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5)

在世界中心呼喚愛 1

「是那樣的吧。」我以不無複雜的心境點了下頭,「倒是想忘,卻忘不掉,好像。」

「那個人也沒能忘記你的爺爺。」

「異常吧?」

「為什麼?」

「為什麼?都半個世紀了!物種的進化都可能發生。」

「那麼長時間裡心裡始終互相裝著一個人,不是太難得了?」亞紀幾乎一副心已不在這裡的神情。

「所有生物都要老的,生殖細胞以外的任何細胞都不能免於老化。你亞紀臉上也要慢慢爬上皺紋。」

「想說什麼呢?」

「相識的時候哪怕才二十歲,五十年過去也七十了。」

「所以說?」

「所以說……一門心思地思念七十歲的老太婆,不是夠讓人怵然的?」

「我倒認為難得可貴。」亞紀冷冷地說,像是有點生氣了。

「那麼,時不時要去一次旅館嘍?」

「別說了!」亞紀以嚴厲的眼神瞪視我。

「那種事我爺爺可是幹得出來的喲。」

「你莫不是也幹得出來?」

「不,那不一樣。」

「一樣!」

爭辯不歡而散。下午理科課堂上仍沒休戰。生物老師說人的DNA①有百分之九八點四同黑猩猩相同。二者遺傳因子的差異比黑猩猩和大猩猩的還小。所以,最接近黑猩猩的,不是大猩猩,而是我們人類。全班聽得笑了。有什麼好笑的?一群混賬!

我和亞紀坐在教室後面,仍就祖父的事說個不停。

穿過通向大殿的石階旁邊的小山門,一條紅土路往墓地筆直伸去。左邊是塗白的牆壁。對面像是僧房,但悄無聲息,只一個彷彿廁所窗口的地方透出隱約一點光亮。右邊是可以追溯到幕藩時代的古墓。傾斜的塔形木牌和缺角的墓碑在月光下浮現出來。山坡生長的杉和絲柏等古木遮蔽了土路上方,幾乎看不見天空。沿這條路徑直走到盡頭,即是藩主夫人的墓地。好幾塊或立方體或球形或圓錐形等形狀各異的墓碑在黑暗中閃入眼帘。我們從左側迂迴,繼續往墓地深處走去。倒是帶了小手電筒,但怕寺里的人生疑,只靠月光前行。

妻制社會,又另當別論。不過五十年都始終思念一個人,我想是超越文化和歷史的。」

「神是有可能根據今世情況製造出來的。不是有急時抱佛腳這句話嘛。」

她思索片刻。「從太太或先生看來是婚外情,但對兩人來說是純愛。」

「怎麼辦?」

「你學漢詩了吧?」祖父翻開古色古香的書頁,「念念這首詩。」

「你不覺得來世像是根據今世造出來的?」

她家出現了。我將向右拐去前面一條路,穿過國道回自己的家。到那裡還有五十米。雙方都不由放慢腳步,差不多等於站住說話。

「這個你帶回去。」突然,祖父冒出這麼一句,「我死的時候,和這骨灰一起撒……(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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