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倒錯的傀儡師─(2/8)

聖語皇弟與魔劍騎士公主~蒼雪記事~ 1

雪音將臉貼在柱子上,定睛凝視。緊接著──

一旁的黑暗裡傳來無聲的蠢動。眼睛還沒看見,耳朵已經先聽見異形的吐息。

咽喉幾近凍結,指尖變得僵硬沉重。

「……!」

她反射性地把腳踢出去,腳底隨即感受到柔軟的觸感。狗被踢飛了。

少女九死一生,馬上展開攻勢反擊。然而──

猛然間,有股看不見的力量把她拉了回來。

「啊啊,怎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遭雨淋濕的制服外套被裸露的鋼筋勾住了。

異形重振旗鼓,再次發動攻擊。

刀刃慢了一步,野獸搶先一個鼻子的距離。

雪音趕緊脫下外套,側身往旁邊撲了出去。

躲開攻勢後,靈體一頭撞上她剛才所在的柱子。

「很好!」

少女握緊劍──

──咦?

感到了絕望。

在不經意望向一旁的視線里,她看見另一隻狗凌空往自己撲來。

然而──

那隻狗出乎意料地偏離了向她撲來的軌道。

向下的劍尖使出兇猛的斬擊,朝空中往上揮了出去。

少女急忙閃避,發梢無聲無息地遭狂風切斷。

意識注入白刃上的文字,劍尖朝下。

雪音緊盯著敵人。

蒼生往神宮森林沖了進去。

蒼生拿起亞爾畢恩,開始吟誦。


2

「騙人!你的意思是,莉娜從這裡上下學嗎?」

難以置信的是,氣味的終點居然是在草木茂密、再普通不過的幽暗森林裡面。

「不過,有個好消息。」野獸接著說道:

少女下定決心,握住兩根亞爾畢恩拋向空中。

「你的奇怪是指這裡是加洛莉娜上下學走的路嗎?如果是她常走的捷徑,事情就很簡單了。」狗吠叫著:「我對這個地方不熟,不過有這麼寬敞的公園隔開住宅區,老老實實沿著外圍走,路程只會更遠吧。」

霎那間,朦朧的意識靈光一閃。

這麼一想,動搖了她想要摘下那張面具的衝動。

──只能賭在這一擊了。

「等一下,總之先冷靜下來。我們在這附近再找一下,到時候再下結論。」

劍尖抵在腳邊,支撐住她蹣跚的身體。

四周冰牆聳立,她看見敵人背後的鏡面映出了其背影。

──難道我也認識面具底下的人嗎?

水的結晶化,形狀變化,利用時間差使出的突刺。

她原以為勝負已定。

她手上剩三根亞爾畢恩,如果把剩下的咒力全部灌注進去,也發動不了兩次攻擊。

少女下定決心。

蒼生感覺雙腳頓時失去重力。

──既然不說,我就逼你開口。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換個問題,殺死加洛莉娜同學的人是你嗎?」

「前面沒有氣味了。」野獸喃喃說著,似乎連它也難掩驚訝。

她確認逼近的敵人以及其後方的冰牆,接著用藏在背後的左手在空中寫起咒文──

雖然是奇招,已經足夠讓人賭上眼見就要落空的期待。

競技場的底部成了一個水瓶。

狗跳向這裡,卻直接越過雪音頭頂,直直往柱子衝去。

「喂,有人來了!小心一點!」

「我哪知道啊!不過,就是從這裡開始出現氣味!既然這樣,這裡不就是那個加洛莉娜住的地方嗎!?真要說起來,你至少要去過一次加洛莉娜的家吧!要是你去過,這種時候就用不著傷腦筋了!」

「……嗯?喂,等一下!」


由於那不是隨便可以閃開的攻擊,讓她更加肯定。

「一般人會像這樣每天走在草叢裡面嗎?」

她將劍尖指了過去,逼近對方。

「喂,你不覺得奇怪嗎?」

沒有屋頂可以遮雨的跑道雜草叢生,積滿雨水。

御神渡──凍結的冰面如山脈隆起,接著化成冰瀑的波濤,隨轟隆聲吞噬敵人的身影。

「啊啊,不爽歸不爽,我極度同意這個提議。」

「天曉得。就算她本人不想這麼做,但她可是被施下了〈傀儡秘抄〉,不管是針山還是熔岩,她都會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然而,在蒼生意想不到的時候,野獸卻開口喊住他。

儘管大惑不解,雪音還是急忙握住劍,離開了那個地方。

「……這真的是最後一擊了,再撐一下。」

「──啊。」

蒼生心想:難怪她會害怕。

她右手舉劍,左手拿起亞爾畢恩並藏在背後,接著沖了出去。

「風屬性的吟誦。」

腦中設想的未來不同於眼前的現實,其中的落差令少女不禁愕然。

話雖如此,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依然沒有反應。

下一秒,往敵人的頭頂跳了上去。

獵犬團團圍住她的制服,以及那條手帕。

德語形成少年手中熊熊燃燒的火光。雖然不足以完全照亮腳下,至少視野因為火把變得開闊了一些。

在黑犬發出警告的數秒過後,蒼生的眼裡也看見了一道人影。

不論是樹枝斷裂的聲音,還是葉片磨擦的聲響,都讓他神經緊繃。

野獸忽然喊道。

接下來只需要執行的勇氣,以及完成的氣魄。

「雖……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我……得救了嗎?」

這種感覺就像在黑暗深處,看見微弱的光芒。

他沿著亞里亞指的路往前走,很快就必須撥開雜草才有辦法繼續前進。

這原本是她咒力凝聚至極限的絕招。


寫上咒文的岩石以〈飄浮〉撞上前去,遭到風刃攻擊後風化。

這一招說不定行得通。

劇烈的冷氣勾勒出刀身輪廓。

──那人知道我是誰。

它們咬住那塊布,撕扯著把布扯破,連看也不看愣在旁邊的雪音一眼。

無計可施了。

這時,一旁有岩石掉了下來。

雪音看穿了對方的手法。

碎裂的嶄新鋼筋和數個水泥塊轟然襲來,全部遭到斗篷底下捲起的狂風無情粉碎。

時間回溯到十分鐘前。

敵人在面具底下吟誦咒文,旋風呼嘯,朝她發動攻擊。

冰如萬花鏡亂舞,銳利的冰柱呈放射狀往外射出去,包圍住敵人。

「──看我這招,刺葬冰亂華鏡!」

「受不了,草食男就是這麼沒用!你太不積極了!」

「你是誰?」

敵人卻完全不以為意,沒有反擊,只是用華麗的動作讓連擊悉數落空。

「怎麼回事……」

如果是正面對決,少女感覺自己的咒力贏過對方。

手裡的亞爾畢恩只剩下一根。

從全方位無死角刺穿敵人身體,葬送敵人性命──本來應該是這樣。

聲音阻擋了少年前進的腳步,這不曉得是他第幾次出現不祥的預感。

蒼生往野獸的反方向走去。

「她的氣味在這裡很清楚。」

「這是在行使緘默權吧。」

行使出強大咒力的她險些失去意識,多虧她天生的頑強才能保持清醒。

──攻擊全部被閃開了?

敵人後退一步,提高警覺。

戴著面具的人影涉水走來,膝蓋以下淹在雨水裡面。

少女蹬著結冰的水面,向敵人逼近。

她怒氣沖沖地站起身。

沒有回應。

脫下的制服外套裡面沒有亞爾畢恩,成了她的痛處。

戴著狗面具的人絲毫不驚慌,顯然明白少女往上跳只是個幌子,為了引開自己的注意力。

鬥技場里,雪音跪在地上。

「……呃!」

「怎麼能輕易造訪年輕女孩子的家!」

刀刃掠過水麵,將水劈成兩半,水面陡然升高。

粉筆繪出拋物線,產生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