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向花邑家問好（2/3）

「……這邊。」

初實小姐話才說完，立刻俐落轉身走過走廊。

她帶著我來到一間一般家庭肯定不會有的偌大書庫。

「在這附近。」

她領著我來到書庫一角。無數魔法書並排在書架上，架上還擺著許多用途不明的魔法具，還有些未經裝訂的成疊紙張。

「我可以隨便看嗎？應該也有研究資料之類的吧？」

我知道，她的研究對象是不太尋常的特殊魔法，而且日後將會傳授給男主角。

這些東西很可能摻雜了研究方面的重要文件，萬一隨便擱置在附近的紙堆就是重要的統計資料或研究內容……輕易讓別人翻閱真的沒關係嗎？

「……你知道我的研究？」

「你的父親過世之後，你接手了他的研究……是這樣吧？」

我如此說完，初實小姐點頭。

在遊戲中沒有詳細描述，她的父親似乎是遭人殺害。在官方網站上的開發者部落格提到了「雖然構思了很多設定，但因為現實層面的問題，全部都砍掉了w」，因此詳情我也不曉得。

「真正重要的東西不在這裡。」

聽她這麼說，我點頭。

「真的很謝謝你。我會花點時間在這邊讀書。」

說完我便轉身背對她，邁開步伐。

照理來說，為了與她變親近，這時我應該試著與她交談。但就算與她交談，我也無法想像彼此相談甚歡的場面，況且要搭理我只會惹她心煩吧，畢竟感覺相處不來。

我從架上取下數本書，擺在桌上。接下來我為了一邊讀書一邊練習操縱魔力，使用第三隻手與第四隻手，幾經折騰後翻開封面。經過數天來的實驗，我已經理解了操縱的面積越大就需要越多魔力，當操縱的長度越長，動作的精密度就會隨之降低。但在每天練習的過程中，漸漸地越來越能操縱自如。

大概在我讀了幾頁之後，聽見了放下許多雜物般的沙沙聲。轉頭一看，初實小姐將成堆的雜物擺在我附近。

「……不用管我。」

美得令人震懾不已。感覺光是看著，心靈就會受到洗滌。美得教人想永遠這樣注視下去。

儘管壯麗的自然美景就在眼前，視線卻無法從她身上抽離。

我們點了相同的菜色，等料理上桌。沉默馬上再度造訪。

在我的視線前方，有一名手持薙刀的女性。那位女性大概已經注意到我的來訪，但她並未停止揮動武器。她直盯著水簾，只是一心一意揮著薙刀。

「拿去。」

我打定主意，開始在腦中大致規劃行程。開學後一段時間先強化基礎體力和魔力，然後找出應付遠距離攻擊的手段吧。奇怪？和現在一模一樣？

「喔喔，我已經請球乃小姐告訴過我了……這就不用麻煩了。」

我失去了言語。

聽我說完，她挪開視線。

「這先放一旁，關於我的體質，我有事想和你討論……不麻煩的話可以跟你借一點時間嗎？」

「我會努力用功。」

看來已經預定要外食。對了，花邑家沒有僱用家事幫傭嗎？這個家雖然比想像中小，但只有三個人住實在是太大了。球乃小姐平常應該也很忙，有個人負責打掃整理和煮飯等家事也不奇怪吧。

「不嫌棄的話，我想在回程跟你介紹附近這一帶。」

我側眼打量初實小姐。她正凝視著紙張，默默動著筆不知在寫些什麼。咖啡的話題就之後再聊吧。

「好！」

進入樹林跑了數分鐘後，首先感覺到聲音變化。從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變成了水擊打水面的聲響。隨著我靠近，那水聲也越響亮。

她突然停止不知重複了幾次的空揮，隨後將架式從剛才一直維持的上段改為平舉於腰際。

該講些什麼才好？如果這裡是書庫，還能靠看書矇混過去，但現在面對面坐在餐桌旁，我不想當著人家的面看書，這樣太失禮了。試著找些可能有得聊的共通話題吧。

其實我原本就猜想她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因為男主角會在她的嚮導下來到此處。老實說，我心中也期待她會出現。

若要形容，那就像是一片水簾。從瀑布里側向外看，景色美得令人震驚。薄薄一片藍白色的水簾垂掛在眼前，在水簾另一側，陽光灑落在綠意洋溢的樹林上方。每當風一吹，樹林就有如游泳般搖擺，淺綠色的葉片輕盈飄落。

「不會。在這個時間去，大多數地方都沒什麼人。」

我想擦拭流過眼皮的汗水，這才發現身體不停微微震顫。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源自畏懼、興奮，又或是喜悅。

如果這世界真有女神的存在，那就存在於我眼前。

「不過，如果你追求學力和實力，那是最佳環境。唯獨這點我敢保證。」

之後不知又過了幾個小時，初實小姐站起身走向我。

「……知道了。」

我這般隨便找話題撐場面後，料理送上餐桌。雖然氣氛冰冷，但料理熱騰騰的。

高低落差大約十五公尺，寬度有三十公尺吧。寬而薄的瀑布水幕反射來自天空的光芒閃耀，奪目美景讓我不禁半張著嘴獃獃地凝視。也該說是深沉內斂的美感吧？在瀑布正下方，自高處落下的水造出一抹小規模霧氣般的朦朧白色。

不過，比那美景更美麗的事物就在不遠處。

秀麗黑髮的光澤有如打磨過的黑瑪瑙，彷彿用鏡子對照而成的五官左右勻稱，眼眸銳利如妖刀。那隱約透著幾分楚楚可憐的表情，讓我不由得深陷其中。

「呼！」

我這麼說完，初實小姐倏地抬起臉，緊接著對我豎起大拇指。

我翻動用第三隻手拿著的書籍。

每次振臂，水滴便從她的臉頰飛濺。她究竟從多久之前就在這裡揮著薙刀呢？仔細一看，她美麗的容顏掛著玉珠般的汗滴。

「……有很多厲害的人……但是我在學園幾乎沒有朋友。」

我怎麼能不開心？因為在遊戲中，她可說是我投注最多心血與愛情培育的角色。我從來沒把她移出戰鬥隊伍，不管置身多麼不利的條件都一定派她上場，而她也為我殲滅了無數強大頭目，是我最信任的角色。她現在就在我眼前。

避開路人，按照固定的步調跑在路上。起初路面還鋪有水泥，不久就通過了鋪設過的道路，腳下變成泥土和雜草。最後為了前往目的地，深入樹林之中。

我一邊吃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話鋒轉向授課形式。

「啊，真好喝。」

「……對。當時我也學到了高等的攻擊魔法。」

她帶我前往的店家是距離約五分鐘腳程的小咖啡廳。裡頭不怎麼寬敞，只有數張桌子和數人份的吧台座位。

我離開初實小姐的房間後，換穿用剩餘的錢買的慢跑鞋。

「去吃飯吧。」

我這麼說的瞬間，她的表情稍微有了一點點變化。那真的很細微，說不定只是我看錯了。

「……全部都好吃。硬要選一道的話，是炸血角兔肉塊。」

「哈、哈哈哈。」

嗯，如我所料。那些魔法我大概無法精通。正確來說，雖然能夠習得，但是威力肯定派不上用場，因此只是浪費時間。哎，用不著在意成績，只要能畢業就夠了。把那些時間花在其他鍛煉和攻略迷宮上吧。

「呼、呼、呼、呼、呼……」

薙刀之舞仍未結束。上挑、下劈、橫掃。

在瀑布的水聲如此吵鬧的地方，我聽見劈開空氣的銳利聲響。

我立刻就抵達了原因。

我的眼睛追不上那招突刺。

我一直注視著她，但是她沒有反應，像是毫不介意。對她而言，我的存在只是不值一哂的渺小異物吧。被她屏除於意識之外，視作遠方風景的一部分般自然而然地忽視。

但是，透過課程能得到的成果和遊戲里的聽課指令相同的話，花時間上課可能沒什麼價值，特別是瀧音幸助的狀況。

「喔喔，你說那個瀑布？可以啊～～奇怪……你怎麼知道有瀑布？」

畢竟她是我最想見上一面的女角。

「……！」

空氣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了。照她這個性確實很有可能，聽她說完我才想到。

「嗯。上午先教的是基本科目和魔法基礎科目，然後熟習度已經十分充足的人在下午繼續上額外課程。」

此外還有一項重點是，解鎖許多場所。

「沒問題。」

……為什麼她會在這個地方開始工作啊？

我將視線自書本挪向初實小姐，不知為何她正在泡咖啡。與她視線相對後，她倏地站起身，走向我。

咻、咻、咻、咻。

「初實小姐，我出門慢跑順便練習魔法，晚餐前會回來。」

住進花邑家能得到的額外優惠，不只是花邑母女親自教導魔法。附魔設備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沒有煩人的門禁時間。

在她開始追究之前，我掛斷了電話。輕易得到了土地所有者的許可。緊接著我立刻前往初實小姐的房間並敲門。

初實小姐說道。我先是納悶地想著她的意思，但立刻就明白她指的是額外的魔法課程。

靠近瀑布後才曉得只要角度正確，在這瀑布似乎還能看見彩虹。剛才沒能看見的彩虹，現在像是妝點瀑布的長長緞帶，橫跨瀑布。

雖然話少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她應該不是壞人吧。我沒來由地這麼想著。

「謝、謝謝你。」

我說完，她神色哀傷地低語「這樣啊」。原本還吃得津津有味，這下她連用餐都暫停了，盯著眼前的餐點。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血角兔是種怪物。但是她如此推薦，我也並非毫無興趣。

我看著那行雲流水的連續技，發現自己全身漸漸開始發熱。無法安於現況的焦急心情，想要現在就拔腿衝出去。這樣的衝動湧上心頭。

我走過稍嫌崎嶇不平的道路，走進瀑布里側。

看向智慧型手機，發現時間早已過了中午，在公司或學校是午休快結束的時候了。

「我先告訴你好了。其實我因為體質，大多數的魔法都無法正常施展。就算請你教我應用的魔法，我也很懷疑能不能真的派上用場。」

「這樣啊，那我們動身吧。」

怪物的肉實在美味得難以筆墨形容。

沒錯。化為現實，存在於此。身為魔探三強之一，也是風紀會副會長，因為擅長水魔法而有「水龍姬」名號的她——水守雪音就在眼前。

也許我這時臉上的笑容非常僵硬。

「初實小姐推薦什麼菜色？」

和普通的咖啡不太一樣，這杯咖啡有著獨特的香氣，酸味較淡但苦味濃重，而且入喉後餘韻久久不散。因為風味強烈，討厭咖啡苦味的人想必會非常受不了吧，不過喜歡咖啡又想減輕酸味的人肯定會讚不絕口。

我循著直覺跑在還不熟悉的道路上。雖然事先請初實小姐為我大致介紹過了，但我並沒有請她帶我抵達目的地，後半只能憑著直覺前進吧。

「這個嘛……順便問一下，下午的額外課程內容是不是攻擊魔法特別多？」

每當薙刀舞動，黑髮便隨之翻飛。自武道服袖口伸出的纖白手臂發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揮動薙刀。

「……我來教你也可以。」

「呃～～初實小姐是月詠魔法學園畢業的吧？請問學園怎麼樣？比方說周遭同學的氣氛之類，就和想像一樣菁英雲集？」

大概全都包含在內吧。但是其中最強烈的感情，應是能與她相見的喜悅。我一直凝視著依然不停揮舞薙刀的她。

她到底來這裡做什麼？她的行動教我好奇，但我還是繼續看書。然而初實小姐遲遲沒有打算離開房間的跡象。

聽她這麼說，我沒想太多便搖頭。

在她吐氣的同時，閃光乍現。回過神來，那柄薙刀已經向前刺出，水簾頓時被從中劈成左右兩半。

我和初實小姐在空著的桌旁坐下，盯著菜單瞧。

「該不會讓你等很久了？」

「那我就點那個吧。」

原來如此——我點頭回應。這點和遊戲幾乎相同。遊戲中只要提升數值，能上的課程也會增加。在這個世界也同樣，自己的能力越高就能上越多課程。能上的課程越多，也會增進對魔法的了解吧。

最後我抵達了瀑布旁。

我接下咖啡杯，她微微點頭又回到擺放雜物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她好像就這麼開始工作起來。

「咦？意思是只要排名越高，能選擇的課程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