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宅被美少女當豬看待會很開心（4/8）

「才不是什麼麻煩……」

潔絲筆直地注視著我。她有著漂亮的褐色眼眸。

（潔絲沒有做錯什麼。我並未感到不快，所以妳沒必要哭泣啊。就當作是為了我，求妳別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

潔絲一聽到這番話，便用袖子擦拭淚水，對我露出笑容。

她總算笑了嗎──我正要鬆了口氣時，猛然察覺到一件事。不對。潔絲只是回應了我的願望而已。

因為我拜託了她，她才對我露出笑容。

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我必須回報潔絲的恩情才行。

（噯，潔絲，只要有一個黑色立斯塔就行了吧。）

潔絲點了點頭。

（急著要嗎？）

「嗯，如果沒有在啟程到王都前準備好……我會變成小偷，遭到追捕。」

所以才會挑這種時候到後巷那裡嗎？

（妳什麼時候要出發前往王都？）

「其實……就是明天。我預計會在明天早上出發。」

（明天？）

這還真是……只能說時機實在太不湊巧了。

（既然這樣，便只能賭一把了。只能去潔絲平常購買立斯塔的那間店了吧。要想辦法在今天之內獲得正牌的立斯塔。）

「可是……要在那間店購買的話，需要六百金幣。我現在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

（妳現在有多少？）

「兩百金幣和一點零錢。」

潔絲彷彿隨時會哭出來似的畏縮起來。老實說，店主的種族歧視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潔絲會變成這樣則是計畫的一部分。

「嗯……也可以那麼說。」

「不過，請對方降價的話，會讓平常關照我的店家虧本。」

我看向潔絲害羞的表情。這個國家的語言表現方式相當直接呢。

店主挑起眉毛看向我。

潔絲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向展示櫃那邊，我也並肩走在她身旁，抬起頭窺探展示櫃裡面。紅、藍、黃、綠……五顏六色的立斯塔並排著，最邊邊擺放著黑色立斯塔。

（老實地說出妳有多少錢。）

（不要緊，我不是普通的豬，相信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找機會逃出去的。所以開口說吧。這也是為了我，行動吧。）

「又要一個？我之前應該才剛賣了一個給妳吧。」

那麼，音樂，開始播放吧！

（潔絲，妳有「殺價」的經驗嗎？）

（潔絲平常都是在那間店買立斯塔的吧。）

潔絲移開視線。

店主茫然地露出愣住的表情。

嗯，果然是這種反應呢。

（跟他說這是一隻會表演特技的豬。）

店主大叔無法聽見從豬的腦內針對潔絲髮出的話語。大叔瞥了我一眼之後，便對我不感任何興趣。

（用不著道歉，我們一起想辦法吧。妳身上有沒有什麼比較值錢的東西？）

（也就是說，對那間店而言，潔絲是老主顧，老闆說不定會願意稍微打點折扣。）

潔絲用心電感應這麼告知。

這是潔絲一定會點頭的必殺台詞。

我的舞蹈似乎華麗到讓人說不出話。使人感到幸福真是快樂啊。

（我不曉得要做什麼才好。妳問店主想看我表演什麼。）

「那個……對不起，我……」

──好。

（首先開口說妳想要黑色立斯塔。）

潔絲看向這邊，輕輕點了點頭。可以由表情看出她的不安。

──生殖器。

（也就是賣身對吧。）

抱歉啊，諸位。因為用內心獨白思考可能會被潔絲察覺到，我一直瞞著諸位，在腦海的角落隱約思考著某個計畫。

諸位應該也明白吧，願意把要價六百金幣的物品降價到兩百金幣的傢伙根本寥寥無幾，所以必須進行交涉。畢竟潔絲擁有的值錢物品除了現金和她的身體之外，還有一樣東西。

「不……已經夠了……讓牠停下來吧……我沒辦法呼吸了。」

──咦？

（不要緊的，潔絲，說妳要賣掉站在這裡的豬。）

我瞄了一眼。是我的舞蹈太精彩了嗎？店主大叔彷彿隨時會噴笑出來，他的臉紅通通的。我看向潔絲，只見她也用手捂住嘴，微微晃動著肩膀。

我感到震驚。這是很明顯的種族歧視。看來就連這個似乎很親切的大叔，都沾染上令人作嘔的耶穌瑪歧視。

（裝出命令我的樣子。）

「呃，這樣我很傷腦筋喔。這並不是在幫基爾多林家採購對吧？為什麼我得把東西便宜賣給耶穌瑪啊。」

店主眼眶浮現淚水，如此說道。看來這支舞蹈似乎精彩得甚至會讓人倒抽一口氣，感人萬分。

「呃，是可以啦，但要六百金幣喔。妳靠自己付得起嗎？」

「……是這樣嗎？」

「我……我知道了。」

「嗯，差不多要回去了……」

潔絲緩緩地點了點頭。

（對，沒錯。總之先去店裡看看吧。）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沒聽說喔。

──可是……

「是的，對不起……就在我嘗試各種方法的時候……」

（妳說賣什麼？）

齁。一開始便來了這麼困難的要求。不過算了，就跳給他看。

「殺……？」

我沒聽清楚。

「該怎麼向外國來的客人說明呢……要舉例的話，這麼說好了，大概就跟一般人受雇二十天期間的薪水差不多。」

「……這個嘛，那麼，讓牠跳舞看看吧。」

「哦，是妳教了牠特技嗎？秀一招讓我看看吧。」

唔唔，真絕望啊。我們需要六百，但現在只有兩百。能想的辦法只有兩種吧。看是要把這邊的數字變大，或是把那邊的數字變小。

「我無論如何都需要，能請您算便宜點嗎？」

「這是我將原本要減量撲殺的小豬偷偷撿回家養大……不是偷來的，所以才會表演特技……要不要表演給您看看呢？」

「那個，我又需要用到一個了。能請您賣給我嗎？」

潔絲看似不安地握住右手，貼在胸前。

「那個，賣──」

（不行不行，不能讓潔絲做那種事。）

「豬先生……已經可以了……」

（可是對方應該也因為有潔絲這個顧客，獲得了很大的利益才對。說不定他也想稍微給潔絲一點優惠呢。）

「豬先生，跳舞。」

「是的。」

現在沒空在意細節，必須給潔絲意見。

她朝著大馬路邁出步伐。我一邊走在願意相信我的善良少女身後，一邊擬定計畫，同時小心地避免被潔絲察覺到。

我一邊踢達踢達地揮動著豬腳，一邊在草地上四處走動，思考起來。

「其實我只剩兩百金幣了……」

（後巷那個刀疤老頭本來打算用四百金幣出售對吧。既然如此，表示其他耶穌瑪會設法湊齊四百金幣。其他人是怎麼籌錢的，妳心裡有底嗎？）

（噯，潔絲，我在妳身旁。妳按照我說的推進話題。沒問題嗎？）

「那個，我個人想要一個黑色立斯塔。」

我最後來了個跳躍，抬起左後腳，擺出帥氣的姿勢結尾。

「潔絲！妳已經要回去了嗎？」

（這隻豬不是偷來的，而是潔絲把原本會因為減量而遭到殺害的豬偷偷撿回家，從小豬時期飼養到現在，所以才會表演特技。可以秀一手。這麼跟他說吧。）

果然沒有啊。畢竟她就像只專門供人宰殺的肥羊嘛。

「對，因為價格是固定的，這是當然……」

（跟他說妳無論如何都需要，能不能算便宜點。）

我反覆彎曲四肢，讓身體上下移動，刻畫出規律的節奏。我像在打節拍似的跳躍，像在追逐自己尾巴似的不停轉圈，又讓身體咻咻地搖晃起來。

「那個……除了兩百金幣外，再加上這隻豬也送給您。這樣可以賣我黑色立斯塔嗎？」

「噗……」

（把我賣掉。用兩百金幣和我來購買立斯塔吧。）

這樣啊。只能做好覺悟了嗎？

「那個……這隻豬先生會表演特技。」

「特技？」

店主的反應跟我預測的任何狀況都不同。

雖然前提是那個大叔得是個相當好心的老好人啦。

大商店那個體格壯碩的大叔再度向潔絲搭話。

「兩百金幣？剩餘的四百金幣妳要怎麼辦啊？」

「那樣實在太過意不去了，我辦不到……」

店主的表情變得凝重。

（而且一直用定價持續購買。）

呼。十九年來一直生活在陰涼處的瘦皮猴眼鏡仔──生活跟跳舞這種閃亮亮運動無緣的我，就在這裡讓大家觀賞一下我精彩的舞蹈吧。

是那樣沒錯啦。

「對不──不。我想應該只有現金，兩百金幣和一點零錢。另外就只剩……我的身體。」

店主又看向我。我回望著店主。他一定覺得我是一隻很有膽量的豬吧。店主的眼神變了。

我一邊在腦內播放著動畫歌曲，一邊起勁地表演獨創的舞蹈。

「那不是基爾多林家的家畜嗎？不行啊，我不能買。」

（不夠的四百金幣大概是多少價值的金額啊？）

（用來治療我的立斯塔，那個用光了嗎？）

她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吧。真是惹人憐愛。

「那個，請問您想看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