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讓處男揉胸部(7/9)

豬肝記得煮熟再吃 第5次

那傢伙在地板上翻滾幾圈後,迅速地站起並看向我們。

「抱歉。時間到了。」

是諾特。他的衣服四處可見破洞,還有鮮血從他臉上的切割傷流出。

緊接著是宛如哀號的聲音響徹周圍,分量驚人的水從窗戶流入。我跟潔絲還來不及做好準備就被洪水給吞沒了。那水就彷彿把冰直接融化成液體一般,非常冰冷。

我們沒有方法能抵抗激流。響起牆壁裂開的啪嘰啪嘰聲,我們在不知不覺間被摔到小屋外面的木柴放置處。

「豬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潔絲妳呢……諾特你呢?)

「我沒有問題。」

「我還能動。我們快逃吧。」

木屋崩塌得無影無蹤,四處不見菲琳的身影。

我站起來後察覺到了。一雙鮮紅的眼眸正兇狠地瞪著這邊看。

不只是眼眸。那條龍原本雪白得十分美麗的鱗片轉變成濃艷刺眼的紅色,牠伸出前臂,眼看就要將我們撕裂。高高揮起的鉤爪讓人聯想到死神巨大的鐮刀。

豬肉被冰冷的水冷卻,身體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不妙。

「要飛了!」

潔絲這麼大喊,用力地緊抱住我。雖然感受到柔軟的胸部隔著濕漉漉的衣服壓在我身上,但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地面爆炸開來,強烈的加速度從上面掩蓋掉所有感覺。我們三人描繪出拋物線,高高飛上天──不,是被丟了出去。甚至有一種把內臟都遺忘在地表的感覺。

我感覺到身體停止上升,轉為下降。火焰在附近閃爍,可以知道諾特正重新站穩。另一方面,我跟潔絲則是一邊迴旋而下,一邊靠潔絲的飄浮魔法慢慢減速。潔絲的魔法雖然強力,但技術沒有好到可以在空中邊旋轉邊落下的時候,還能精準地操控物體。

結果我們衝撞上一棵蘋果樹,捲起了大量花瓣與幾顆果實,掉落到地面上。我躺在地面上四腳朝天,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夾住我的臉。

不需要花費任何時間,我就發現那是潔絲的大腿。

「對……對不起……失禮了。」

潔絲跌跌撞撞地離開我身上,將裙子弄整齊。有無數白色花瓣黏貼在她濕透的全身上。自從來到深世界後,這種事件好像變多了,是我的錯覺嗎?

「很有參考價值。謝謝你。」

(奴莉絲。)

(不安?)

聽到潔絲的問題,伊維斯讓鬍子臉露出微笑,轉頭看向這邊。

(指揮官也很辛苦啊。)

修拉維斯先生只說了這些,便轉身離開。他繞到船舵那邊稍微進行調整後,坐在柵欄上一個人眺望著落日的王都。

「豬先生!這究竟是……」

「抱歉在你們正忙時打擾了。」

心之迷宮──是拜提絲的記述中也出現過的辭彙。我開口詢問:

「這樣啊。薩農也是這麼說。」

「海風吹太久的話,您的毛會變粗糙喔?」

看到轉向這邊的那張臉,比寒顫更猛烈的某種感覺流過背脂。

飄浮在半空中的好幾千顆蘋果。那些蘋果捲成漩渦,整齊一致地開始流動。漩渦以龍為中心逐漸地縮小,蘋果的密度也跟著變高。

在王朝(家)落入魔掌的現今,對王子(他)而言,哪裡才是真正的歸宿(避風港)呢……

可以看見有個身穿紫色法衣的背影就在附近。

捲成漩渦的蘋果放慢速度,在龍的周圍接連堆積起來,建造出圓形的牆壁。牆壁覆蓋到龍的頭頂上,以古夫王也會自嘆不如的精密度完成了美麗的巨蛋。龍簡直就像消失了一般鎮靜下來,那裡只剩整齊堆積起來的果實冢。

「真是的,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們。在森林裡一直把樹掃倒的龍,在果園卻避開樹木的理由,你們猜不出來嗎?這傢伙無法傷害蘋果。因此只要用果實建造牆壁,牠就無法從裡面出來。」

「在這個深世界,力量到某個程度為止能派上用場,但從某個程度開始就沒用了。因為要攻略人心──也就是拉比拉的手段,並非力量而是道理啊。」

「先換個姿勢如何?」

(我……我們沒有在忙啊?)

細長的手指撫摸我的下顎。是奴莉絲。我扭動身體閃避她的手指。見狀,奴莉絲牢牢地擁抱(hold)住我,一邊說著「我搔我搔~」一邊搔癢我的身體。

雖然潔絲好像想要反駁,但她看到在一旁亮起火焰與電擊的雙劍,擺出備戰姿勢。諾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並對峙的對手,是我們剛才逃離的龍。

即使從激流中獲得解放,我仍然只能橫躺在變得像沼澤一般的地面上。冰冷奪走身體的感覺。我好想念潔絲溫暖的大腿。

以對待他的禮儀來說,這是負一百分滿分的招呼吧。

不知不覺間,濃密陰暗的雲覆蓋住西邊的天空。

「城堡的門被不眨眼的容器守護──《靈術開發記》里記載著這樣的內容。這表示因為諾特先生觸摸了放在墳墓上的蘋果,我們才會不小心進入阿爾先生的牙城嗎?」

(薩農先生說了什麼呢?)

「他是覺得不安喔。」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但首先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 * *

(為什麼……)

原來如此,我的確能夠理解修拉維斯先生所說的話。薩農先生(別看他那樣)雖然聰明出眾,但有時搞不懂他在想什麼。聽說荷堤斯(超級大變態)先生會被破滅之矛擊斃,追根究柢也是因為薩農先生的計謀。他是認為老是依靠那樣的薩農先生很危險吧。

好快。

「您在咳咳什麼呢~?」

「對呀。好不容易見到面,卻又跟潔絲小姐和豬先生分散兩地對吧?王子先生真正的自己人又離他而去了。」

是修拉維斯先生。

(別把我當成小孩對待啦。)

「深世界是人心開拓出來的世界。倘若在這裡旅行,有時也會不小心誤闖生者的心靈。我將那樣的心之迷宮命名為牙城(拉比拉)。」

人影放下一直張開的手。

然後他蹲下來稍微撫摸了我。

(這單純是我的意見,但要為了四日早上進行調整實在為時尚早。我認為在能辦到的時候,先儘可能地接近王都比較好喔。進攻時機(機會)從國王弱化的那一瞬間起感覺不會持續太久。無論如何都想避免深世界的作戰成功之際,這邊卻慢了一步錯失良機的狀況。)

聽到出乎預料的話語,我不禁反問:

「我們雖然是同伴,但對修拉維斯先生而言,我想應該不是自己人。」

小型艇是緊急用的,因此很狹窄,但摸來的新船十分寬敞且舒適。我在甲板上一邊沐浴著海風,一邊眺望梅斯特利亞美麗的海岸。

龍在另一頭張開大口。激流隨即迸出。但水像是撞上透明牆壁般,一滴不剩地逆流回去,將龍本身推回原地。

龍用震耳欲聾的聲音發出咆哮,同時從嘴裡噴出大量的水。單薄的防護牆在一瞬間就因為強烈的水壓而崩塌了。

「請問……拉比拉是指什麼呢?」

我跟蘿莉波(變態)先生和薩農(大變態)先生不同,不認為這樣是賺到。說到底,奴莉絲才十五歲。她可是比我還小一歲。真希望她別把我當成小孩對待。

「可以陪我一起思考抵達尼亞貝爾後該怎麼做比較好嗎?我跟薩農商量過了,但為求保險起見,也想先聽一下兼人的意見。」

神秘人影讓白色長發隨風飄逸,同時將雙手大大張開。只見無數小小的球體從廣大的蘋果園樹林中往上浮起。即使在月光底下,也能看見那些球體跟龍紅得嚇人一樣變成鮮紅色。

是怎麼回事呢?只見龍感到困惑似的動也不動。周遭逐漸回歸靜寂。

「阿爾的心靈無法踐踏心愛的女兒最喜歡吃的蘋果。正因如此,才能用蘋果牆封印住那條龍。要逃離拉比拉,想必也會需要同樣的道理吧。」

奴莉絲就這樣把下巴搭在我的背上,哼哼地用鼻子哼起歌來。看到在稍遠處獨自被風吹著的修拉維斯先生,我沒來由地覺得有一點可憐。

碰咚碰咚的沉重腳步聲毫不留情地逼近,我領悟到自己已經無計可施。我從以前就不擅長狩獵魔物的遊戲。我總是遭到憤怒的巨獸連續不斷的攻擊,不曉得被送回營地幾次。倘若在這裡被打倒,恐怕不是送回營地就能了事。要是我死掉,諾特會幫忙拯救潔絲嗎?說到底,他們兩人是否還平安呢──

我看向旁邊,只見奴莉絲還保持著跟我面對面時的姿勢抬頭仰望修拉維斯先生。看到她因重力而描繪出懸垂線(Catenary)的胸前,危機感越來越強烈。

諾特一邊掩護著肩膀,同時蹙起眉頭這麼詢問。

(這裡是阿爾的牙城對吧?)

夕陽照射的甲板逐漸變昏暗起來。周圍不見薩農先生等人的身影。這裡只有我們三人而已。

我在背上感覺到奴莉絲搖了搖頭。

還來不及逃走,就被冰冷的激流給吞沒。捲起泥土的水扼殺了我的呼吸、視野和平衡感,甚至不曉得潔絲和諾特在哪裡。可以感受到豬肉因為過於冰冷的水急速畏縮起來。照這樣下去,我會變成冷凍絞肉。

伊維斯也看似滿足地點頭肯定潔絲的疑問。

在月夜的果園裡,無數紅色果實包圍著紅色的龍,在半空中飛舞。站在那前面的是彷彿里約熱內盧的基督像一般張開雙手的高大人影。

「喂,老頭,你誰啊?」

是個沙啞卻充滿威嚴的男人聲音。

我一邊感受著奴莉絲的重量,一邊思考起來。這個判斷十分重要。在有王朝軍和惡棍們等著的陸地上,一點小失策(miss)都可能會致命。

奴莉絲維持四肢著地的姿勢,也在我旁邊抬頭仰望修拉維斯先生。剛才說不定是有點忙。

修拉維斯先生露出苦笑看著我們,接著說道:

「薩農是個優秀的策士,但指揮官是身為王子的我。希望最終還是由我掌握著決定權。要是齊聚一堂進行作戰會議,總覺得無論怎樣都會強烈地反映出薩農的想法。」

那個聲音、那個身影──

「勇敢的年輕人啊。你對前任國王的失禮,倘若只有一次,我就原諒你吧。」

「先不提薩農的見解,讓我聽聽看兼人的想法好嗎?抵達尼亞貝爾後,該怎麼做比較好?應該留在那裡觀察情況,還是火速前往王都?」

即使面對的是照理說已經死亡的伊維斯,潔絲首先也是積極地提出疑問。

身為山豬的我在健全的男女不可能這麼靠近的距離感下被揉來揉去。可以感受到原本就不太注重那方面的奴莉絲胸部軟綿綿地撞上我的身體。

我不經意地這麼傳達,奴莉絲於是將下巴搭在我背上。

我這麼詢問,於是修拉維斯先生稍微移開視線,咳了兩聲清喉嚨。

我好不容易才抬起沉重到像是麻木了的眼皮。

我們隨便到一個港口尋找新的船,捨棄了狹窄的小型艇(boat)。

(不要緊。因為變成美少女的椅子是我從小就有的夢想。)

即使這麼傳達,少女也只是笑而不語,並未停止嬉鬧。

修拉維斯先生看來有些放心似的露出微笑。

露出牙齒的開朗笑容就在眼前。長著雀斑的臉頰,以及彷彿總是在笑的下垂眼。沉悶的銀制不講理(項圈)就在那底下閃爍著黯淡光芒。

少女就那樣維持四肢著地的姿勢用爬的靠近我,我猛然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飛奔過來且沾滿泥巴的潔絲,看到那筆挺站著的背影,停下腳步。諾特也在附近。他們兩人都跟我一樣因為眼前這異樣的光景而僵硬住了。

(只要叫我一聲,我也會參與你們的討論啊。)

奴莉絲是怎麼解釋我的呼喚呢?只見她靠在我身上坐下,伸手撫摸著我。算了,隨她吧。

在夜晚的森林中,伊維斯一邊替我們帶路,同時彷彿老教授一般淡淡地述說。

結果在眼前看見了皮革靴子。


* * *

我隱含著「為什麼不一次商量好呢?」這種言外之意,只見修拉維斯先生搔了搔頭。

薩農先生的計畫漂亮地奏效了。所有人搭乘到緊急用的小型艇(boat)上,狠下心把之前搭乘的船當成了誘餌。在被龍(怪物)粉碎的船冒出爆炎的期間,我們搭乘的小型艇(boat)靠魔法隱藏起來,悄悄逃走(開溜)了。

我思考起來。確實我也不是想為了王家而戰。我會回到梅斯特利亞(這裡),是為了一度沒救到的奴莉絲──是為了把襲向奴莉絲的不講理全部清除,直到最後一個為止。

無庸置疑地是梅斯特利亞已故的最偉大的魔法使──伊維斯。

修拉維斯先生已經很習慣奴莉絲天真無邪的舉動,他不帶感情地說道:

「……因為解放軍原本是以打倒王朝為目標。」

豬面向西邊看,尾巴自然朝東邊擺。因為船沿著東邊的大海航行(cruise),太陽自然是沉入西邊的陸地。倘若眯眼看向夕陽那邊,就能辨別出王都(目的地)在遠方尖銳的輪廓。

(……不是還有我們在嗎?)

「因為您很可愛呀。」

「正是。他的記憶、願望、執著、愛……這些要素成為鐵則,支配著這個空間。」

被紅色鱗片覆蓋的龍扭動巨體,鑽過蘋果樹的縫隙之間奔向這邊。

只有幾秒也好,必須絆住那條龍,掩護諾特才行。我集中精神在腳環上,再次從地面煉成冰之防護牆。但是水量不夠嗎?冰劍只有薄薄一層,甚至能透過冰劍看到鮮紅的龍就在對面。

我翻滾身體迴避搔癢攻擊,與奴莉絲面對面。手拄著地板面向這邊的她胸前大方敞開,從縫隙間──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