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書寫溫暖字跡的男人(5/5)

尋找回憶的偵探們 1

她常不服輸地想,最後一排也好,反正背上弟弟不知何時會哭。然後,盡情放任自己沉醉在故事裡。

「我最喜歡《少女椿》,但沒一次從頭到尾聽完。」

看圖說故事幾乎都會在同一個時間、地點表演,但演出內容不一定。一旦男孩子大喊「我要聽鬼故事」、「我要聽戰爭故事」、「怪盜故事」,氣焰高張地向說書人提出要求,原本智代期待的《少女椿》的續集便落空,改成上演別的故事了。智代總聽不到續集。更別提她顧小孩的報酬要存上三天才能看一次看圖說故事。然而,她還是會等,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嘗到沉浸在浪漫故事的喜悅。

她相信,無論眼下多辛苦,一定有人在某處等著她。她當時就是靠著如此幻夢,忍耐熬過現狀。她會將學校配給的牛奶糖分給弟弟,自己舔著便宜的糖球,聽說書人說故事,滋養心靈。

「我當時覺得,世界上沒有比牛奶糖更好吃的東西了。記得那時老師還會特別吩咐我們不準邊走邊吃,那是非常珍貴的東西。當時的人,對甜食有很大的渴望。」智代盯著眼前的葛饅頭。由美委婉地請她享用,智代很享受地把葛饅頭送進嘴中。

她活在一個父母和學校都教導女人走路時須跟在男人後三步的時代。她須聽大人的話,成為一名溫順的女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生存方式。

昭和十六年,智代九歲那年的十二月八日,她在早上七點聽到大本營陸海軍部發布消息。

「日本和美軍英軍在西太平洋開戰了。」浩二郎常聽死去的父親提到開戰時的事情。他的父親比智代小五歲,當時還是四歲的小孩子,但已經感受得到大人們異常興奮的心情。而九歲的智代親耳聽到這則消息的發布。浩二郎有些激動,他沒想到可以近距離聽到經曆日本踏出敗戰第一步的人描述當日。

「戰爭結束時,我人在老家。前一年,我念完國民學校的初等科,進女子高中就讀。但我們家裡經濟狀況不好,我放棄就學,跑去堺的縫紉工場上班。後來那裡也被燒毀。我們家在泉大津周邊還剩下幾塊田地,我此後的任務就是在田地種番薯,再拿去梅田的黑市交換米和鹽。父親和哥哥都戰死了,母親說,我須保護這個家的田地和剛滿七歲的弟弟。」

智代拉著手推車,走上大半天到梅田。她身穿國民服,把短髮往後盤,塞進毛線帽里。因為傳聞若被人認出是女性,她會遭到粗暴對待,再被賣去當妓女。

「不僅如此,還要注意在街上閑晃的美兵。當時我們身上都會帶著一瓶葯,被吩咐若遭人侮辱,要立刻吞下。」

她攜帶的藥物是氰化物。

實際上,浩二郎曾經負責過戰爭時期女性攜帶氰化物……(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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