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讓處男揉胸部（3/9）

五花肉被固定在細小的縫隙間，金屬那毫不留情的堅硬度緊勒著內臟。鐵柵欄的間隔當然是設計成人類無法通過的寬度，因此對圓滾滾的豬身來說實在緊得很難受。我的身體被抬起來，前腳飄浮在半空中，後腳勉強能構到地面而已。豬骨說不定斷了幾根。血流似乎停止了，後腳的感覺已經快消失無蹤。

「痛死了……」

諾特是以敏捷的動作避開了襲擊嗎？他沒有被鐵柵欄夾住，而是按住肩膀跌落在草地上。

（潔絲……妳在哪？妳沒事吧？）

她應該不是運動神經有多發達的女孩。她剛才就待在我身旁，所以很難想像她能避開這場意外。我扭動脖子尋找潔絲。沒聽見聲音。該不會……

在抬起頭看的瞬間，我心想這是騙人的。

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過於震撼的狀況讓我的視線僵住。

擺在眼前的那個讓我的思考短路。

潔絲就在我旁邊。彷彿Y字平衡一般以驚人的角度張開的雙腳，被夾在鐵棒與鐵棒之間，牢牢固定住。

我稍微扭動脖子，鼻頭就這樣輕輕碰上了潔絲。

「咦咦咦咦咦！等一下，豬先生……？您在摸哪裡呀！」

雖然看不見潔絲的臉，但她似乎很有精神的聲音讓我放心下來。我面向上方的視野幾乎都被潔絲張開一百八十度的雙腳，與垂落在雙腳周圍的裙子內里給填滿了。然後我的鼻子被壓在位於那中央的薄薄布料上。

（妳沒受傷吧？）

我用豬舌說話，於是鼻頭摩擦到潔絲。

「嗯……那個，請您現在先不要說話喔……？」

十分抱歉。都是柵欄害的……

我面向下方，看向潔絲被赤紅陽光剪下來的影子。她被鐵柵欄夾住，一隻腳宛如花式滑冰選手一般筆直地往上抬。她的胯下以奇蹟般的角度對準我的顏面。

（被夾住的方式還真像是戴比路剋星的王女啊……妳沒受傷吧？）

「不，我沒事……豬先生您……」

諾特的腳走向這邊的模樣映入視野。從他的影子可以看出他正架著雙劍。他用甚至不會留下殘像的速度迅速地揮動雙劍，鐵柵欄伴隨著嘎叩嘎叩嘎叩的聲響被砍斷了。我跟潔絲獲得解放，倒落到諾特那邊。

（看起來我們好像不太受歡迎啊……）

甚至能劈開鋼鐵的雙劍卡嚓一聲地被收納到鞘里。

（潔絲，妳有沒有好像被什麼盯著看的感覺？）

潔絲點頭同意我的話。

諾特從一旁催促，潔絲言歸正傳。

阿諾跟潔絲小姐一同從懸崖掉落下去──不，應該說是跳下去之後，被留下的我們目瞪口呆了一陣子。即使從懸崖窺探底下，也只看見海面安穩地掀著波浪。絲毫沒有兩人的氣息。一般來說，有人跳下去的地方應該能看見泡沫才對，所以那兩人──還有蘿莉波先生恐怕是藉由超越物理法則的某種現象前往到那邊的世界了──這麼想是很自然的。

這是當然的吧。瑟蕾妹咩還太過年輕，無法自覺到戀愛的嫉妒。

諾特這麼說道後，轉頭看向我們這邊。

雖然她哭泣的模樣也宛如小鹿般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抱緊她，但我是一隻豬，因此我決定要反過來貫徹被抱住那方的職責。在背上感受到少女嗚咽的同時，察覺到她緊抓著我的纖細手臂有多麼柔弱，該怎麼說呢，我不禁湧現一種類似父性本能的心情。

可以看見諾特的眉毛感到懷疑似的動起來。

「來自背後……嗯，聽您這麼一說，確實……？」

（怎麼了？）

諾特沉默了一陣子。

（說不定很危險。還是別亂碰吧。）

「真的能辦到那種事嗎？」

「這……究竟是怎樣的構造呢！實在令人深感興趣呢！」

房子被火焰形狀的水包圍並燃燒著。

諾特轉頭看向後方。

「踏入領域？」

即使是年屆三三戀愛經驗仍未滿零的我，也不難想像那種打擊一定很大吧。

「是水。」

我們放棄入侵豪宅，以港口為目標在草地上前進。觀察門扉內側時應當什麼也沒有才對，但一試著轉向後方，就有一種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建築物那邊在看著我們的感覺。不過，即使轉過頭看，那裡也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翻倒在地的潔絲將手放到我的背脂上，立刻擔心起我的情況。疼痛已經消失，感覺也恢複正常了。我試著活動一下身體，沒有什麼不協調感。

沒有任何人能向我們說明這個世界。能依靠的只有《靈術開發記》的曖昧記述。剛才那些會尖叫的樹木也是，老實說，我根本不懂那是怎麼回事。

隱藏於住處的心之迷宮。

「沒看到人呢……」

我一開始也那麼認為。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世界，突然就要進入暗中活躍的術師的領域，對我們來說很不利吧。

「這麼說來，我想問一下當作參考……」

在紅色天空下林立的房屋之中，看不見任何一盞燈光。陰暗的漆黑從窗戶裡頭窺探著這邊。就好像恐怖遊戲一樣的世界。

我的話讓潔絲露出苦笑。

潔絲這麼說，背誦出《靈術開發記》的內容。

「不，我可以聽見您內心的聲音……」

「……所謂的深世界是願望的世界對吧？在這裡死掉的話，我們會變怎樣？」

潔絲豎起兩根手指，比出V字手勢。

「拜提絲大人似乎是位有許多秘密的人物。儘管她身為王朝的始祖，又留下各式各樣的書籍，卻是一位連如何過世都籠罩在謎團之中的人物。」

潔絲看來有些遺憾似的咬了咬嘴唇，打消了去一探究竟的念頭。

哪裡有水──根本用不著這麼詢問。大約小水球一般大的水塊從附近的房子屋頂上掉落下來，直接命中我的顏面。

諾特話說到一半，忽然看向上方。

原來如此。說到底，所謂的視線是指視覺情報。屁股會感覺到視線實在是很奇怪的事。所以說，即使我像這樣緊盯著潔絲的小褲褲看，潔絲也不可能察覺到我的視線。

「是的。拜提絲大人不只寫下如何給予附在自己身上的靈魂實體，也寫到如何讓被他人囚禁的靈魂從深世界這邊分離──也就是越獄的方法。」

我邊走邊向諾特說明。

（應該是因為這樣比較有氣氛吧？）

門被不眨眼的容器守護。

從我們的視角無法看見蘿莉波先生的身影。所以對瑟蕾妹咩而言，看起來就像是阿諾跟潔絲小姐兩人一起消失無蹤了。

只有感覺到視線，彷彿第六感一般的詭異感讓我的後腿肉發癢。

「用不著道謝。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你們能反過來在我快死掉的時候救我一命就行了。」

「嗯，我有一種被某人盯著裙子裡面看的感覺……」

接著是巴特小弟向三人搭話。看來阿諾似乎在最後留了口信給他。據說是……

既然深世界是藉由願望所形成的世界，那是某人期望著這種狀況嗎？即使我希望潔絲長出馬耳朵和馬尾巴，這個願望也不會實現，樹木卻會擅自吶喊起來。

我抬頭仰望走在旁邊的潔絲。真棒的景色。

（居然有那種傢伙嗎？）

「我們先找一艘船，以妖精沼澤為目標吧。」

「那個叫拜提絲的女人為什麼老愛用這種咬文嚼字的寫法？」

「說得也是呢，只要往下走到港口那邊，就知道有沒有人在了吧。」

潔絲輕輕地將手貼在自己的胸前。

走了一會兒後，可以看見理應是白色的街道。之所以說「理應」，是因為被紅色陽光從上方照耀的緣故，街道看起來都染成一片紅色。我們沿著用石板鋪設的下坡，朝著港口那邊往下走。

（這怎麼回事啊……？）

不可能變那樣吧──雖然我這麼想，但也不能否定在眼前發生的事情。

「不曉得有怎樣的危險在等著啊。趕緊把事情辦完吧。」

我們轉頭看向後方。被諾特砍斷而躺在草地上的鐵棒，正彷彿磁鐵一般回到原本的場所。詭異的低沉金屬聲響安靜下來後，跟原本一樣毫髮無傷的門扉就站在那裡。

「熊熊燃燒的水……」

（我不是說裙子裡面，而是來自背後的視線。）

話雖如此，但事到如今還在意這些也無可奈何，因此潔絲就那樣繼續向前走。

「是錯覺吧。我當獵人時也有過好幾次類似的經驗。可能被當成狙擊目標的不安，會讓人擅自感覺到視線。」

諾特這麼說道後，立刻邁步沿著往港口的石板道路向下走。我們也跟在他後面。港口有各種大小的船浮在水面上。只要使用其中一艘船沿著河川移動，前往王都的路途會變得輕鬆不少吧。

正因為完全不懂是怎麼回事，才覺得十分可怕。

我明白他的心情。吶喊的樹木會襲擊人類、破壞的鐵柵欄會突然恢複原狀、水會熊熊燃燒的世界。感覺只是被王朝軍追殺的狀況好像還比較容易生存。

諾特依舊面向前方，點頭同意。

「現在王朝軍和北部的惡棍們應該正四處搜索街上，想找出王子大人吧。就算沒有居民，那些傢伙應該也在吧？」

（不過在梅斯特利亞那邊也一樣，這裡是否有生存者令人存疑就是了。）

「算啦，只要不死掉就行了。只要去王都讓混帳傢伙越獄就行了吧。把你們的計畫告訴我吧，接下來要怎麼行動？」

茲涅妹咩與約書小弟正在離我們稍遠的地方，一臉為難地向王子搭話。突然改變計畫要說很像阿諾的作風倒也沒錯，但他居然會在重要計畫的開頭就做出這種事，老實說讓我很意外。

「……關於救出靈魂的方法，雖然我不是很明白剛才那段內容，但可以從那段內容前面的記述弄清楚一些事。」

囚犯沉眠於城堡最深處。

他欲言又止了一下後，開口說道：

「那就到那邊看看吧。時間寶貴。」

瑟蕾妹咩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終於停止哭泣。

「豬先生，您沒受傷吧？」

──薩農先生，不是的，我……那個，並不是對潔絲小姐有那種……

（要救出馬奎斯，需要踏入暗中活躍的術師的領域。）

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逐漸見怪不怪了，但看來似乎也並非如此。就連要形容也覺得荒謬的狀況。有房子在我們附近燃燒著。只不過那個火焰並非會發光的高熱粒子，而是模仿著火焰形狀在搖晃的透明的水。

潔絲這麼喃喃自語。異常的現實就在那裡。

即使環顧周圍，也看不到疑似犯人的身影。那應該是潔絲的錯覺吧？

（所以我想在途中稍微繞路，先預演一次看看。）

「雖說是以願望形成的世界，但我們是連身體一起進入了這裡……就像以魔法創造出來的物質跟在梅斯特利亞原本的物質沒有任何變化一樣，這邊的世界終歸也是實際存在的世界。我想在這裡的死亡應該跟真正的死亡無異。」

「畢竟《靈術開發記》里記載的內容，也只有提到與靈魂的交流呢……」

我連忙挽留試圖前去觸摸的潔絲。

（這是常識不管用的世界。倘若沒有必要，還是別待太久比較好啊。）

（……假如是這樣，那存在於這個深世界的果然只有我們嗎？）

（換句話說，就是要前往暗中活躍的術師當作住處的王都，讓待在暗中活躍的術師的「心之迷宮」什麼的「城堡最深處」的馬奎斯越獄。）

＊　＊　＊

聽到諾特這番話，我稍微思考起來。

這種狀況究竟為什麼有可能發生呢？

「要找到靈魂，必須靠近身上寄宿著那靈魂之人的所在處。還有要救出靈魂，必須深入那個人物的領域。」

「這樣啊。那我們的目標應該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嗎？我第一次聽說啊。）

我搖了搖頭，把水甩開後看向上方。只見房子的屋頂在眼前──

瑟蕾妹咩一邊抽泣，一邊用念這麼向我傳達。

（看來是沒事……諾特，你幫了大忙。）

我站起來並這麼說道，潔絲也在旁邊禮貌地點頭鞠躬。

我將視線看向前方，可以發現有許多被這種水焰包圍的房子以港口為中心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