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八 只因你於我，亦是深纏心中的那片晦澀陰影（2/2）
沉月之鑰 卷九 晦影
他對看見的所有景物都沒有感覺。
只是，若他閉上眼睛，他便能立即知道，現在被餘勁掃到而破碎的，是什麼東西。
十一年間他在這個房裡摸著感觸，帶有回憶的一件件事物。
彷彿就要跟眼前這個人一起葬送在這裡。
『所以......你就不要再掙紮了，就這樣快點死去，好不好？』
『你明明看不見我，就這樣睜著眼睛也看不見我，不要好像能夠看見現在的我似的，閉上眼睛讓這一切結束啊！』
『求求你......恩格萊爾......』
他記得所有不應該記得的事情。
在死亡的窒息中，究竟有沒有真的聽見，其實也已經不確定了。
像是無理取鬧一般，哽咽著求他去死的話語......
也許正因為全部都記得，他才會一再地遲疑猶豫。
掐著他脖子的手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放開。就算覺得過程難以忍受，他還是扼著他的聲音，直至奪走他的生命。
『傷口很痛嗎？......唉。』
『嘗試讓自己睡著吧，睡一覺醒來就會好一點的。』
『不要再勉強自己了。關心一下自己吧......』
如同可以在每一件物事上憶起自己的身影，那個過去的影子身邊，也一直有另一個人。
正在他面前，持劍與他交戰的這個人。
他可以就這麼戰勝他，了解他的性命，讓他也像那時被他親手殺死的自己一樣，躺在冰冷的地上，逐漸失去溫度。
──然後呢？
失去過視覺的他，善於想像、模擬所有的事物景況。
「不要！」
如果能這麼簡單就好了。
「那爾西......我到底做過什麼，讓你恨我如此之深？」
月退隔著這段距離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彷彿是一種悲傷與死寂的交融，讓他從這個人的身上，第一次以自己的雙眼看見絕望。
「......你什麼都沒有做。」
王血的治療功效再神奇，也沒有辦法救回被噬魂之光重創的傷者，使之康復如初──他都曉得。
「唔......！」
但是他只能這麼做。只能這麼做了。
什麼都不要想，殺死他就好了。
他本以為自己會找不出話回答，但這個時候，他心裡的念頭卻清晰浮現。
在那爾西因為無法繼續揮動武器而停下攻擊退到牆邊時，月退也收勢頓住了。
「我一直在這裡等你......等待著適合我的結局。」
雖然天羅炎的第二道攻擊沒有真正砍到那爾西身上，但夾雜著噬魂之光穿透她胸膛的那一記，便已堪稱致命傷。
那爾西尖銳的話語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確實的，殺了他，或是卸掉他的手讓他痛苦──這就是最簡單的方式。
「恩格萊爾，即使是這樣的我，你也還是想救嗎？」
他回擁了抱住他的這名少年，在這個充滿破碎回憶的房間。
從黑與白的眼睛看出去……（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