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準備與實戰（3/4）

將內心想法化為言語的瞬間……猛烈的羞恥感襲來。

期待。

沒錯，就是這樣。

儘管東扯西扯地講了一大堆──我想，我確實是期待的。

期待與阿巧的初次約會。

雖然心裡也相當地不安而緊張……但同時也充滿著期待感。

什麼義務、禮貌，還有「不想再逃避下去」，儘管我說了那麼多漂亮話──到頭來，我想我還是很期待這次的約會。

一下為了阿巧不知會提出什麼樣的約會計畫而雀躍，一下又自己擅自妄想出各式各樣的情境，心跳不已──

「～～～～～！」

啊啊，真受不了！

我好討厭自己！

我明明都超過三十歲了。

已經是世人眼中的大嬸了。

然而──卻還是會為了一個約會動搖不安、驚慌失措，而且……整個人飄飄然的。

那樣的自己，簡直令我羞到無地自容。

那天晚上──

和美羽用完晚餐後，阿巧傳來了訊息。

告知我這個周末的約會事宜。

說明大致的目的地，以及約定見面的時間。

我當然沒有異議，回覆說我明白了。

打電話來的人──不是阿巧，而是他的母親。

腦袋過熱，好像快要融化了。

好狡猾。這種問法太奸詐了。

「啥……我、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會外宿──竟然又沒在聽……」

「今天玩得好開心喔，綾子小姐。」

左澤朋美小姐。

「──媽媽，妳在做什麼啊？」

就算今天是約會的日子……我怎麼會作出那種少女心滿滿、妄想全開的夢呢！

被女兒用傻眼至極的表情質問，我只能硬是敷衍過去。

♥

不用想也知道。

「如果我說不想回家……妳會怎麼做？」

也不把我的反駁聽完，美羽自顧自地離開房間。

洋溢著滿滿的昭和感！

「妳不用在意我，就算外宿也完全OK～」

「因為妳一直不起床，我才來叫妳。真是的，拜託妳振作一點好嗎？今天可是期待已久、妳和巧哥約會的日子耶。」

「沒關係啦，請不要放在心上。反正我平常都住家裡，根本沒地方花打工的薪水……再說，只要綾子小姐開心，沒有比這更值得的花錢方式了。」

儘管一早就快被不安給擊垮，我還是姑且下了床，用手梳整亂翹的頭髮。

我們兩人值得紀念的初次約會即將展開──原本應該是如此的。

泄、泄漏年齡了啦！

事發突然，我嚇得陷入恐慌──而他在我耳邊低喃。

好像以前流行的偶像劇！

有著美麗夜景的沿海道路──並不存在，現在是早晨，而我人在床上。

自然，而且十分巧妙地──

我深深地嘆息。

「對不起，我一時情不自禁。」

「～～！」

因為我們是約十點半碰面，所以應該是趕得上約會的時間沒問題，不過身為一名主婦，這個時間才起床實在太丟臉了。

一面欣賞滿天星斗閃爍的夜景，一面像是沉浸在今天約會的餘韻中，悠哉地緩步慢行。

該怎麼說……好老派的妄想！

「……差、差不多該回去了！」

今天是──我和阿巧約會的日子。

「咦咦……？我、我是……不討厭啦……唔唔……」

我看了一下熒幕，不禁大驚。

「……唉。」

「早啊，媽媽。」

女兒的聲音令我驚醒。

「啥……阿、阿巧你真是的。」

「咦？啊……」

應該說是意想不到的結局，還是意想不到的開始呢？

一整天跑完所有約會地點，也用完晚餐之後，我們並肩走在有著美麗夜景的沿海道路上。

滿天星斗，夜晚的大海。

約會結束，有著美麗夜景的沿海道路，以及行動略顯積極的阿巧……我感覺自己就快被美好的氣氛給沖昏頭──

彷彿隨時都會流瀉出充滿情調的流行背景音樂。

是走在旁邊的阿巧，若無其事地勾住我的手指。

「咦……美、美羽？」

就在我狂找借口，稍微加快腳步時──

放在枕頭旁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用緊張到有些顫抖。

美羽一派輕鬆地對抱頭懊惱的我說。

卻溫柔得無可救藥的聲音。

「咦、咦……什麼？」

「妳如果不喜歡，我馬上放開。」

「早、早安……咦？妳怎麼會在這裡……？」

嗚嗚，不行。

美羽用打從心底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似乎是在睡夢中用棉被裹住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我。

我、我作的那是什麼夢啊！

之後，我們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下個瞬間。

我從背後──被人環抱。

而且。

我的手指碰到了某樣東西。

「什麼情、情不自禁……」

「我是。早安，朋美小姐。」

約好的周末終於要來了。

真是幸好他不是打電話來。

不對。

才剛起床就發生這麼多事，我感覺自己已經累了。唉，好擔心，我這樣真的有辦法撐過今天的約會嗎……？

修長的手臂將我纏繞，緊緊地圍繞住全身。

以及──戀人未滿的男女。

我做出了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不懂的妄想！

沒錯，正是如此。

我緊張到腦袋都快變得不正常了。

正當我準備把睡衣換掉的──這個時候。

『喂？綾子小姐？』

為了轉換氣氛，我這麼說完便火速鬆手。

如果是壁咚或抬下巴也就罷了，居然是從背後擁抱……！

「妳剛才一邊說著『不行啦，阿巧』的夢話，一邊在床上扭來扭去……媽媽，妳到底作了什麼夢啊？」

所以昨天晚上，我緊張擔心到完全睡不著……結果今天早上就整個睡過頭了。

如果是通電話，既緊張又期待的我應該會聲音發抖吧。

要怎麼說呢……氣氛未免太好了！

在無法肯定也無法否定的情況下，我倆就這麼慢慢地牽起了手。比我大上一圈，粗糙而充滿男人味的手。光是十指交纏在一起，我的心臟就撲通撲通地狂跳。

「不過，阿巧……你請我去感覺那麼昂貴的餐廳吃飯，這樣真的好嗎？這樣實在太不好意思了，我還是出自己的那一份吧。」

這個氣氛好不妙。

忽然間。

「是啊，真的很開心呢，阿巧。」

然後──阿巧想必也是一樣。對於初次約會，他內心的緊張與期待說不定更勝於我。

「喂、喂？」

「……不、不行，不行啦，阿巧……我雖然沒有……深愛的丈夫，但我有深愛的女兒……呃，雖然我女兒是很支持我們的關係……不、不過，我今天的內衣褲……好吧，老實說，其實我有特地挑過……可、可是等一下！我、我並不是那種第一次約會，就會什麼都做完的隨便女人──」

就在我倆各自千頭萬緒的同時，唯獨時間淡淡地流逝──

我害羞地低下頭。啊啊，好像作夢一樣……沒想到，我居然能和阿巧一起享受如此成熟的約會──

嗚嗚～～！

「時間已經很晚了，而且美羽應該也正在等我……」

然而，我和他的約會卻迎來了意想不到的結局。

「！沒、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那只是非常普通的夢！」

拿起手機確認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多。

「算了，總之妳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