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楢崎視點：列車
SeaBed 6 開往遠方的列車
透過車窗望向窗外的海。
落日的餘暉給車廂內部染上了橙色。
「哐啷哐啷——」
列車在軌道上搖晃。
我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車廂的兩側各有一排座椅。
坐在同一排座位遠處的是一位老年女性和一個女孩子——看上去像是她的孫女。
那個女孩子正跪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那個老人也斜著眼睛，看著相同的景色。
她枯瘦的手放在兩膝上，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色手錶。
在我面前是一個穿黑色西裝，在看一本黑色筆記本的中年男性。
再遠一點，是個正在打瞌睡的、穿校服的高中女生。
「——不錯的。」
偶然間聽見附近兩名員工的談話。
「你選對了人。她挺聰明的，而且幹活也賣力氣。」
另外一名男性點了點頭。
「我得承認，我選她的原因一部分是她很漂亮，但是更吸引我的是她的智慧。我有的時候在她面前感覺就像是個孩子。」
另外一個人又點了點頭。
「你滿意就好了。」
那個捲起袖子，健壯的男性職員著重強調了「滿意」這一詞。
站內空無一人，我在裡面閑逛了一會兒。
涼爽潮濕的海風吹上了山坡。
我踏上了石質月台。
再過兩站，我就是車廂里唯一的乘客了。
木製入口處也沒有人。
我試圖從生鏽的，古舊的鐵板上認出了這個站的站名。但寫在褪色藍色長椅背上的字跡已經辨認不出了。
她的頭髮向一邊垂下，手中拿著本印著「如何生活」的書。
我站起身，離開了電車。
門打開，走進了一位穿白色上衣的年輕女性。
廣告上，「史上最低價」的字樣，印在蒸汽繚繞的別府灣的風景照上。
「看來在這一點上，我們意見一致。」
「對不起……我能借下電話嗎？」
揚聲器中傳來「下一站是終點站」的聲音。
走出大門，我走向先前看到的白色電話亭。
沒有回應，連售票廳里也沒有人。
那個高個子的帥氣男人點了點頭。
車廂內的揚聲器里傳來模擬聲播報的下一站站名，不久，伴隨著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電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這裡有干樹葉的味道。
下一站時，中年男性離開了車廂。
她坐在我的斜前方，翻開書，開始讀了起來。
他們頭頂是一個溫泉的廣告。
有風吹過草地，窸窣作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