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廉與潔白之神劍──《神裝奴隸公主》莉亞拉！獻身與漆黑之禮服──《魔裝奴隸公主》雅典娜…

在穿越那扇門扉之後，映入眼帘的是開闊的圓柱形王座宮殿。

這座宮殿沒有天花板的存在，抬頭仰望就能看到滿月和璀璨的星光。

在宮殿的最深處，矗立著一張金碧輝煌的精緻王座，和剛才的宏偉門扉一樣，椅背高大到彷彿連巨人都有辦法容納。

而端坐在那張王座上的，是一道身穿意外樸素禮服的女性身影。

沒錯，她正是這個國家的現任《公主殿下》──同時也是雅典娜的親生母親。

妲珥戈•米利坎•伊克利普斯•恩堤──

妲珥戈的外貌十分年輕，完全看不出來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擁有強大魔力的人，在肉體老化速度方面會比常人緩慢許多，而妲珥戈也沒有例外的樣子。

因為妲珥戈坐在王座上的關係，所以沒辦法做出準確的判斷，不過她的身高應該比莉亞拉高上一些，但是比雅典娜矮上不少。

原本閉目靜坐在王座上的妲珥戈，在克羅諾斯一行人踏進宮殿的半晌過後，終於睜開了她的眼睛。

「……汝來了啊，雅典娜……」

「！哎、啊……」

根據克羅諾斯的說法，雅典娜和母親妲珥戈之間，似乎從未有正常交談的經驗。儘管如此，被妲珥戈喊出名字的雅典娜，還是難掩自己的驚訝之情。

相對地，妲珥戈則是繼續以少女般的清亮嗓音說道：

「過去的汝，可是連踏進這裡的勇氣都沒有呢……和這個地方相比，即使是《連女神也棄之不顧的土地》都讓汝感到更加自在吧……」

「……咦……這、這是什麼意思？……欸……？」

「雅典娜……啊，雅典娜，吾之女兒啊……」

「哎！……媽、媽媽…！」

妲珥戈的聲音充滿了慈愛之意，雅典娜不由自主地把身體湊上前去。

──然而，妲珥戈接著卻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可否請汝──馬上死在這裡嗎？」

莉亞拉將跨越空間而來的《神劍艾利恩斯》倏地指向妲珥戈。

面對恩堤足以殺死人的陰狠視線，克羅諾斯毫不畏懼地開口回答道：

「咦！魔力具現化為實體的鎧甲……那該不會是傳說中從未有人親眼見過的無形寶具……《女神聖具》《魔裝恩堤》……！？」

「本大爺正是全世界可愛女孩子的好夥伴，同時也是最有資格成為她們主人的存在！

然而，和《魔裝恩堤》同名的這位女性，卻一口否定了莉亞拉的推斷。

雅典娜掏出專用的《奴隸聖具》，讓掏耳棒變得巨大，和莉亞拉一起擺好了迎戰的架勢。

「……是的話又怎麼樣？汝這傲慢無禮之徒，打算嘲笑吾之願望嗎──」

「奴隸商──汝為何會知曉《轉生魔術》的存在？汝已經看穿吾就是恩堤了嗎？」

雅典娜也來到莉亞拉的身旁並肩而立。

那是連在夜空中閃爍的群星都能夠聽到的高聲宣言。

「……小莉亞拉……」

「──請汝死在──」

面對散發出壓迫感的強悍魔力，莉亞拉的緊張感也隨之高漲起來。

只見莉亞拉下意識地在右手凝聚起一道光芒，並且逐漸化為了真正的實體。她本人完全沒去理會這種異變，只是用更加高昂的聲音怒吼道：

相對地，克羅諾斯則是以一如往常的坦蕩口吻回答道：

「汝說《魔裝恩堤》？吾在無數次的輪迴轉生中積累下來的力量，豈是如此簡陋的名字所能概括得了的！吾乃是能和《女神》平起平坐的存在，其名為──！」

這道突如其來的怒斥聲，並非出自克羅諾斯之口。

震顫空氣的魔力奔流，開始逐漸包覆起了恩堤的身體。莉亞拉見狀，不由得心急如焚地大叫。

雖然他對於打亂兩人的氣勢感到很抱歉，但克羅諾斯是發自內心地說出這句話。

只見他威風凜凜、無所畏懼地報出了如雷貫耳的名號──！

克羅諾斯沒特別理會莉亞拉的提問，自顧自地說出了讓兩名少女都大感意外的一句話。

「別……別說了……我、我不想再聽了……」

而被指控施展禁術的當事人──也就是君臨於《魔法大國恩堤》頂點的那名女子，則是依然維持著端坐的姿勢，用手指抵著嘴唇說道：

然而，這也意味著肯定的答案。妲珥戈──不，這名女子確實就是《原初公主殿下》，亦即身為《女神使徒》的恩堤本人。

恩堤單手扶著額角，彷彿自問自答地喃喃說道：

「果然雅典娜──是被她的母親所愛著的呢。」

「……吾還是不明白汝在說什麼瘋話。吾無庸置疑就是雅典娜的母親──」

「──這世上有所謂的《轉生魔術》。這是一種絕對機密的禁術，能夠將自己的靈魂、記憶、魔力，全都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脫胎換骨成全新的存在。」

看著兩名「可愛奴隸」同仇敵愾的親密模樣。

「成為這個世界的支配者……這就是妳不惜動用作為禁術的《轉生魔術》，也想要達成的願望嗎？恩堤。」

「……妲珥戈，《魔法大國》的《公主殿下》……我再也不會以『母親』來稱呼妳了。妳所說出的任何話語，都再也無法動搖我的心靈。」

這股強大的魔力有著異常的密度和質量，和她授予《魔法皇女》及麾下士兵的魔力，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語的級別。

「別、別開玩笑了，汝這個區區奴隸商……不對，克羅諾斯！吾明白了，既然汝沒有認真回答的意思……吾就將汝徹徹底底地化為粉塵！」

然而，妲珥戈的嘴巴沒有停下來，只是繼續輕描淡寫地說道：

──《最強奴隸商》克羅諾斯大人是也──！」

「……《轉生魔術》？吾不曉得汝在說什麼東西……不，不對，汝並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抱著十足的確信呢。呵呵，原來如此……這樣啊……咯、咯咯、咯咯咯咯……」

「──別開玩笑了！！」

面對自稱為《魔裝神姬恩堤》的絕對強者，克羅諾斯毫不退縮地大聲質問道：

「眼力？直覺？……不，不對，不只是這樣而已。汝早就知曉吾的真實身分和《轉生魔術》的存在。正是因為汝有這樣的確信，所以才能立刻看穿真相。但是就如汝所說的，《轉生魔術》是機密中的機密，除了吾本人以外，應該就只有《女神》知道這項禁術的存在。」

聽到莉亞拉這句氣勢洶洶的發言，雅典娜忍不住微微苦笑了起來。

聽到克羅諾斯的這句話，莉亞拉和雅典娜都不由得一陣錯愕。

「────欸？」

「然後，我現在終於確信了，咯咯咯。不對，應該要說放下心來吧。嗯，果然如此，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絕對──會把妳這個混帳打落萬丈深淵的！！」

「克、克羅諾斯……你這是在說什麼啊？你所說的『恩堤』……可是初代《女神使徒》的其中一人耶……她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物了。」

直接從椅子上騰空飛起的恩堤，全身上下噴湧出了前所未見的龐大魔力。

「……克、克羅諾斯大人？那、那個、呃……唔咦咦咦……？」

克羅諾斯一邊在心中讚歎她們的可愛，一邊向面紅耳赤的兩名少女繼續說道：

只見她摘下了臉上的笑容，用深入骨髓的冰冷聲音質問著克羅諾斯。

而聽完這番話的恩堤，則是憤怒到肩膀都劇烈地抖動起來。

哪怕對方是《原初公主殿下》，又或是神話中的怪物，克羅諾斯都不會改變自己的作風。

「好的！雅典娜小姐！就讓我們一起把她打落萬丈深淵吧！」

「這可真是奇妙的巧合吶，莉亞拉、雅典娜，沒想到妳們會說出我心裡一直在琢磨的事情。雖然妳們大概沒有那個意思，但剛才的那番話可說是正中紅心呢。」

「要上啰，小莉亞拉……讓我們結束這場戰鬥吧！」

「咦、哎、克羅……咳咳！克、克羅諾斯，你這樣說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原本相當冷靜的妲珥戈，突然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

然後，就在她陡然止住笑聲的那個瞬間──

就在他話語出口的瞬間，一種開玩笑似的氣氛籠罩了周圍。

「？汝這小子……是奴隸商克羅諾斯吧。汝究竟在說什麼瘋話？在聽完方才的對話之後，汝為何會說出吾愛著女兒這樣的胡言亂語──」

克羅諾斯直接打斷了妲珥戈的話，非常篤定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莉亞拉的話還沒說完，就自己察覺到了一件事實。無論是克羅諾斯的《烙印魔術》，還是《魔法皇女》所使用的獨有魔術，都是她以前從不知道的東西。

打從雙方碰面以來，恩堤還是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焦躁的語氣。

「如、如此驚人的魔術，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啊。」

「笨蛋，不是妳啦，我怎麼可能是在說妳。無論是莉亞拉還是雅典娜，剛才不是都說過了嗎？像妳這樣的傢伙，根本不配為人母親。」

「在這座《魔法大國》的中樞都市裡，吾的魔力可說是無所不在……因此只要是踏入這座城市的人，吾都能夠完全掌握他們的動向。可是奴隸商啊，直到你們主動出現在我面前，吾完全捕捉不到你們的行蹤……這就是汝所謂的『吾不知道的東西』嗎？你是用吾不知道的『魔術』來隱藏行蹤的嗎？汝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是一襲充滿不祥氣息的漆黑禮服，宛如惡夢（nightmare）的直接具現。

就在妲珥戈看著面無血色的雅典娜，準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吾不知道的東西？全知全能的吾怎麼可能會有……不對……現在回想起來，這整件事情確實很奇怪。」

「這也不能怪我啊，畢竟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嘛。反過來說，恩堤，這世上恐怕還有不少妳不知道的東西喔？」

「一手創立了《魔法大國》的《原初公主殿下》──恩堤。」

克羅諾斯不由得欣慰地微笑了起來，同時毫不掩飾地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而是滿臉憤怒表情的莉亞拉。

而打破這段短暫沉默的，是莉亞拉困惑不已的聲音。

「這種事情一看就明白了吧。本大爺對我的『可愛奴隸』可是瞭若指掌。恩堤，滿腦子都是陰險野心的妳，和內外倶美的雅典娜根本毫無相似之處。本大爺對自己的眼力和直覺可是很有自信的。」

「難得吾特地派了刺客過去……汝卻不識好歹地擊退了刺客，最後還自個兒送上了門來……真是令人不勝唏噓啊。到頭來，吾居然得親手了結女兒的性命，實在是令人傷感呢。所以說……吾之女兒啊，就當吾這個做母親的求汝了。」

莉亞拉的語氣暴烈無比，和平常可說是截然不同。但是在她的這番話語里，確實帶著強烈的關懷之意，雅典娜自然也聽了出來。

自己的親生母親居然說出了如此殘酷的話語。

「……謝謝妳，小莉亞拉。我沒事了……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魔裝神姬恩堤》──吾將成為這個世界的絕對支配者──！」

她已經不再低著腦袋，而是以蘊含著強烈意志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直視著前方。

另一方面，儘管妲珥戈似乎沒有被克羅諾斯的話給影響，不過她也有些納悶地歪起頭來問道：

「呼哈哈！妳可別把本大爺和尋常的垃圾奴隸商相提並論啊！妳問我是何方神聖？我就告訴妳答案吧，妳可得把耳朵掏乾淨聽清楚了！」

「雅典娜小姐……」

「妳怎麼可以對親生女兒說出這種話來！？不對，容我修正一下，妲珥戈！像妳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是雅典娜小姐的母親！我絕對不會承認！請妳別再用妳骯髒的嘴巴說出『我的女兒』這幾個字！像妳這樣的人……絕對不配做雅典娜小姐的母親！」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妳根本就沒有被稱為母親的資格吧？《公主殿下》──不對。」

「是的！克羅諾斯！……咦？哎……唔欸欸欸！？」

「莉亞拉、雅典娜──我愛妳們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