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五 綿延的夢魘

沉月之鑰 卷七 少帝

『正因為是現實而不是夢。正因為……』───珞侍。

在一片黑白交錯的混亂中,他又做了有他的夢。

那是個悲傷的夢,或者說,是個自虐的夢。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一直重複這樣的噩夢,彷彿是自己不肯放過自己一樣,夢境在現實與虛構間交錯,折磨的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最初死亡的過程,他已經夢過無數次。即使在絕望中,他也醒不過來,只有斷斷續續的夢囈偶爾會讓別人聽見,而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也許是因為面對面了,親眼看到他了,這次的夢清晰得血淋淋,清晰得讓他無法逃避。

過去的惡夢只有聲音和聽覺,所有的影像都扭曲不堪,幾不成形。

但這次的夢卻有了視覺。

夢裡的他又像那時候一樣,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虛弱地倒在那爾西的腳邊,掙紮著想伸手探向前抓住他的劍,卻被對方一腳踩住手掌。

又像那時候一樣,對自己的命運無能為力,而即使求救,廣大的聖西羅宮中也不會有人回應他。

『你已經不是皇帝了,手也不需要拿劍了,不如就廢掉吧?』

那爾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殘酷的笑容配合著他說話的語氣,緊接著就是一陣襲上神經的痛,讓他咬緊了牙才能夠不叫出聲來。

只不過是個虛擬出來的夢境而已,痛覺居然也如此真實。

『用那樣的表情看我做什麼,你以為我會因為你痛苦就停手嗎?』

他的聲音笑笑的,和殺死他時,那帶著哽咽與顫抖的聲音完全不同。

他其實不太能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具象這樣一個那爾西出來,然後在夢中折磨自己。

在他的心目中,那爾西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嗎?

他一再地以夢境虐待自己,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對他的恨嗎?

為什麼呢?

還不夠嗎?如今這樣還不夠嗎?

他多麼害怕囚於那爾西手中的夢境成真,以致在看見圍繞在身周的獄卒穿著東方城的服色時,他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是啊。

沒有別人再來找他麻煩,待遇也在正常範圍,吃的是公家糧食,還給了他一條棉被,除了被關在裡面不能出去走動以外,跟在宿舍的生活差不多───連要洗澡都可以請人帶他去。

雖然說出來可能會得罪對方,但月退一向很單純,就這麼不知不覺把心裡的想法講出來了。

「竟然跑到我們這裡來當新生居民,那麼輕易就死了,看來也不怎麼樣嗎?」

認識了新的朋友,認識了可以一起生活、一起為了各種事情傷心或高興的人,這已經成為他回到這個世界後,活下去的最大力量。

「還不快出去做你們該做的事!陛下沒有命令之前,不準動他!聽清楚沒有?」

月退覺得自己很難往樂觀的方向去想……(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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