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宅被美少女當豬看待會很開心（5/8）

「噗呼──！」

大叔發出奇怪的聲音，噴笑而出。

張開大嘴狂笑一陣子後，他氣喘吁吁地說道：

「太棒啦！棒呆了啊！噯，潔絲，妳說要把這孩子賣我嗎？」

喔，看來行得通耶。

（說對。）

「……對。」

大叔是心情變很好嗎？他轉頭看向擔任保鏢的年輕人們。

「噯，你們看到沒，剛才的動作！就好像受傷的赫庫力彭啊！」

年輕人們表示同意，紛紛笑了起來。怎麼回事啊？雖然是我不知道的辭彙，但他的講法像是把我當傻瓜喔。

「哎呀，太感動了。噯，潔絲，這傢伙也會聽潔絲以外的人說的話嗎？」

（肯定的。）

「是的。我想應該……沒有問題。」

「是哦──這樣啊，那麼豬，跳躍。」

我彎曲膝蓋，輕快地跳起。大叔他們再度爆笑。

「哦，這隻豬挺聰明的嘛。」

欸嘿。承蒙讚賞，深感榮幸。

「潔絲，不用錢了。就用這傢伙交換黑色立斯塔。」

「……咦？」

想不到這大叔居然這麼大方。

大叔這麼說，將黑色立斯塔交給潔絲。

（別擔心。逃脫就交給我。潔絲反倒應該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離這一帶遠一點啊。）

潔絲神經質地不斷撫摸著我。

（還有一件事。這裡好像會販售酒類，祭典的參加者都──）

…………雖然那不是名字啦……

我想起潔絲說的話。現在仔細一想，她那種說法也能解釋成已經自費買過一次了……唔唔，總覺得哪裡有疙瘩。

「不要緊的……那個，因為從今晚起會有代替我的耶穌瑪前來。」

──我知道了。您真的沒問題吧？

（不，沒關係。謝謝妳。）

我總覺得潔絲似乎撒了一個很大的謊言。

──不要緊嗎？

（不曉得，大概會是半夜吧，運氣差的話便是早上了。潔絲明天要出發對吧？就好好睡一覺吧。我打算在早上日出前到樹下。假如日出了我依舊不見人影……屆時麻煩妳來大叔的店裡看一下情況，我會在那裡告訴妳新的計畫。）

（喂，等一下，這麼一來──）

大叔露出猛然一驚的表情。

「我會找外場的工作給妳，好讓妳看得見舞台。妳會倒酒嗎？」

（說得也是。）

──是的。因為我必須準備旅行要帶的東西。

就在我思考著這些事情時，潔絲窺探周圍之後，將手伸進領口，拿出兩個較小的蘋果放在我面前。她怎麼會放在那種地方啊？

嚄！嚄嚄！

這麼說完後，我的腦中浮現幾件想詢問清楚的事情。

──豬先生，對不起……我自作主張了……

大叔開口說道：

潔絲只是去王都幫忙跑腿吧？她會暫時休假一陣子，去幫忙跑腿一下──潔絲這麼說過。那麼，大叔的反應是什麼意思啊？

還有，她跟立斯塔店大叔的對話不會很不自然嗎？大叔把潔絲「代替我的耶穌瑪會前來」這句話解釋成彷彿要永別了一樣。像是「已經到了這種時期嗎」、「所以才要賣掉豬啊」、「這是餞別禮」之類的……

──是那樣沒錯呢。農場有一棵大樹，就約在樹下碰面如何呢？

因為不這麼做的話，潔絲應該不願意賣掉我。

要逃走的話，必須排除兩個障礙才行。首先是物理上的障礙。要是不請人拿掉系在我脖子上的這條鎖鏈，我便無法獲得自由。再來是人群障礙。畢竟即使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走，想必也會立刻被抓起來吧。

從少女的衣服底下冒出來的兩個嬌小稚嫩果實。豬伸出牠骯髒的舌頭──！

因為無事可做，我試著思考。

立斯塔店大叔的聲音打斷了我。我轉頭一看，只見大叔穿著附弔帶的皮革短褲和白色襯衫，開朗地揮著手。這個大叔從骨骼就相當壯碩，但看他肚子往前凸這點，想必應該相當愛喝啤酒吧。

（哎呀，這個真好吃呢。感恩。）

原來如此，這倒是無妨。

──沒問題嗎？

──碰面場所嗎？

──又要一個？我之前應該才剛賣一個給妳吧。

呃，可以不用發揮這樣的服務精神，每次都回收我立的旗標啦……

「詳細的工作內容麻煩妳去問年輕人吧。我有點事要找這隻豬。」

──我知道了。我相信您。

嗯，很不妙。

（我大概知道方向。而且也沒有其他那麼大間的宅邸了吧？）

──呃，那個，味道如何呢？

──十分抱歉。因為我急著出門，又找不到籃子裝……情急之下就放進衣服裡面了……

套著項圈的話，不就逃不掉了嗎？

鐘聲鐺鐺響起，似乎是從聖堂對面的塔傳來的。回過神時，夕陽已然西斜，人們正準備在廣場上設置火把。

內心的疙瘩讓我感到鬱悶。

「謝謝您！」

……不過，我也是沒獲得潔絲同意，便擅自讓她推進話題，或許可以說我們扯平了吧。畢竟我推測潔絲如果被逼入絕境，便只能聽從我的建議，故意往潔絲會感到困擾的情境交涉。

──啊啊，我很擔心您喔。要是一個不小心，您已經變成烤肉串的話該怎麼辦才好……

（不，不要緊，沒問題的。只不過潔絲別幫我逃走，我會一個人在半夜逃脫。要是他們懷疑起潔絲就傷腦筋了。）

啊啊，她說出來了。如果我在潔絲待在附近的狀態下逃出去，潔絲不就會第一個遭到懷疑嗎？唔唔……真希望她別擅作主張。

今晚嗎？這樣一來，感覺到半夜都沒有機會逃脫。既然他願意免費跟潔絲交換，便表示他對我有很大的期待，在祭典開始前，我八成會一直被嚴密看管著。況且萬一我逃了出去，他回不了本的話，大概會找潔絲髮泄虧本的憤怒吧。

──是四眼田雞的瘦皮猴混帳處男先生呢。

（潔絲，為了當作今後的參考，我想問一下，這場祭典會持續到何時？）

「那個，我也想參加那場祭典。」

──我也在想您可能會餓，所以帶了水果過來。請用吧。主……主人。

我想起剛才的對話。立斯塔店的大叔提到的「之前」那次消費，聽起來也並非幫基爾多林家採購，而是潔絲個人的購物。假如是因為沒必要提起而沒說，我倒也不能說什麼。但在談論怎麼籌錢買立斯塔時，她為何沒提到之前已經買了一個的事情呢？

倘若要嘗試逃脫，就必須先觀察清楚周圍的情況吧。我讓鎖鏈發出鋃鐺聲響，在能活動的範圍內四處走動。

「沒問題。」

「這是我一手養大的豬先生，我想看看牠活躍的場面。我會免費幫忙打雜。怎麼樣呢？」

「……這樣啊，已經到了那種時期嗎……」

啊，沒能問清楚。

大叔將不知何時叫保鏢拿來的皮革項圈套到我脖子上。項圈上系著鎖鏈，另一頭由擔任保鏢的年輕人握著。

位於附近的大型木桶看來是酒桶，一靠近便會聞到濃郁的酵母味，大概是啤酒吧。木桶有著金屬制的龍頭，設計成可以直接倒酒的構造。我發現之前在大叔身邊擔任保鏢的年輕人們在這一帶搬運著馬克杯。這裡似乎是大叔掌管的攤位。

我可是四眼田雞的瘦皮猴混帳處男喔，被人小看就傷腦筋了呢。

我每走一步，鎖鏈就鋃鐺作響，十分引人注目，所以我儘可能保持安分，尋找方法。不只是酒類的攤位，其他也有幾處點燃了火焰，擺放起盤子，開始進行準備。看來似乎是一場挺大的祭典。

關店之後，我在被系著的狀態下沿著石板路前進，被帶到大型廣場上。圓頂的巨大建築物前並排著木製的樸素長椅和長桌。這裡應該就是大叔說的「聖堂前的廣場」沒錯吧。我被帶到並列著大型木桶的一個角落，用鎖鏈系在像是扶手的東西上。鎖鏈牢牢地固定在我的手──應該說是腳碰不到的地方，兩端還相連成圓圈狀，即使我再怎麼亂動也掙脫不掉吧。

那聲音聽起來有點寂寞。

日落時分，潔絲來到廣場。她並未穿著緊身胸衣，而是一襲荷葉邊女侍裝的打扮。她似乎很習慣這種裝扮，那套衣服非常適合她纖細的身體。要是被這樣的她稱呼一聲主人，無論是多麼理性的男人，肯定都會像只豬一樣嚄嚄亂叫──就在我這麼觀察時，發現不知何故，潔絲的腹部一帶扭曲地膨脹起來。潔絲一找到我，便立刻飛奔到我身邊，撫摸我的頭。

────！

──但我手邊已經不剩足夠買正牌立斯塔的錢……

諸位曾經見過理系阿宅，而且還是瘦皮猴眼鏡仔嗎？才心想他看到萌系動畫在科科笑，但一碰到自己看不順眼，或是不合理的事情時，便會突然滔滔不絕地講起複雜的話題──就是這樣的人種。說不定也有人有自覺呢。有自覺的話，我們來握個手吧。我也是同伴。

大叔從扶手上解開鎖鏈，拉著我前進。潔絲被年輕人逮住，似乎正在聆聽什麼說明。

首先，她瞞著我最近曾經買了黑色立斯塔這個事實。

（大樹是吧。我知道了。）

（嗯。妳以為我是誰？）

「拿去吧，這是餞別禮。」

正當我這麼說時，飄來了一陣香噴噴的味道，我隨即看向上風處，只見人們似乎在大型篝火上烹調著豬肉。原來如此。肚子餓了呢。

（沒錯。別小看我，我會在半夜逃走的。）

（嗯，一定可以順利進行的，所以先決定好碰面場所吧。）

「好。那麼妳就在日落之前，來聖堂前的廣場吧。」

轉眼間我就吃完了。雖然不曉得是否因為變成豬的關係，但我注意到時，已經連蘋果核都吃掉了。

──不清楚呢……可能會到半夜，視情況也可能會到早上。只要有人在，祭典便會繼續下去。通常都是在隔天早上才會進行收拾工作呢。

（那麼，就約在那個農場如何？）

──嗯，我無所謂。但您知道路嗎？

來到異世界，有美少女隨侍在身旁，卻在煩惱錢的事情和立斯塔店大叔的反應，這說不定很荒謬。但感到在意的事情就是會在意，這便是我的性格。

「謝謝您，幫了我大忙……那麼，我把事情處理完再過來喔。」

──那個，我個人想要一個黑色立斯塔。

（妳在說什麼啊。我沒事的，放心吧。）

「那麼豬先生啊，不好意思，要請你戴上項圈啦。」

年輕人們接著在我附近開始堆疊起裝有玻璃瓶的大量木箱。我目擊到年輕人拿出一瓶酒，以舌頭舔了舔嘴唇的瞬間。瓶子里裝著深褐色的清澈液體，應該是蒸餾酒之類的吧。木箱里裝著木屑當作緩衝材。

──那我們在祭典上再見吧。

（這樣才對嘛。）

看似不安地瞥了我一眼後，潔絲便離開現場，到宅邸那邊去了。

大叔用掛在皮帶上的鑰匙打開展示櫃。

──要約什麼時候碰面呢？

「喔，潔絲！差不多要請妳幫忙工作嘍。」

（潔絲在這場祭典後，會回到基爾多林家嗎？）

「就是交換啊。其實我要在今晚的祭典中演齣節目。我總覺得只要利用這隻豬，一定能大賺一筆。」

「所以妳才要賣掉豬啊。好，我知道了。來吧。日落後馬上就會開始。」

「喔，當然好啊。但基爾多林家的工作不要緊嗎？就算是我，要是得罪了他們，也會沒辦法繼續做生意。」

（嗯，妳以為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