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宅被美少女當豬看待會很開心(7/8)
豬肝記得煮熟再吃 第1次
「我沒那麼多錢啦。」
嘎鐺一聲!可以看見刀疤男被推到牆壁上。對方是看似兩公尺高的壯漢,肌肉十分發達,金色短髮倒豎著。
「聽好了。看是要殺掉耶穌瑪,還是你以死賠罪。要是在下一晚之前沒準備好耶穌瑪的屍體,我就把你跟耶穌瑪一起殺掉,然後把你的屍體當成犯人交出去。」
壯漢突然放開刀疤男,盛氣凌人地朝這邊走來。是多虧了我躲在陰影處,拚命屏住呼吸的關係嗎?壯漢沒有發現我就離開了。
「真沒辦法啊……」
刀疤男也一邊整理好服裝儀容,一邊走向這邊。
咦,要是被發現會怎樣?死定了嗎?
我嚇得直打哆嗦,等待男人通過。男人彎過轉角,走向基爾多林家宅邸的方向。
咦?慢點慢點慢點……為什麼會變成要殺害潔絲?倒不如說我的腳為什麼動不了?拜託等一下,我想要時間思考。那男人前往潔絲所在的地方了嗎?如此一來,無論如何我都得阻止他才行吧?但我能做什麼?只會在後巷像是垃圾堆的地方顫抖的家畜,究竟能做些什麼啊?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不,冷靜下來吧我。你可是來到了劍與魔法的世界喔?可以僵在這種地方不動,眼睜睜地讓女主角死掉嗎?讓等著我回去的那個純真少女被那種骯髒的男人殺掉也無所謂嗎?
動啊,美樂斯。為了拯救潔絲,你必須動起來才行。
雖說被變成家畜,但豬的祖先可是山豬,是兇猛的野獸。
腳受傷又怎樣?並不是得立刻殺掉男人才行吧。對了,只要跟在那男人後面就行了。一邊觀察情況,一邊擬定作戰計畫吧。
我再次來到大馬路上,發現男人駝背的背影。那傢伙似乎同樣行走不便,拖著腳前進。看來能好好地跟蹤他了。
我一邊留意周圍的狀況,一邊尾隨男人。我可是豬,眼睛長在臉部左右兩邊的獸類視野十分遼闊……不就是這樣嗎!
說來奇怪。然而一注意到這個事實,我便頓時能一次看見周圍的各種東西。我懂了,因為之前太習慣人類的視線範圍,我只會注意到視野中央。只要停止注視,不就能同時看見這麼廣闊的範圍了嗎?
我更進一步地想起一件事:豬會被用來尋找松露,因為豬鼻子跟狗一樣靈。
我產生自覺,試著吸了口空氣。逆風。抽煙者特有的那種口臭、沒洗頭的頭髮臭酸味,還有最重要的,宛如薄荷般的芳香。
雖然無法辨別至今不曾聞過的氣味,但以間隔的距離來看,我能聞到的氣味多到不正常。我有意識地試著聞了聞地面。石頭、塵埃──刀疤男的氣味似乎從這些東西的另一端飄散而出。
「我想想……有一間石造倉庫,只要從外面上鎖就沒辦法從裡面出來。」
「怎麼辦……要是我被殺掉,豬先生就……豬先生說不定就無法變回人類了。」
對耶,我太著急了,沒能冷靜地思考。那個男人根本不可能在宅邸裡面殺害潔絲。他明明知道宅邸位置,卻要「尾隨在後殺掉」,便表示在宅邸無法光明正大地動手殺人──只有可能是這個意思。沒錯,那些壞人畏懼著基爾多林家。要是知道有人殺了潔絲,犯人說不定會被基爾多林家搜查、逮捕,搞不好還會被處死。
對手是溫順的柔弱少女,男人鐵定會把她帶到別的地方再殺掉。如此一來,問題便在於對方認得自己的長相,以及會被看透心思。因此才要使用匕首。他打算髮動突襲以匕首威脅少女,把她帶到遠處,推落到河裡。
居然這麼早就……喂喂,現在才半夜喔。她居然這麼早就來等我了嗎?
(就是今天白天,潔絲原本打算跟他買立斯塔,臉上有刀疤的那個男人。那傢伙為了殺害潔絲,已經來到那棟宅邸附近了。)
潔絲的手神經質地貼到胸前。
潔絲沒有放開我,沒有放開今天剛撿回家的陌生豬。
(我想也是。然而所謂的壞人一旦被人知道不想泄漏出去的事情,光是因為想讓對方閉嘴這個理由,便會動手殺人了。)
為什麼會從這種事情開始說明啊,我是做父親的嗎?
──請多指教喲,豬先生。
既然如此,讓某人襲擊刀疤男才是上策嗎?但能跟我溝通的只有潔絲,我不覺得那個天使般的少女跟這個男人戰鬥可以打贏。
男人收起匕首,再度緩慢地邁開步伐。
接著,我體會到心臟彷彿被揪緊的感覺。一棵大樹孤伶伶地生長在遼闊無比的草地中,唯有那裡的地面微微隆起,那棵樹簡直就像朝著天空踮起腳一般。在星星遍散的黑暗夜空底下,被月光照亮的樹葉一片片地隨著微風搖擺。
我就在想八成是這麼一回事。立斯塔店大叔說什麼餞別禮,就像是體認到要跟潔絲離別一樣,果然不是我誤會。
沒時間了。雖然懊惱,但我只能搶先跟潔絲碰面。
我一邊思考著,來到街道盡頭。遠方可以看見基爾多林家的宅邸。從這邊開始就是一條直路了。
(我不會讓妳死的,有我陪著妳。所以陪我一起想對策吧。)
(有個男人企圖殺害潔絲。)
(那又如何?)
男人暫時停下腳步,從腰部拔出了某樣東西。在月光中隱約可見的刀刃,是匕首。
「我跟基爾多林家的人們身分有著天壤之別。我……沒有那個立場能拜託他們做什麼。」
「那個……」
潔絲總算放開我,在胸前握住右手。
少女在樹下等著。她坐在樹根處,身體靠在樹榦上入眠。
(說出來看看吧,我不會生氣的。)
(妳能準備鑰匙嗎?)
不過,非得先讓這段幸福的時光划下休止符不可。
「殺我……咦?」
(我不是很清楚理由。但假如我的推測正確,他是為了封口才打算殺害潔絲的。畢竟要是潔絲拆穿那些傢伙用中古立斯塔做黑心生意的事,他們就不用做生意了。)
(潔絲,這個農場有可以上鎖,把人關到裡面的設備嗎?)
(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讓基爾多林家抓住那傢伙。沒必要由我們來戰鬥,所以也沒什麼危險。最重要的是,只要讓基爾多林家跟我們同一陣線,把那些傢伙做黑心生意的事傳播出去,封口就沒有意義,他們也會不方便對潔絲動手。)
若是這樣,就能預測男人的行動。其一,他會埋伏在外,目不轉睛地監視,等潔絲出門再加以殺害;其二,他會假裝要求助,把潔絲騙出來後再加以殺害。
不成。不不,這可不行。真是的,阿宅就是會像這樣立刻動真情。
我以鼻尖戳了戳潔絲的肩膀,她沒有醒來,只是稍微動了一下身體。漂亮的臉蛋近在眼前,長長的金色睫毛沐浴著月光,閃閃發亮。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描繪出平緩曲線的頸部皮膚鑽過銀制項圈,沿著纖細的鎖骨表面連接到小巧的隆起。柔弱的手臂,以及倘若拿了重物便彷彿會立刻折斷般的手指。仔細一看,手指上遍布著許多細微的傷痕,乾裂且發紅。
如此一來,便表示潔絲去拿鑰匙時,可能會被那個男人發現嗎?
(潔絲,醒醒啊。)
像潔絲這樣的女孩會不會已經在等我了呢?
我搖了搖頭,急忙前往農場。諸位,無論遇到怎樣的美少女,你們都明白吧。千萬不能動真情,自遠處悄悄地給予支持才是我們阿宅的職責。
潔絲緩緩地睜開眼睛。她一看到我,什麼話也沒說,眼睛睜得更大。那雙褐色眼眸將我吸入,轉瞬間便濕潤起來。潔絲流下了淚水。
我潛入黑暗,前往農場,想起白天與潔絲一起散步的事。感覺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對話我卻記得一清二楚。
距離日出仍有一段時間,我決定一邊持續確認三樓窗戶與後門周遭,同時去看看約定碰面的場所。
「可以,鑰匙掛在一進宅邸後門就會看到的地方。」
「怎麼會?為什麼……」
我抵達宅邸後門。木製的門扉門把位於高處,我無法打開,想必也上了鎖吧。可惡,如果身為人類,這時就算要強行破壞門也……
動腦啊。要怎麼做,那些傢伙才會放棄殺人?那個壞人怕的是什麼?
我思考著該怎麼打開門,其他事情卻在腦海中浮現。
──只要有基爾多林家的紋章,就不會有人想要襲擊我。
但是壯漢說的「耶穌瑪狩獵者」究竟是什麼?即使逃走了,要是被那些傢伙盯上,能夠存活下去嗎?
動腦啊我。該怎麼做才能保護潔絲?
溫柔的聲音在腦海中復甦。那純粹的眼眸,以及天使般的笑容。
我繞到宅邸後方,試著觀察三樓的房間。沒有亮著燈光,房間想必一片漆黑。倘若要出門,總是需要用到某些燈光。既然如此,我應該也能掌握那個時間點。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打暗號呢……
男人踩著碎步,平淡地走著。來觀察他吧。他肩上掛著皮袋,袋子因凹凸不平的東西而鼓起,是中古立斯塔嗎?就憑他那雙腳和那件行李,一定無法敏捷地行動吧。不過我也受了傷,要襲擊不曉得持有什麼武器的人類,風險太大了。
(潔絲,妳聽我說。)
「可是……基爾多林大人會願意為了我做到那種地步嗎……」
她沒有回應。這也難怪。明明失去意識,卻連豬的思考也會進入腦海中的話,一定會被吵到睡不著吧。
──應該可以假裝成意外處理掉吧。
果然只能搶先去通知潔絲,趕緊溜之大吉嗎?
跑吧,豬,就由你來拯救潔絲吧。
(噯,潔絲,就算妳的身分是侍女,應該也能留張字條,放在基爾多林家的人會看見的地方吧。)
她有事瞞著我呢──我直覺地這麼認為。
竟想殺害這樣的女孩,根本不是人類會做的事情嘛。
不過,潔絲認得男人的長相。而且程度雖然有強弱之分,但潔絲是能夠看透人心的種族。既然如此,先埋伏再突襲應該比較妥當吧。
我再一次,這次更加用力地戳了戳她。
──我的名字叫做潔絲。請叫我潔絲吧。
我偏離道路,在草地上奔跑,以基爾多林家的宅邸為目標。是因為聽到暗殺的事情而激發腎上腺素嗎?疼痛變成勉強忍耐得住的程度。以受傷的腳這樣狂奔一定會後悔吧。然而當前最重要的是必須拯救恩人潔絲。
「……我很擔心您喔。」
況且我原本是個四眼田雞的瘦皮猴混帳處男,沒那個膽量殺人。
不行啊,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我把腳痛忘得一乾二淨,飛奔到潔絲身邊。即使我靠近,潔絲依然沉睡著。跟最初見面時一樣,她穿著白色上衣與深藍色裙子,一臉安詳地沉浸在夢鄉中,睡臉讓我暫時看得入迷了。
「是的……我想應該可以。」
──我會陪您一起去喔。
(潔絲不是服侍他們很長一段期間了嗎?)
潔絲穿的那套緊身胸衣是否表示潔絲隸屬於基爾多林家,無論如何都不允許其他人動手呢?
不,慢點慢點。男人真的會用匕首殺害潔絲嗎?如果想偽裝成意外,留下刀傷不會很傷腦筋嗎?要是有人察覺是殺人而開始搜尋犯人,立場感覺很弱勢的那個男人說不定會被討厭搜查的工作夥伴背叛,扭送給基爾多林家。布置成意外死亡肯定比較安全。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但我想起非做不可的事情。
(我知道了。下次再告訴我不會回來的理由吧。現在先思考該怎麼做才好。)
為什麼會在這時擔心我啊,妳是做母親的嗎?
既然無法請基爾多林家採取行動,那麼帶入成基爾多林家不得不採取行動的狀況是很自然的想法吧。好啦,要怎麼做?
「但我不會說出去的……」
──要是被人發現我殺了基爾多林家的耶穌瑪,我就完蛋啦。
(那樣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吧。說不定我們走到哪他們就追殺到哪。況且潔絲回來這裡時,可能又會遭到襲擊。)
潔絲本想說些什麼。但她閉上了嘴,面向下方。
……不,不行啊,你在做什麼啊萌豚?現在可不是美少女的睡臉鑒賞會喔,而是思考怎麼阻止打算來這裡殺害美少女的男人的時間。首先必須叫醒潔絲才行。
若是這樣,讓男人目擊到潔絲離開宅邸的瞬間會很不妙。不巧的是潔絲應該會在日出前到農場去吧。要是她在那裡被男人偷襲,縱使我在也束手無策。可惡。
要尋找我人生的何處才能找到其他那麼深切的溫柔呢?對突然出現在豬圈,渾身沾滿泥巴的我伸出援手的那份溫柔;為了這樣的我使用昂貴立斯塔的那份溫柔──
她只說了這句話,便緊抱住我的頭。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由於我做人失敗,從未跟女孩子約定在某處碰面,所以不是很清楚。但約在某處碰面時,要是敲定時間見面,女孩子會在多久之前就赴約呢?
怒氣猛烈地湧上心頭。潔絲不能為了讓那種男人保身而死。有種把刀刃對準潔絲試試看,你的手今後再也沒機會握住刀劍了。
那麼,殺掉潔絲之後,男人會怎麼做?要是就那樣將屍體置之不理,別人便會知道是他殺。而行走不便的那個男人要獨自搬運潔絲相當困難。
「對不起,其實我已經不會回到宅邸了。」
此時,我發現另一個可能性。
──你知道宅邸在哪吧。尾隨在後殺掉她就行了。
「是的……但我是耶穌瑪。」
潔絲以剛哭過的雙眼看著我。
「這樣的話……要不要偷偷逃走呢?」
豬有豬的特技,光是跳舞就能讓人感興趣這種事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約定碰面的場所是農場的一棵大樹下。但我們約好明早見面,我叫她好好睡上一覺。潔絲肯定還在三樓的那個房間里。
要是那銳利的刀刃劃破潔絲柔嫩的脖子,刺穿她白皙的肌膚,貫穿內臟,讓鮮血四濺的話──不要啊……我絕對不想看到那種場景。怎麼能讓男人那麼做呢。
(但倘若潔絲遭到殺害,基爾多林家也會傷腦筋吧?妳還年輕力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