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讓處男揉胸部(6/9)
豬肝記得煮熟再吃 第5次
龍沒有對我們窮追不捨,好像返回原本所在的地方了。
「是諾特先生的電擊發揮效用,牠逃走了嗎……」
「怎麼辦,要追擊殺掉牠嗎?」
(不,沒必要殺掉牠。你們看。)
我們從火焰縫隙間轉頭看向木屋那邊。可以看到龍又回到最初所在的廣場,一邊緩緩擺動脖子,同時像在探查似的看著火焰牆。
(那傢伙不是企圖攻擊我們,而是在守護那間木屋。)
「但你們不是想去那間木屋嗎?」
我點了點頭。
(可以信任諾特的本領嗎?沒有必要從正面跟那傢伙戰鬥。)
諾特看向我的眼睛,露出牙齒笑了笑。
「別小看我。你以為我是誰?」
應該是有型的金髮處男吧。
「咦,請問……兩位打算怎麼做呢?」
全身濕透的潔絲輪流看著我們。諾特簡潔地說明我的意圖。
「我們要兵分兩路。我當誘餌幫你們爭取時間。你們先走。」
諾特毫不猶豫地朝龍發動突擊,故意攻擊龍的顏面,吸引牠的注意。諾特一邊輕鬆避開沉重的攻擊,同時巧妙地誘導龍的注意。他穩定地將龍的巨體從木屋旁逐步拉開。那俐落的本領著實讓我佩服不已。
另一方面,我跟潔絲則是在森林中繞遠路,從後面繞到木屋所在處。我們站在玄關前的時候,龍跟諾特已經移動到遠方的蘋果園那邊了。
(諾特的體力正逐漸減弱。我們觀察一下情況,如果好像什麼都沒有,就立刻撤退吧。假如能跟菲琳接觸,只求獲得感覺對救出馬奎斯有幫助的情報。)
「好的。」
潔絲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當然可以。我一直想要替兩位加油呢。」
潔絲受到打擊似的將手貼在胸前。
菲琳也坐在窗邊靜靜地點頭。
「這裡是外子的心靈本身。」
「對。派烤好時我會被外子叫出去。明明我沒辦法吃……」
感覺窗外的聲響慢慢地靠近過來。
(也就是說我們來到的這個地方跟阿爾先生所在的地方,對菲琳小姐而言,也是完全不同的場所嗎……?)
菲琳纖細白皙的手輕輕地比向潔絲。
阿爾的心靈本身?
「我是被囚禁在此的。一直被囚禁在外子的夢想與後悔之中。」
這番發言暗示著菲琳長久以來一次也不曾到外面過的事實。
這個差別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囚犯沉眠於城堡最深處。
我想起在拜提絲的《靈術開發記》里曾使用囚犯這個詞。所謂的城堡是防衛來自外面攻擊的場所。被囚禁在阿爾內心最深處的菲琳,非常貼切地符合這段記述。
「外子應該很快就會入睡了吧。畢竟夜也深了。」
時間有限。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儘可能地獲得用來救出馬奎斯的線索。
「我不懂太艱深的事情。雖然不曉得兩位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但我想兩位最好在外子傷害你們之前趕緊逃離。」
在陰暗的房間與銀白色月光之中,她的臉上浮現出放棄的色彩。
「深世界……?」
她稍微瞥向我這邊後,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門把。
(抱歉,我們突然上門打擾還這麼說實在很過意不去……但希望您可以在知道的範圍內告訴我們幾件事。)
菲琳用帶著擔憂的眼眸看向窗外。
似曾相識的室內十分陰暗。月光從窗戶照射進來,將房間的一部分剪成白色。
「請仔細想想。」
出乎預料的回答讓我跟潔絲暫時思索起該怎麼回應。
「只不過……」
我在思考糾結成一團的狀態下,繼續提出疑問。
我想起那條白龍,那是阿爾內心的怪物吧。然後那條龍不只是保護心靈不受我們這樣的入侵者傷害,同時也在監視菲琳,以免她逃出內心。
潔絲著急地詢問:
然後有一名女性坐在那片月光之中。
我思考起來。菲琳的靈魂似乎不是一直待在這個內心。這表示我在梅斯特利亞接觸過的菲琳,並不是被囚禁在這個地方的狀態嗎?
說到底,我們原本就是要去讓馬奎斯「越獄」。菲琳自然也不例外吧。搞不好我也──
在靜寂之中,從外面傳來彷彿尖銳哀號的巨獸鳴叫聲。沒時間了。
菲琳疑惑地歪頭。
原來如此。倘若有龍在內心大鬧,他說不定會有什麼不好的預感。這也就是說,即使與馬奎斯的接觸能夠避免與暗中活躍的術師對峙,但還是必須儘速完成任務,以免被本人察覺嗎?
「這裡就是外子。」
「原來是這樣嗎……既然你們能來到這裡,一定也能把我帶出去吧。因為我只是被可怕的怪物阻擋,無法從這座蘋果園脫身而已。」
「原來阿爾先生也在這裡呀?」
我以靈魂的狀態在梅斯特利亞旅行時,從來沒有像現在的菲琳一樣看過深世界。也絲毫沒有「被叫出去」的感覺。
我想起修拉維斯所說的話。即使是從深世界能夠看見的內心,但對那些位於現實的梅斯特利亞的人來說,從他們的角度無法看見是理所當然的。
(不好意思。我們以前造訪妖精沼澤時,您跟阿爾先生待在一起對吧?那個時候,您不是待在這裡──不是待在阿爾先生的內心嗎?)
「那個……您好。」
門扉一邊嘎吱作響,一邊緩緩地開啟。
「好久沒跟人說話了。希望我沒忘記言語。」
「怎麼會……那樣簡直就像菲琳小姐是被強迫囚禁在這裡一樣不是嗎?」
菲琳曖昧地擺了擺頭。
潔絲禮貌地鞠了個躬,因此我也低頭致意。
她在陰暗房間里溫和地說話的模樣,給人一種遠離世俗的印象。
將黑髮留長、有著溫柔眼神,年近四十歲的女性。是菲琳。
我一邊聽著她說的話,同時浮現出無法理解的疑點。是最根本的問題。這裡似乎是阿爾的內心。既然如此,我在妖精沼澤看見的菲琳究竟是何方神聖呢?既然阿爾不在這裡,她是怎麼向阿爾傳達自己的想法呢?
「哎呀,原來是你們呀。」
總覺得我們這一路上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但先別提這些。
我一邊被撫摸著下顎,同時抬頭仰望菲琳。
(那麼,菲琳小姐一直往返於這兩個地方嗎……?)
(那麼……假設這裡是阿爾先生的內心,即使像現在的我們一樣入侵進來,阿爾先生本身也看不見我們──這樣的認知是對的嗎?)
「是的。我們是在叫做深世界的地方旅行,然後來到這裡的。」
她面向這邊,簡直就像一直在等候我們一樣。
隨後,窗戶化為粉碎,將身體蜷縮起來的人類闖了進來。
看到她對我招手,我前往菲琳的腳邊。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我的頭。不滿地將手扠在腰上的潔絲映入豬寬廣的視野角落。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對於潔絲稍微蘊含著嫉妒聲色的提問,菲琳緩緩搖了搖頭。
「原來這裡也有外面呢。」
聽到我這番話,菲琳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那個……這單純只是假設……請問我們有可能把菲琳小姐從這裡帶出去嗎?」
──假設梅斯特利亞是個巨大的生物,深世界就類似它的內臟──這本書上是這麼寫的。那裡原本是人類不可能前往、也不可能窺探的場所──那是由在這個國家生活的人類之願望構築而成的反面世界。
我花了一點時間去理解這番話。
「這個地方是外子的心靈本身──可以說是一直捕捉著我的鳥籠。」
菲琳緩緩地吐了口氣。
因為房間開始嘎達嘎達地振動。
「我不認為外子的心靈會歡迎來到了這裡、說得直接點就是異物的你們。你們一定會吃到不少苦頭吧。」
菲琳依舊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
「由於你們前來而造成的內心騷動,外子應該也會感受到吧。」
找到了。在理應沒有任何人的深世界中,我們曾經見過的人。
點頭肯定的菲琳讓我越來越混亂了。
潔絲下定決心似的敲了敲玄關的門。雖然等了一下,但毫無回應。
(逃離……這是怎麼回事呢?)
潔絲的說明讓菲琳再次看向窗外。
對於一堆問題的我們,菲琳始終溫柔以待。
菲琳左右搖了搖頭,重複這句話。
(您一個人待在這裡……?阿爾先生呢?)
被叫出去……?
在我整理思緒的期間,潔絲提出疑問。
我跟潔絲面面相覷。潔絲慎重地開口說道:
「人的內心是無可奈何的喲。」
「看不見喔。你應該不曾窺探過自己的內心吧。」
我在腦海一角回想起拜提絲記下的話語。這裡是「心之迷宮」嗎?
因為我一直有種跟潔絲一起待在梅斯特利亞的錯覺。
──隱藏於住處的心之迷宮。
恭敬不如從命,我開門見山地詢問:
「你們對自己的悲傷也是無能為力吧?同樣地,這裡並不是向外子提出意見就能擺平的地方喲。我不曉得訴說過多少次我想離開這個地方、希望他讓我到女兒身邊……」
「……這裡是深世界之中對吧?」
「菲琳小姐,您向阿爾先生傳達過這件事嗎?就是菲琳小姐被囚禁在這裡,即使想出去也出不去這件事。」
「因為人會試圖保護自己的心靈。」
菲琳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請馬上逃走吧。外子似乎很焦躁。」
嘰────
(菲琳小姐,只要您願意幫忙向阿爾先生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