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敘爵』（3/5）

克羅洛遞出筆記用具──貼上了羊皮紙的書寫板、羽毛筆和墨汁壺，可是蕾拉卻遲遲不肯收下，她只是微微向後縮起下巴，露出有話想說的眼神。

「怎麼了？」

「老大，蕾拉不會寫字。」

「對不起。」

米諾代為回答後，蕾拉垂低了頭。

「真的嗎？」

「能讀寫文字的人並不多。」

「買東西的時候該怎麼辦？」

「就算是文盲，買東西也不會有什麼困擾。」

「數字呢？知道怎麼計算嗎？」

「計算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克羅洛低聲沉吟。明明是不識字的文盲卻知道怎麼計算。這表示文字跟生活的關係遠不如算數和生活那麼密切嗎？不過，現在思考這種問題也無濟於事。

「識字又懂得算數的人請舉手！」

「咱。」

戈爾帝畏畏縮縮地舉手了。

「你是在哪學的？」

「咱以前在當鍛造師傅時被強迫學的。因為不學點文字的話，很容易被商人欺騙。」

「原來如此。」

這世界的人的識字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十，不，說不定更低。

看來知識在這個世界只是少數人的專利，只不過克羅洛之前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畢竟咱的專業是製造器具。」

「壺、壺、畫、畫、掌心大小的裸女雕像……第五十號，大劍。這也是卡奴齊的作品？」

里薩多面朝克羅洛，握起右拳放在左胸前面。這是帝國軍的敬禮姿勢。

「完成了！總計六百六十項物品，當中有兩百個壺，三百塊盤子，五十幅畫，十尊大型雕刻，五十尊小型雕刻，五十個裝飾品。」

覺得那個圖騰很眼熟的克羅洛歪起頭。

「它的射程和威力都不是長弓可以比得上的。」

「這樣啊。」

「第六百六十……最後是劍啊。這也是卡奴齊製作的魔術道具嗎？」

這把大槌的長度，就跟之前那把長柄斧差不多。

克羅洛輕輕聳起肩膀。

「如果有人能發揮它做為武器的價值，留著自己用當然是最好。」

看到白朗和灰朗雀躍得尾巴都快搖斷的模樣，克羅洛有種獲得療癒的感覺，接著他繼續念出物品名稱以完成目錄。其實在念到差不多第五十項物品的名稱時，他就開始感到不耐煩了，可是他轉念一想著「凡事都有終點」，藉此勉勵自己堅持到底。因為戈爾帝寫字寫到手痛，所以中間也停下來休息了好幾次，終於──

「一號是裸女雕像。二號是壺。三號是──」

戈爾帝面有難色地鎖起眉心。

沒想到居然還有使用說明書，克羅洛不可思議地注視著長柄斧。這把武器全長超過兩公尺。斧頭是雙面斧，不過其中一邊的面積較大，頂端呈槍尖狀。長柄尾端的部分則是圓柱金屬的造型，感覺很輕易就能敲破人類的頭蓋骨。

「數量還真不少。預計能售出多少價格呢？」

「雕刻、雕刻、兩把劍……這也是卡奴齊製作的魔術道具？」

「那也是卡奴齊的作品。」

克羅洛把複合弓放回地板，回頭製作目錄。

上面有皇室的徽章，說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

「克羅洛大人，我方便發言嗎？」

「※卡奴齊不就是鍛造的舊式稱呼嗎？」（譯註：卡奴齊音同日文かぬち，意思是打鐵或者鐵匠。）

克羅洛目不轉睛地打量複合弓。

「噢～有這麼厲害啊。」

「……這兩把劍就讓給白朗和灰朗使用吧。」

戈爾帝向一臉困惑的克羅洛說明道。

戈爾帝胸有成竹地說道。

用這把武器應該很輕易就能砸死一般生物，前提是──如果揮舞得動的話。

「對行情毫無概念的話，恐怕會吃大虧。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那就麻煩你了，戈爾帝。」

「這把大槌就給里薩多吧。」

過了十分鐘左右後──

「克羅洛大人，您眼光真好。」

「咱也不確定。」

這把弓似乎是透過多項材料拼湊製作而成的。

「壺、壺、壺、盤子、盤子、畫、畫……大槌。」

「你知道這把武器能發揮什麼樣的力量嗎？」

「賣掉的話可能連腦袋也不保了。」

這種東西是用來炫耀和賣弄，而不是真的拿來使用的。

這時，白朗和灰朗露出期待的眼神注視著克羅洛。

克羅洛倏地轉頭往旁邊看，有那麼一瞬間好像和里薩多對上了視線。

「所以說它也是魔術道具啰？」

「等一下分給大家。」

雖然很想減少開銷，可是，提供高品質的裝備，說不定能避免部下陣亡的憾事發生。

「有辦法量產嗎？」

「應該有註明使用方式的箱子才對。」

「克羅洛大人，這可是卡奴齊製作的魔術道具喔。」

「真、真的嗎？」

「一次找許多商人來估價這個方法如何？」

「……二十號，長柄斧？」

「交給咱吧。」

「嗯？握把上面有徽章。」

「戈爾帝，目錄呢？」

克羅洛把整套筆記用具交給戈爾帝，接著面向擺在最角落的裸女雕像。

「好，工房的問題待會再討論，先完成目錄吧。」

「那是複合弓。」

如此一來，答案便很簡單了。根本不需要煩惱。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米諾先生，你拿得動嗎？」

克羅洛念出物品名稱，戈爾帝負責寫在羊皮紙上。

只有幸運存活下來並站穩了一定的社會地位的人，才能像卡奴齊這個例子一樣留下足跡。從這個角度去想，克羅洛便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眷顧。話雖如此，說自己是倒了大楣才會被傳送到這個世界倒也沒錯。

「卡奴齊是鍛造師的門派。」

通訊用魔術道具不屬於實用品，而是收藏品。

「戈爾帝，只靠你一個人應該沒辦法大量生產吧？你有認識的鐵匠嗎？」

「下一個，玻璃……不對，這是水晶？」

雖然有些放心不下，不過既然戈爾帝這麼有自信，或許可以信任他吧。

「確定嗎？」

「卡奴齊製作的武器要價不菲。再加上它是魔術道具，價值就更加難以計算了。」

「好，那就決定蓋工房了。」

「一號，裸女雕像。二號，壺。三號──」

「是什麼不得了的武器嗎？」

「只要有工房應該沒問題。」

「感覺不像。」

「接下來是弓啊……」

「好開心！」

或許是太感動了吧，米諾渾身發抖。

「戈爾帝你估不出一個數字嗎？」

「沒、沒問題！咱會抱著粉身碎骨的覺悟，儘力達成任務的！」

「我想起來了，是皇室的徽章。看來這把劍不能隨便拿去賣了。」

「連續兩把武器都是卡奴齊的作品，所以我猜這把應該也一樣，不過如此罷了。大劍就給雷歐使用吧。」

「輕而易舉。」

「……感謝。」

「請稍等一下。」

「沒錯。」

這種重量，我應該也揮舞得動，克羅洛拿起劍思忖。

「工房嗎……」

「有這麼方便的東西，怎麼不拿來用？」

克羅洛把弓拿在手上仔細端詳。

「嗯，不過尋找人手和興建工房的工作，可能都要丟給你一個人負責了……」

「啊啊，說不定真的是這樣。」

「放心吧。」

「克羅洛大人，那是可以和人遠距離溝通的魔術道具。」

「蕾拉，你有什麼頭緒嗎？」

「當然是因為價格一點都不親民的關係。」

米諾不費吹灰之力便拿起了長柄斧。

「我們一定會為克羅洛大人立下功勞！」

雷歐手持大劍向克羅洛敬禮。

克羅洛注視著放在木箱里的二十顆球體，蕾拉向他說明道。

「小的心懷感激收下了。我必將拿出不會讓這把劍蒙羞的表現。」

「有效距離大概有多遠？」

「只要在哈謝魯的範圍內，任何地方都可以對話。」

來到這個世界的地球人，說不定比想像中的還多。不過，倖存率似乎不高。畢竟語言不通是一大硬傷。要是傳送的地點不好，或者在這裡碰到的第一個人態度並不友善，同樣是死路一條。

「反正我又不是收藏家。」

「好，這把武器就歸米諾先生所有。」

「那麼，這把劍只好插在我的腰間了。」

「老大，你是說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