。就算她這麼說,我還是一點主意都沒有,不知道該如何抗戰。不過──這種時候就相信薇兒,別坦承犯行好了。
『照情況來推斷,海爾達中尉應該是無罪的。凱爾貝洛中尉和康特中尉曾說過,他甚至不知道天津•迦流羅陣營的對手就是玲霓•花梨。不過我也沒跟他提過,他當然不曉得。』
「意思就是他沒道理放火……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曉得。假如對手有用到特殊魔法或特異能力,要拆穿他們的手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再加上目前也不知道海爾達中尉在哪──所以我們晚點再來查明真相,先主張我們是無辜的吧。這只是我的直覺,但我覺得玲霓•花梨陣營應該做了不得了的壞事。』
我再次專心觀察起花梨和芙亞歐。聽薇兒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她們兩人身上莫名散發一股刺人的邪惡氣息。不對,這只是我個人的偏見吧。很有可能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
「──妳不該擅自論斷!證據呢!?妳有證據嗎!?」
在我跟薇兒說話的時候,另外那兩個人似乎開始爭論了。迦流羅的語氣也變得沒那麼客氣了。
「當然有證據。就在失火的倉庫後方,掉了這樣一個東西。」
話說到這邊,花梨從口袋中拿出一樣小東西,看起來很像徽章。
我的心臟跳了一下,因為那個是──
「這個好像是在姆爾納特帝國軍中發配的階級徽章。樣式是『半月』。調查後發現那代表的階級似乎是中尉。崗德森布萊德小姐,這麼說沒錯吧?」
「是沒錯……應該吧,但妳是從哪邊弄到這個的。」
「剛才都說掉在倉庫那邊了。那代表某個姆爾納特帝國軍的軍人跑到玲霓家來放火,是無可撼動的證據。」
「階級徽章這種東西,弄些小手段就能拿到了吧!再說剛好有證物掉落很可疑耶。會讓人覺得是真正的犯人要嫁禍給其他人才放的!」
這是什麼情形啊,能夠容許那種事情發生嗎……?
「什麼──才、才不是!我沒做過那種事情!再說燒掉那樣的倉庫又能怎樣!?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對、對不起,迦流羅。都是我不好。如果有好好監督約翰──」
「這整件事情才沒妳說得那麼低俗呢!」
『──看來會場內大多數人都是玲霓•花梨那邊的人馬。』
不管是迦流羅還是花梨,兩個人都渾身一震。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啊?我聽不太懂……」
但冷靜下來想想,也不是不能意會。公主大人命令天津「返鄉」。才返鄉就正好碰上他們召開天舞祭這種重大活動。若說背後還藏了某種意圖,確實沒什麼好奇怪的。
「迦流羅做的點心很好吃,我非常喜歡。」
「妳說什麼……?」
「呵呵呵……很可惜,迦流羅。我們已經做過調查,知道妳偷偷在製作糕點。這下人們對妳的不信任感會越來越深──」
她揮揮手又揮揮腳,手腳開始胡亂揮動。一方面也是因為喝醉了吧,柯尼沃斯像個孩子般鬧脾氣──結果揮來揮去的手將桌上的日式酒杯打飛。
好麻煩喔──柯尼沃斯當下第一個反應是這樣。
「想去就自己去。」
「──那又怎樣?每個人的喜好都不相同吧。重要的是天津•迦流羅還在經營甜點店這種亂七八糟的店鋪,那跟將軍和大神職位一點都不搭調。」
『您都會一口咬定六國新聞的照片是假的了,還會相信這個?』
「我們不是來旅行的吧。」
這下換花梨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居酒屋內有些疑似是迦流羅支持者的人紛紛吹起口哨,給予黛拉可瑪莉讚賞。在一旁偷偷觀望氣氛越來越熱烈的辯論會,柯尼沃斯一面吃著用來當下酒菜的味噌蒟蒻。
嘴裡吐出帶著酒臭味的氣息,柯尼沃斯聳聳肩膀。
柯尼沃斯鼓起腮幫子。自從來到天照樂土之後,這傢伙的樣子就怪怪的。該怎麼說呢,就是變得很冷漠吧。感覺他好像都把注意力放在別的事情上。
那些刺人的話毫不留情地澆灌而下。
他們會那麼興奮也不是沒道理──逆月的幹部蘿妮•柯尼沃斯在心裡想著。
「無趣無趣無趣!帶我去觀光勝地啦──!」
「不知道。這點只有天曉得。」
「喂薇兒,怎麼辦啊,對方拿出決定性證據了耶!?」
「沒關係,我一開始就沒有要跟對方爭長短的意思。不管人們怎麼非議我都沒關係。就算事實不是那樣,也可以放著不管沒關係的。」
「──你對辯論會沒興趣沒關係,可是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回老家啊。」
「那、那個,就是──這個……不是的。」
「──啊──受不了!好無聊喔!」
「這是什麼意思?」
「哎呀呀!假如這是真的,事情就非同小可啦!天津大人,請您反駁一下!」
「『將天舞祭的結果調整成有利於逆月』,她是這個意思。」
『不管這是不是選舉,妳都說得太過分了!這樣貶損對手到底有什麼意義!?迦流羅從小就很努力,一直想要成為糕點師傅!過程中面臨重重阻礙,最後她好不容易才開始經營風前亭!可是妳──可是妳卻沾沾自喜地搬弄是非,一直說她壞話!妳做的事情實在太齷齪了!』
「──除此之外,聽說妳最近還有在經營糕點鋪不是嗎?」
或許花梨有她個人的動機支持。若是不具備動機,她也不至於將對手罵得那麼難聽。可是──當我看見迦流羅那默默含淚的側臉,我就自動自發下定決心,要忽視對手背後的種種複雜緣由,奮不顧身發動攻勢。
「──大家好狂熱啊。不過隔了幾十年才舉辦天舞祭,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喂……你們這兩個混帳搞什麼鬼?」
「對喔!天津•迦流羅大人好像有在經營一間叫做『風前亭』的店鋪!其實我曾經偷偷跑去光顧過。」
「唔……我、我……真的沒做……!」
「我們已經來東都三天了。只是在旅館那邊消磨時間,什麼都沒做不是嗎?本來還等著看你被親戚教訓,再說些話來揶揄你。」
客人們又發出歡呼聲。因為黛拉可瑪莉和花梨開始爭論了。這裡沒有任何一人在看這邊,這個空間很適合恐怖分子隱匿身分前來用餐。
因為現在是用餐時間,座位幾乎都被坐滿了。再加上天舞祭正在舉行,每個人的情緒都變得比較躁動。店鋪中央有設置一個熒幕,每當玲霓•花梨或天津•迦流羅發出叫喊,這些人就會很沒品地起鬨,開口喊著「喔喔!」「沒錯沒錯!」。
「妳好像對某些事情有了錯誤的解讀。」
可是迦流羅還是一直在忍耐,這都是為了她的夢想。
『不只是風前亭的事情!我從剛才開始聽一直聽到現在,妳都在講什麼啊。妳滿腦子想的都是要誹謗迦流羅吧!若是真的想成為大神,與其去說別人的事情,還不如說說自己的事會更有意義,那樣強上百倍呢!笨蛋!』
柯尼沃斯接著高舉雙手大叫。
果然很冷淡。嘴裡「嘖」了一聲,柯尼沃斯再度用筷子夾取味噌蒟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整座會場都跟著沸騰起來。
「啊。」──柯尼沃斯跟天津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這個人就是姆爾納特帝國軍第七部隊的約翰•海爾達中尉,而且目擊者還不少。也就是說崗德森布萊德小姐下達指令──不對,是天津•迦流羅透過崗德森布萊德小姐下令,要海爾達中尉去放火吧?」
然而花梨卻針對關鍵部分攻擊。
「妳到底要侮辱我到什麼程度才甘心?都在當將軍了,而且未來志向還是成為大使,居然還有精力顧及這種小兒科的遊戲,實在讓人太傻眼,傻眼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妳根本是在愚弄這個國家。」
「意思就是要我們一直隱藏身分,低調觀察天舞祭的走向對吧!?難得出門旅行一趟,這樣免也太可惜了吧!」
就在熒幕中,加入迦流羅陣營參加天舞祭的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正來勢洶洶地怒吼。
「我來東都這邊並不是要回老家。妳不如稍微動腦想一想。恐怖組織首腦怎麼可能對恐怖組織的幹部說『去見家人讓他們放心』。公主大人的命令隱含特殊意圖。」
「住口。」
當下我不由得插嘴。
『剛才康特中尉有跟我報告。聽說要來辯論會觀戰需要門票,而負責販賣門票的天舞祭營運委員會似乎還會篩選購買的人。』
我的直覺告訴我。
那聲音是超乎想像的兇惡,讓人不由自主縮住身體。
「有人這樣說喔,迦流羅。既然芙亞歐都這樣講了,妳乾脆把那間店收起來吧?像玲霓或天津這樣的『武士』一族,若是沒有為武士道鞠躬盡瘁,就沒有存在價值。像我這個當武士若是太軟弱,也會影響人們對玲霓家的評價不是嗎?妳還去當糕點師傅?太可笑了。像妳這樣的軟腳蝦,還是早點找戶人家嫁了吧──」
我都明白。不管是誰,若是被人惡意中傷都會覺得難受。
「話說不知道哪邊會獲勝,很有看頭呢。我認為黛拉可瑪莉追隨的那方會獲勝。天津你覺得呢?」
「這可不行啊──各位覺得如何?這下已經知道天津•迦流羅不惜使用規制外的戰術,為人卑劣至極。若是讓這樣的人成為大神,天照樂土一定會衰敗!最終日就讓我親手滅掉她吧!」
「的確是。」
恐怕──這名少女,正好跟迦流羅那種心地善良的女孩恰恰相反。
『妳、妳怎麼突然這樣,崗德森布萊德小姐。這是辯論會……那個──』
她有個遠大的志向,希望能「不當大神改當糕點師傅」。
「目前時候未到。」
飛出去的日式酒杯直接擊中走在走道上的男子腳部。裡面的東西都灑了出來,液體濺在鞋子上。他們的運氣實在太差了。對方那銳利的目光惡狠狠地看向這邊。
她說得有道理。相片這種東西,想怎麼捏造都行。
「我說我沒做,就是沒做!」
觀眾席那邊傳來各式各樣的聲音。有人在稱讚玲霓•花梨,也有人批評天津•迦流羅,嘴裡說著「太卑鄙了──!」。相對的,更有人主張「迦流羅大人不可能做那種事情」,或是有人對玲霓•花梨大喊「別亂說話──!」。
「哦,吃起來怎麼樣,請發表一下感言吧。」
迦流羅的肩膀在這時抖了一下。
會場內滿滿都是對迦流羅的譴責,迦流羅本人則是面色蒼白地呆立在那。我忍不住問她「還好嗎?」,她小聲回道「我沒事」。
「那我就來問問,公主大人的弦外之音是什麼?」
「崗德森布萊德小姐是在懷疑我們?那真是太遺憾了。很可惜證據不只這個。還有更具決定性的──」
「如果對那個小姑娘的話照單全收,小心吃上苦頭。若是沒有擅自解讀自動補足,逆月還怎麼運作下去。」
「在那吵吵鬧鬧的。不過是個翦劉種,囂張個屁呀。」
「那就帶我到觀光勝地去啊。聽說東都那邊有個有名的神社,名字叫什麼呢……好像是天托神宮?據說用來求姻緣很靈驗。」
『這整件事情才沒妳說得那麼低俗呢!──』
這次拿出來的東西是照片。照片中照出一個令人眼熟的金髮男子雙手噴火,在那胡作非為。完了,我趕緊對著通訊用礦石說話。
「我的武器都保管在這個倉庫里,被火燒到都不能用了。害我在最終決戰當日被迫要用不順手的刀劍──妳的目的是這個吧?」
但就算我不相信好了,周遭其他人是怎麼想的,那又是另一回事。
『簡單講,營運委員會也是偏袒花梨陣營的。真是的,大神到底在做什麼啊。繼續這樣下去,天津大人未免太可憐了。』
「不過像這樣冷眼冷語的你就跟奇珍異獸沒兩樣,也是滿有趣的啦──別裝沒事奪走我的蒟蒻!夠了!你要從我這邊搶走多少食物才甘心!」
可是體感上會覺得聲援花梨的聲浪更大。不知不覺間周遭全都充斥連大地都為之搖動的聲援聲,人們紛紛高喊「花梨大人!」「花梨大人!」。
天津在吃蒟蒻的時候,眼睛還在瞪她。好恐怖。
帶著不敢置信的心情,我看著花梨。
透過遠視魔法,辯論會的影像映照出來。
「那不是你擅自解讀嗎?在腦子裡自動補足成別的樣子?」
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花梨再次伸手進口袋摸索。
「沒什麼好期待的,我暫時不打算去本家那邊。」
迦流羅在說話的時候,語氣顯得很苦澀。
坐在她對面的和魂種男子──名喚天津,他只用冷淡的語氣輕聲回了這麼一句。
對方回我一個冰冷的微笑。
「既然沒做,那妳就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話雖如此,雖然是那樣。
在東都的繁華大街上。有一間居酒屋。
前些日子逆月的頭頭「公主大人」對天津下達指令,她說「你要回老家讓家人安心」,柯尼沃斯一聽說這個消息就覺得心情好雀躍。天津平常一談到自己的老家總是推三阻四,若是跟過來或許能夠看到有趣的畫面,基於那樣的想法,柯尼沃斯才會硬跟著他來到天照樂土。來是來了──
「吃起來啊──這樣說很不好意思,但實在是很『微妙』。我想東都這邊要找到手藝更高超的糕點師傅比比皆是吧。再說將軍製作的糕點會有血腥味,根本不是給人吃的。她不適合做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