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讓處男揉胸部(8/9)

豬肝記得煮熟再吃 第5次

「正是如此。上面只有一隻眼睛對吧?那個就是記號。人的心靈具備象徵著自身的形狀,潛藏在這個深世界。就命名為耶坤吧。要是魯莽地靠近靈器(耶坤),便會被捕捉到牙城裡面。」

諾特一臉尷尬似的移開視線……

「但也因此見到了原本要找的女人,沒差吧。」

吐出這樣的話。

伊維斯確實在我眼前因為詛咒而喪命了才對。但他此刻在我們面前活蹦亂跳地走著。肌膚上也沒有那個詛咒的圖案。

雖然他理所當然似的跟我們交談,但差不多可以開口問了吧……?

(請問,您真的是──)

「現在比起老人的真面目,你們更應該擔憂自己的事情。倘若不設法逃離這個牙城,你們就無法抵達王都。你們的目標應該是暗中活躍的術師的牙城吧。」

被他用嚴格的語調這麼勸誡,我點了點頭。

(那麼,能請您告訴我們該怎麼做才能離開這裡嗎?)

伊維斯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地說道:

「這裡是阿爾的心之迷宮。出口位於他的心之所向。阿爾的心嚮往著哪裡?該怎麼做,阿爾的故事才會迎向結局?思考吧。」

明明好不容易才得以重逢,伊維斯卻沒有表現出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他的聲色反倒更像是與不希望見面的旅人偶然重逢了,但又怎樣也無法不幫我們一把那種感覺。

「固執於蘋果園的阿爾先生的故事結局……那就是這個牙城的出口呢。」

伊維斯只有對潔絲露出柔和的微笑。簡直就像看著孫女的祖父一般。

「就是這麼回事。沒有必要跟這座蘋果園的詛咒正面對決。只要探索逃離詛咒的方法即可。」

「可是,該怎麼做……」

「思考吧。唯有當事者的心靈能夠信服的道理,才能成為尋找出口的關鍵。」

諾特擺出一張苦瓜臉。

「那樣的話不是什麼都有可能嗎?不問他本人要怎麼知道正確答案?」

「阿爾先生……」

伊維斯點了點頭。

阿爾暫時任由水流擺布,但沒多久他便猛烈地咳嗽起來,他慌張地揮動手腳爬上了河岸。是喝到河水,還是在哭呢?阿爾就這樣頂著濕答答的臉抽泣起來。

諾特這次謹慎地看著蘋果,開口說道:

對於提出忠告的我,伊維斯緩緩地搖了搖頭。

對喔,我們逃離阿爾的牙城,回到了深世界。果然不能期待死者在這之後也能與我們同行吧。

諾特正在潔絲的對面緩慢地爬起身。

「那個看來很跩的老頭不見了嗎?」

這番話具備甚至能用肌膚感受到的重量。

在冬天清澈的月夜,伊維斯毫不迷惘地走進河裡。我跟潔絲互相對望後,跟在他後面。在冬天跑進河裡玩水,實在有夠荒唐。水冷得像冰一樣。

潔絲將身體探向前方這麼詢問,伊維斯伸手溫和地制止她。

「因為無法一家團圓,他才會把菲琳小姐的靈魂留在這個牙城裡,每年收穫蘋果在生活呢……該怎麼做,才能讓阿爾先生滿足呢?」

從後面傳來聲音,我猛然轉過頭看。

「我沒有任何應該從你們那邊聽說的事情。是我必須說出該告訴你們的事。」

世界正步向崩壞。

「你們應該正在前往我可憐的兒子那邊吧。雖然我無法同行,但倘若是在剩餘時間給些建議,還是辦得到吧。」

「正因為在不講理至極的世界,就算逞強也要貫徹道理。」

該擔心的是那點嗎?

「……我無法陪伴在你們身旁太久。畢竟我是死亡本身。」

仿照死亡方式。假設他想追隨已故的妻女而去……

爬起身的潔絲將手貼在胸前,看來有話想說的樣子。但伊維斯伸出一隻手比向潔絲,制止了她。

雖然諾特看來無法理解的樣子,但他遲了一會兒後,也走進河裡。

有個只拿著一根木造船槳的黑髮男人從那邊披頭散髮地跑了過來。

伊維斯只這麼說道,便再次面向前方邁出步伐。

「雖說眾人都各有各的想法,但我由衷地感謝你們為了王族下來這個深世界。」

「剛才的牙城是一個人類的內心,但這個深世界是所有人類的思念複雜地交纏在一起而形成的混沌淤泥。縱然沒有毫無意義的事情,但要單純地解釋個別的現象,幾乎是不可能的吧。」

「我並非這裡的居民。也不是任何地方的居民。但若使用我龐大的知識與偉大的智慧,倒是能夠解釋這個世界。」

諾特眯細雙眼看向前方。

「還有要極力避免接近牙城的入口──靈器。因為一旦進入內心,企圖排除掉你們的強大力量就會開始發揮作用。」

「沒有必要死亡。假設故事結局在於死亡方式,只要仿照那個方法即可。」

「這也就是說……進入河裡被流走,是這個牙城的出口……?」

(他是出於親切才向我們說明的,你別一直頂撞啦。)

門被不眨眼的容器守護──我們必須尋找作為入口的那傢伙的靈器。

該怎麼做才好?我毫無頭緒。伊維斯眺望著映照在河面上的月亮,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諾特是完全放棄思考了嗎?他默默地撫摸雙劍的握柄。

囚犯沉眠於城堡最深處──然後要探索牙城,帶著馬奎斯像這次一樣逃脫。

聽到這番話,我想起剛才的事情。潔絲一臉不安似的將手貼在胸前,看樣子她似乎也在想一樣的事。

隱藏於住處的心之迷宮──暗中活躍的術師的牙城隱藏在深世界的王都。

然後伊維斯重新面向船的前方。從這邊只能看見背影。

「相信潔絲的想像吧。我具備先見之明。」

「問題在於要怎麼死亡。」

對於諾特失禮的言行,伊維斯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諾特依舊盤腿坐著,抬頭仰望站著的伊維斯。



他這麼說道後,像是想起什麼般補充:

諾特聽得目瞪口呆。

「無妨。本王朝以絕對的力量支配梅斯特利亞至今,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事到如今也用不著否定我們一直將其他魔法使變成奴隸,拿神之血這個幌子在抑制民眾一事。」

「波米!菲琳!回答我……!回答我一聲啊!」

我邊思考邊喃喃自語,潔絲於是接著我的話說道:

潔絲這麼低喃,快步地追逐起他的背影。我也跟潔絲一起跑了起來。

不知何故,我變得非常想睡。是一種無從抵抗的睡意。

只見伊維斯將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坐在那裡。

男人一邊用悲痛的聲音吶喊,一邊飛奔過我們附近。他似乎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當我們追上他時,阿爾已經跑進河川,跪在淺灘裡頭。他抱著的是彷彿蠟像一般動也不動的溺死的屍體。是他已經變成一片蒼白的女兒與妻子。彷彿要逃離不成聲的悲痛吶喊一般,一根船槳流向了下游。

「面對壓倒性的強者時,只能以道理為武器,仔細思考並戰鬥。因為要是捨棄道理靠力量戰鬥,當然是強者會獲勝。」

「非也。雖說變得十分複雜,但基本法則與牙城一樣。倘若想攻略,只能用道理去思考,而不是靠力量。無論何時都動腦去解謎吧。解開這個世界的謎。」

「看來阿爾總算入睡了。他應該正在作夢吧。」

前任國王站起身,前往船的前頭。我們在穆斯基爾順手摸來的小型艇一聲不響地在河面上滑行,前往某處。

伊維斯對吃驚的潔絲搖了搖頭。

「正因如此──正因為自拜提絲大人以來,一直靠力量在統治世間,我等國王必須比任何人都聰明、比任何人都強大,而且必須是絕對的存在。」

「這話由國王大人來說,聽起來就是不一樣啊。」

「伊維斯大人,那個,我……」

那個是突然開始的。彷彿火焰蔓延開來一般,天空一口氣染成橘色後,周圍的景色在轉眼間變成了傍晚。冰冷的風吹飛落葉。

回過神時,我已經在船上了。我就這樣以橫卧的姿勢用單眼看向夜空,只見彷彿將銀河壓縮成一百倍那般過於耀眼的星灼燒了視網膜。潔絲就在我身旁睡著,將一隻手環在我的五花肉上。

就跟變明亮時一樣突然,周圍恢複成月夜。我們人在用白色石頭建造的墳墓前。墳墓上只放著一顆蘋果。

「咦咦咦,我們非死不可嗎?」

「答案只有一個了吧。那男人只能一死了。不那麼做的話,這個像監獄一樣的世界就不會結束。」

「感謝又不能當飯吃。」

(我想也是。畢竟所謂的外掛角色,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出手幫忙啊。)

伊維斯緩緩地抬頭仰望天空。並非比喻,而是當真很耀眼的星空上,有無數星斗接連不斷地划過。

「失禮了。」諾特這麼低頭道歉。我也接在他後面低頭表示歉意。

剛才那段阿爾的記憶可以解釋成是自殺未遂的瞬間。阿爾原本打算在妻子溺死的這條河裡自盡。但他失敗了。正因如此,他才會長久以來都把菲琳的靈魂關閉在自己的心之牢籠里,在這個妖精沼澤培育蘋果,丟進河裡放水流。他恐怕是一直注視著大量果實流向的前方……

(也就是說要跳河嗎?)

他轉頭看向這邊的表情非常溫和,光是看著好像就能感受到一種溫暖的安心。

深夜,一聲不響地前進的船正前往何方呢?我們無從得知。

銀發高個最強賢者……?

「不巧的是我沒家教,你講得太複雜我也聽不懂。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任何規則和攻略法是嗎?」

雖然他的說法很神秘,卻帶有不由分說的聲色。

伊維斯緩緩地說道,同時將視線看向上游那邊。

諾特像在反抗似的哼笑一聲。

「想像吧。」

「你確定能好好地活著離開吧?」

「老實說這個世界簡直莫名其妙。樹木會說話,天空在白天也很紅。如果你也是這個美好世界的居民,能不能簡潔地告訴我們規則與攻略法?」

「无須擔心。你以為我是誰?」

「總算回到船上了嗎?這趟旅行還真是累人啊。」

我們甚至看不出接縫在哪,場景便十分自然地轉變,在同樣的地點,阿爾將紅色蘋果供奉到墳墓上。不知是想了些什麼,就那樣踏進河川里的阿爾臉朝下地趴倒在清澈的水中。透明的水包覆住他的全身。

咦──聲東擊西……?

諾特不知在想什麼,他目不轉睛地注視伊維斯的背影。

前任國王──壓倒性的強者這麼說了。昔日曾是梅斯特利亞最偉大的魔法使的這個男人。

我也爬起身來。手臂叩咚地撞上地板,潔絲髮出「啊呼」的聲音醒來了。

「外掛老頭在此。因為還有些事情應該跟你們說啊。」

「怎麼可能?那樣會感冒吧。」

「那個,伊維斯大人。在無論如何都必須進入那個──牙城的情況下……」

潔絲看了看我,然後用帶著憂慮的視線看向河川。

「非也。」

同時還得跟強大的不講理戰鬥,就像蘋果園那條可怕的龍。

相對於感到懷疑的諾特,伊維斯則是點頭肯定。

我們的目的是讓馬奎斯被囚禁在暗中活躍的術師內心的靈魂越獄。把這件事對照拜提絲的記述和伊維斯的說明來推敲,就會得到以下結論。

諾特朝伊維斯發出懷疑的聲音。前任國王的回答是疑問句。

結果卻並非如此。前任國王因詛咒而倒下,現任國王被奪走身體。

我們走著走著,來到了河畔。以地點來說,應該是在比墳墓稍微上游的地方嗎?大大的月亮從水面上方的天空俯視著這邊。

(阿爾的夙願是跟妻女一起在這座蘋果園幸福地生活──不,應該說原本是。)

「吾名為伊維斯。是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聰明,梅斯特利亞最偉大的魔法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