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敘爵』（2/5）

「原來如此。」

「我沒有糊塗到不派人監視的地步。」

「可以確定艾拉奇斯侯爵是自我了斷的了。話說回來，真虧你坐得下去啊。」

「嗯？啊啊，你是指這把椅子嗎？」

蒂莉雅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

「坐起來還挺舒適的啊。」

「你不會覺得毛毛的嗎？」

「照你這樣講，不只椅子不能坐，整棟侯爵宅邸都得拆了。」

蒂莉雅傻眼地說道。

「好吧，那好消息呢？」

「我已經決定要由誰來繼承艾拉奇斯侯爵的位子了。」

見蒂莉雅露出賊笑，克羅洛不禁不寒而慄。

「我可以回去了嗎？」

「不可以。話說，為什麼你動不動就想從我眼前溜走？」

「我沒有動不動就想溜啊。只有在產生不祥預感的時候才會。」

「每次我要找你談話時，你總是有不祥的預感嗎？」

「差不多是這樣沒錯。」

「很遺憾，這次你的預感落空了。」

蒂莉雅面露沾沾自喜的笑容。

「照這樣說來，艾拉奇斯侯爵的繼任者不是我啰？」

「……唔。」

「因為我有不祥的預感啊。」

「你隨便找個顯眼的地方擺著就好。」

「人才本來就是要這樣用的。所以你不用擔心事務官的問題。」

「所以我才打算賣掉前任侯爵的收藏品，多少填補一下財務的黑洞。」

「聽說積欠的薪俸多達金幣六萬枚之譜。」

「有嗎？我已經提醒自己用字遣詞要溫和一點了。」

「如果蒂莉雅你不要一時衝動把錢全部拿去資遣下屬，事情也不會變得這麼棘手了。」

沒想到蒂莉雅這麼賞識自己，克羅洛不禁全身發燙，不過表面上他還是故作平靜。

克洛佛德男爵的領地位在帝國南端，艾拉奇斯侯爵的領地靠近帝國西北端。

「不必煩惱找不到事務官，我會把我的人手留下來借你用。」

因為克羅洛不想在這節骨眼製造無謂的恐慌，所以他刻意隱瞞積欠的薪俸付不出來這件事。

「唉，你怎麼開口閉口就是錢錢錢的。」

「為什麼要拒絕？」

蒂莉雅面有難色地皺起眉頭說道。

「你們身體才剛康復就麻煩你們，謝謝。」

「問題就在於能否撐到那時候啊。」

「金幣六萬枚！」

「是的，搬完這一尊寶物庫就清空了。」

「讓之前服侍艾拉奇斯侯爵的那些下屬留下來也不會有任何好處。不如大方一點撒錢請他們離開。還是說你比較贊成把遣散費省下來，直接趕走他們就好？」

蒂莉雅一本正經地提出疑問。

如果兩塊領地很靠近也就罷了，一南一北根本教人分身乏術。

「好吧，我答應就是了。」

「是我問問題的方式不對嗎？請問皇女殿下，微臣可以領取多少活動資金呢？」

「老大，這尊雕像要擺在什麼地方？」

「很好。」

「不，我也覺得很抱歉，可是……」

「你只要撐到十月就有稅金可收了。」

「就算要賣掉也得先製作目錄才行啊。」

「現在俺明白老大打算賣掉收藏品賺錢了，可是為什麼要把東西擺在這種地方？」

「算了。預算我會自己想辦法生出來。」

算了，反正前任領主收藏這些東西的目的也不是重點，如此心想的克羅洛，把視線投向了他的部下──米諾、里薩多、賀爾斯、雷歐、白朗、灰朗、戈爾帝、蕾拉。

「這樣啊。」

「總之我得確認一下狀況。」

「哎，既然老大這麼堅持，倒也無妨。」

雖然那尊裸女雕像就跟真人女性一樣大，可是跟米諾一相比就顯得非常嬌小。

「恭喜老大。」

「……」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問題是，現在我沒錢也沒人，這樣要怎麼管理領地？」

「其實這麼做並不太妥當，可是現在事態緊急，相信父王也能諒解的。」

「我不能推辭嗎？」

克羅洛唉聲嘆氣地離開了辦公室。

製作目錄是進行交易的重要步驟，不過米諾似乎頗不以為然。

「無論如何，接下來由你繼任就對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艾拉奇斯侯爵。」

「三萬九千一樣是嚇死人的數字啊。像這種負債纍纍的狀態，教我怎麼做事啊。」

「沒有。」

米諾把扛在身上的裸女雕像放在入口大廳的地板上。

克羅洛戰戰兢兢地確認後，蒂莉雅沉默了。

「現在的艾奇拉斯侯爵是我。」

「也就是說？」

「老大，雖然現在才問這個問題已經太遲了，可是我們私自搬空寶物庫沒問題嗎？」

「我有一個疑問，為什麼要指名我？」

蒂莉雅呻吟地嘟嚷後，克羅洛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想要清楚知道我們本來有什麼東西，又賣了多少錢。」

「這個擔子對我來說太沉重了。我又沒管理過領地，而且未來還得繼承克洛佛德男爵領地呢。」

「怎麼了嗎？」

「可以這樣嗎？」

「你的說法也太惡毒了。」

「不過，事情不是只有我當上了侯爵這麼簡單而已……」

蒂莉雅聞言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乍聽下好像有些道理，問題是蒂莉雅你直接指名領主這樣好嗎？」

蒂莉雅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

「你怎麼知道的？」

「你把下屬都解僱了？」

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要答應了，克羅洛嘆了口氣如此心想。

「嗯，關於這件事，其實我已經被蒂莉雅任命為新任的艾拉奇斯侯爵了。」

蒂莉雅不假思索地秒答。

克羅洛向眾人致意後，米諾作為代表回答道。

「我對你有所期待是真的。雖然你的專業技術和學科成績每一項都爛爆了──」

「蕾拉，你來幫我製作目錄。」

「如果扣掉戰死者的份，只剩下三萬九千枚的樣子。」

米諾「哎呀」一聲，伸手捂住了臉。

「這是最後一尊嗎？」

「老大，這下可糟了。沒有錢，就跟人沒有頭是一樣的道理。」

「知道了。」

「理由一言難盡，總之我對你抱有很深的期待。」

「我總覺得這些收藏品缺乏一體感。」

一般而言，收藏家都會搜集跟特定類別或一系列的物品。至少不難看出大方向是什麼。然而，從現場的收藏品卻完全感受不到那種感覺。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胡亂搜集一通。

「而且就算我要徵稅，也要有事務官幫忙吧。」

「俺倒是認為直接賣一賣比較輕鬆。」

「就跟你說沒有那種東西了。錢都拿去發給解僱的下屬當遣散費了，所以侯爵宅邸的金庫連一枚黃銅幣也沒有。」

克羅洛忍不住大叫。

「所以你的決定呢？」

「報告在這裡。」

雖然他討厭自己這種心胸狹小的作為，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哦，怎麼了？」

蒂莉雅蹙起眉心，微微垂低了頭。

蒂莉雅一如在沉思般雙臂抱胸。

「老大不需要道謝。這點程度的勞動甚至連復健也稱不上。」

克羅洛環視了入口大廳。整個空間堆滿了美術和工藝品、武器以及魔術道具等等。這些全部都是艾拉奇斯侯爵的收藏品。

「到底哪裡溫和了？」

「話說回來，前一任領主收藏了不少東西耶。」

「你不覺得爛爆了這個字眼聽起來還挺可愛的嗎？」

「不，我跟你沒什麼共鳴。」

「你還要過好幾年才會繼承男爵的領地吧？趁這段時間思考對策不就得了。」

「話說回來，我有多少的預算可拿？」

「……克羅洛大人。」

「現在連一毛錢也沒有。」

「哪裡一言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