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辛香料的記憶(6/10)
狼與辛香料 19 Spring Log 2
瑟莉姆她哥幾個如同目送國王離去的衛兵般低頭敬禮,讓咱苦笑著對瑟莉姆使個眼色,動身離去。
感受著背上熊肉的重量,咱輕盈地碎步穿越夜晚的森林。途中忽然有個疑問,起因是瑟莉姆她哥的話。
——每次都吃鹿可能會膩。
對不值一提的溫泉積水失望,說不定是過膩旅館生活的表徵。
雖覺得不會有這種事,然而摘野菜嫩芽不禁睡著,還以怪方式睡昏頭的那當下仍記憶猶新。
旅館的生活和麥田生活差不多,不斷重複同樣的事。再說自己當初對瑟莉姆有怎樣的期待?不是挺真心地希望她能掀起一些波瀾嗎?
咱明白無論任何事,做久了都會習慣,不過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能否忍受也一樣。
不,自己對現在的生活並無任何不滿——即使如此告訴自己,也覺得虛假。畢竟沒有人會因為過得比昨天快樂而難過。
即使腦袋不斷在這件事上兜圈子,四條腿仍自顧自地向前奔馳,帶咱回到旅館。和什麼都不做,時間也不會停止流逝一樣。
瑟莉姆回復人形,替咱拆下裝肉的麻袋時,咱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躁。害怕自己若繼續漫漫度日,說不定會變成那灘積水。成不了池塘或溪流,溫暖歸溫暖,但頂多只能浸濕腳踝。
而且等到幾十年後誰也不在了,濕濡的毛會使身體發冷,還只能打噴嚏給自己聽。
以旅館營生經過十餘載,咱敢說自己與伴侶的感情已深到令人傻眼的地步,但同時也失去了新鮮感。儘管繆里出生後,每天都要颳起一陣旋風,可是這個獨生女也隨寇爾小鬼離開了。
可以想見,此後生活的重複性會愈來愈高。
屆時想得起昨天、前天、大前天分別做過些什麼嗎?能發生多少百年後回顧過去時想得起的事?再這樣下去,事件恐怕不夠讓人浸在淹過肩膀的溫暖回憶里度日。對此,咱漸生不安。
咱一邊亂糟糟地這麼想,一邊將從脖子解下的肉堆進辟於後院的地下冰窖。冬季滿院子的雪雖然留不到夏天,但只要塞進冰窖,夏天也有冰可以消暑,堪稱是種了不起的智慧成果。不過就連森林裡的松鼠,在秋天也會孜孜不倦地掩埋樹果。
那麼,自己是不是也該這麼做吶?
瑟莉姆眨眨泛起睡意的眼睛,回房去了。
目送她離去後,咱也回到寢室。
手剛扶上門,略歪門板的縫隙間就透出燭光。吸一口氣,除伴侶的氣味外,還有獸脂燃燒的獨特氣味、羊皮紙的氣味,以及令人想起寇爾小鬼的墨水味。
門後,伴侶正裹著被子蜷著背,提筆振書。
咱認真想了想,回答大蒜。
「唔……做好蠟燭之後,再來是檢查還剩什麼乳酪唄。」
咱留下這話就動身前往下一項工作,但又臨時止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