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5/7)
狼與辛香料 6
羅倫斯不會懷疑自己的這一連串假設是在妄想。因為,如果他連這些假設都感到懷疑,就等於是在懷疑一路走來所經歷過的一切。
他像在自嘲似地露出淡淡的苦笑。
赫蘿帽子底下的耳朵動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到了羅倫斯在苦笑。她的尾巴像是準備嘲笑羅倫斯說出沒出息的話語似的,不停地甩動著。
為了回應赫蘿的這份期待,羅倫斯開口說:
「不愧是旅行藝人,舞跳得真好。」
「什!」
「嗯?」
赫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縮起身子,不知出聲說了什麼。
即使羅倫斯反問她,當然也不可能得到回應。
赫蘿最討厭遇到出乎其預料、出其不意的事情了。
羅倫斯清楚知道她生氣地甩動著尾巴,發出「啪唰啪唰」的聲響。
他知道赫蘿在生氣,但也知道她其實樂在其中。
「咱可能感冒了,鼻子痒痒的。」
赫蘿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被羅倫斯擺了一道而感到懊惱,還是因為強忍著笑意呢?
她像是要吞下這些情緒似的喝了口酒,跟著打了一個嗝。
沉默降臨兩人之間。因為兩人都在摸索、在猜測著彼此會怎麼走下一步棋。
每眨一次眼,夕陽便沉入地平線另一端一些;每呼吸一次,天空就會多點亮一顆星斗。人們在河畔上熊熊燃燒的火堆四周聚集,不分商人還是船夫,人人都拼了命,想讓這場被阻斷去路的惡運化為美好的相遇。
人生短短几個秋,一日也不能虛度。
在這裡有人吹奏笛子,有人敲打太鼓,還有把沉船的慘痛遭遇當成笑話吟唱的吟遊詩人。
有人手拿好幾條長帶子,跳著像是會迷惑人的舞蹈;也有人手拿酒杯,表演著只會讓人覺得腳步在晃蕩的醜陋舞姿。
讓赫蘿變回狼模樣拉起船隻,這句話當然不可能實現。但是當作玩笑話來說,還算在可允許的範圍內。
羅倫斯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但是他並非因為看見赫蘿原本一臉開心的表情忽然化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也不是因為想起赫蘿不肯跟他說話。
倘若他的猜想與事實一致,那麼赫蘿真是太蠢了。
「真是的……」
在視線前方,羅倫斯看見被拉古薩用手捂住眼睛的寇爾拚命地掙扎,拉古薩則是開懷大笑。
「豬如果被奉承,連樹都爬得上去,但如果奉承雄性,只會被爬到頭頂上。咱以前不是這麼說過了嗎?」
「還誠意咧。」
除了一起思考謎題或是思考如何度過難關之外,倘若赫蘿也願意為羅倫斯做其他事情,這代表著……?
如果以愛逞強的說法來說,羅倫斯是為了幫赫蘿收集情報。
「喔~~~我懂、我懂你的心情!」
只要思考一下,就能夠明白這道理。
這大概就是赫蘿此刻的心情寫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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