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學姐的臉龐如此溫暖、學姐的睫毛微微震顫(2/4)
晚上九點,陽台對面的女神學姐只屬於我 1
黃昏喜歡看書,儘管不如旭,他依然會去圖書室。或許,他和司書的女老師關係很好。司書的老師看起來年輕,實際上已經四十多了,雖然已經有了小孩,但是對她這樣的女性來說,黃昏應該很可愛才是。她會笑嘻嘻地說上幾句,黃昏也會笑嘻嘻地回應她。黃昏的內心實際上很在意時間,他一定在想:學姐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把自己叫出來?
被叫到一個人很少的地方,他是會期待呢?還是會覺得將要發生不好的事,內心十分警戒呢?
就在這時,圖書室的門再次被打開——進來的不是學姐,而是椿。現在是下午五點八分。椿有些喘——與學姐會面,她絕不會遲到。雖然校規規定,不能在走廊奔跑,但是椿完全不顧這一點……。
旭睜開了眼睛。他從包里拿出手機,確認了一眼時間。……差不多該走了。在現實里——椿和黃昏也差不多已經離開教室了。
他沖了一下廁所,洗完手,在走廊上一邊走,一遍思考。
……和黃昏聊天很是愉快——不小心多呆了一會兒的司書老師,悄悄皺起了眉頭。椿在學校里比黃昏還要有名,和黃昏不同,司書老師很討厭椿——她桀驁不馴,可愛和年輕讓她驕傲自滿,許多女教員應該都很討厭她。司書老師和黃昏說完話,便拿起〝CLOSED〟的牌子,走了出去。雖然掛上了牌子,但是門並沒有鎖,這只是不再往外借書的意思,出入還是自由的。
椿看都沒看走出去的司書老師。看到黃昏之後,她立刻思考起來。這是偶然嗎?椿當然知道黃昏喜歡看書。這是椿人生中第一次被學姐叫出來,而黃昏,怎麼能這麼碰巧出現在她們的見面地點——圖書室。
〝被學姐叫出來〟——椿的心裡想到的,是比黃昏還要悲觀的推測。或許,自己一直在監視學姐家和旭家的事情暴露了——她的心中一定是這麼想的。讓學姐開心不已的人——犯人,是不是旭?為了查明這個人物X,椿拜託黃昏協助她——來到圖書室後,那個黃昏剛好就在這裡。
就在椿要搞清楚這其中的含義的時候,主角登場了。
——小椿、島尾君,讓你們久等了。真的是麻煩你們多跑一趟。我有些話想和你們說。
學姐一定會露出困擾的表情,歪起頭,嘴上露出〝全民女神〟的微笑。椿和黃昏一定會露出緊張的神色回頭看向學姐。學姐走進圖書室的同時,說道——
——我想和你們說一下雨晴的事。我之前也解釋過,我以為小椿當時聽完能夠釋懷。但是小椿一點都不肯接受呢……。
旭走到了圖書室前。
和他心中模擬的場景一樣——門中央已經掛上了CLOSED的牌子。圖書室內傳來了聲音。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肯定是學姐的聲音,這一點毫無疑問。……應該再等一會。旭下定決心之後,繼續想像學姐他們會說什麼。
……椿會不會反駁呢?還是說,她會一語不發地低著頭呢?對方畢竟是學姐。對於暗中監視這件事,她肯定是心懷愧疚的。從這兩點來看,椿應該是第二種情況。她雖然會低著頭,但她一定會雙手緊緊握著拳頭。這樣一來,黃昏就有可能會替她開口。
——學姐沒有想問我的事嗎?小椿的懷疑不是真的嗎?
——不是真的哦。我和雨晴之間什麼事都沒有。學校的學弟搬到旁邊,確實讓我覺得很有趣,但也僅此而已。我反倒是想知道小椿為什麼會懷疑雨晴,以至於……要監視我和雨晴的家呢?
監視他們兩人的家?——黃昏驚訝地看向椿。他現在才明白,學姐為什麼會專門找一個說話的地方。椿一定會驚慌失措。在監視這件事情上,〝覺得已經暴露〟和〝明確已經暴露〟,從本質上來說是完全不同的。……可換句話說,既然已經暴露,就無需再害怕了——她或許會將錯就錯。旭的想像里,椿抬頭看向了學姐。
——那,那條緞帶是怎麼回事呢?那條『阿誇維特』的角色緞帶!學姐之前不還不怎麼喜歡它嗎?會突然戴上它,是因為它和雨睛很像吧……!
這句話學姐心裡早就有所準備,因此,她不會有任何遲疑。
他應該是想挽回在學姐心中失去的分數。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旭和學姐之間如果真的有什麼,只要能妨礙到他們,即便惹得學姐生氣,椿也毫不畏懼。但是黃昏不一樣。他說過一個更為現實的理由——那就是他想把這件事當成學姐喜歡上自己的契機。
「——是神體……!」
「我真的沒想到旭這麼討厭學姐。你肯定也很討厭我和小椿懷疑你。真的對不起。但是再怎麼說,這是不是也有些過火了」
「……旭,是我們錯了」
椿喋喋不休——其中的內容讓人不禁想要說一句:你居然還有臉說!旭轉向椿,與她正面相對,說道。
聽到旭在學姐面前說出這麼多的〝討厭〟,他們對旭和學姐的關係早就不再有任何疑問。這樣一來,椿就是出於自己的誤會,監視了學姐的家,從而招致了學姐的反感。椿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向了學姐。
最後的那個〝真的是太好了〟應該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但是對旭來說,這就像是突然襲擊一樣,加之學姐開心愉快的笑容著實惹人愛憐,旭嚇了一跳。一股瘙癢難耐的情感襲來,移開視線之後,反而會更加在意這一點,這讓旭害羞不已。因此,旭儘可能地直直看向了她。
要是被學姐討厭,那可真的就束手無策了。而學姐,則是歪著頭說了一句——神體……?
欸?——旭不禁有些驚訝。學姐則是開始對他解釋——
旭回想了起來——
——是這樣嗎?我倒是沒這種感覺……而且,小椿,我會喜歡上『阿誇維特』,單純只是因為最近看了電影哦。電影挺有趣的。多了一個喜歡的角色,就這麼奇怪嗎?
「我討厭她文武雙全、就像是完美超人一樣。我討厭她撩起頭髮的動作,我討厭她微微側首的模樣。我討厭她昂首挺胸的姿態,我討厭她在公交車上一有老人和孕婦就會立刻讓坐的樣子,我討厭她夕陽下嬌羞的側臉。不是因為其中一點,而是所有的所有疊加了起來,讓我討厭學姐討厭得不得了」
……一秒過後,她的身體顫抖了起來。學姐露出十分開心的模樣,在扶手上,用手撐住了臉。
她緊咬不放道——
——我喜歡學姐喜歡得不得了!
「我討厭她對誰都很溫柔的性格,我討厭她被人叫做聖女、女神也不驕傲自大的個性。我討厭她即使朋友眾多、即使被各種各樣的人愛慕,也一視同仁的態度。我討厭她喜歡孩子和動物的性情。我討厭她視線交合之後,會微微示意的微笑。我討厭她一本正經,不懂變通的脾氣」
椿不發一語。她無法反駁。因為她沒有任何證據——這想必是因為促使椿產生懷疑的、旭親手製作的花飾已經不在了。
「就是你!」
上面用粗體字寫了一個很重要的注意點。
最重要的不是駁倒椿。
旭又緩了一口氣。
學姐豎起了耳朵。黃昏看向旭,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在這裡,旭緩了一口氣。
即便是像現在這樣,在椿和黃昏的面前玩〝吵架遊戲〟——只要有這個注意點在,就絕對不會讓學姐誤會。
第二天晚上。旭透過窗帘看了一眼窗外,學姐當時正好站在陽台上。他們目光交合,學姐的臉上掛上了一絲驚訝。雖然有些猶豫,但旭還是打開了窗。學姐則是說了一句——〝好厲害〟。
椿大叫道。
椿一瞬間顯得有些怯懦。
「果然是!真的好有趣!搬到旁邊的鄰居,家裡的孩子居然會和我上同一所學校!……對不起,我今天又擅自找你說話。因為突然靈光一閃,我就想找你確認一下。如果上的是同一所學校,我們就能一起上下學了呢。真的是太好了」
旭的眼睛看向了椿,其言語卻是面向學姐的。這裡,只有學姐明白旭真正的意思。
旭問了一句——為什麼想讓我打開窗帘呢?學姐則是回答道——
第三天並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旭不禁有些在意,於是便透過窗帘的縫隙,看了好幾次。學姐的房間,窗帘一直緊閉著。光線從裡面漏了出來。旭鬆了一口氣,同時心中有些遺憾。
學姐是在忍住自己不要興奮過頭,身體哆嗦。
旭回想了起來——
「我就是偶然來到圖書室的。你們在這裡,驚訝的反而是我。你們不是知道我喜歡看書嗎——不,椿好像不知道。但是黃昏知道」
——總而言之,小椿。我知道你喜歡我,怎麼喜歡我都可以。但是請你不要給毫無關係的雨晴添麻煩。島尾君也是。我從雨晴那裡聽說了,你雖然沒那麼積極,但也應該勸一勸你的學妹呀?
「我是在想,雨晴會不會和我上是同一所高中?」
真正的椿和想像幾乎在同一個時間點發出了叫聲,叫聲從圖書室里傳了出來。旭嚇了一跳——這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圖書室里的狀況,和旭的想像幾乎完全相同。和想像不同的地方,就只有咬緊牙齒的椿,淚珠正在眼眶裡打滾這一點了吧。旭看到——椿發現旭進入圖書室之後,露出了一張被救贖的表情。
窗戶的對面,學姐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呢?
旭回答。
旭的心裡小鹿亂撞,他回問了一句〝而且什麼?〟。學姐卻搖了搖頭——
學姐微笑道——〝你的名字和晴天一樣,讓人心情愉快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機會也剛好。每當椿和我提起學姐的事情,我就會想——我真的是受夠了。我不管椿是怎麼想我和學姐的,我就藉此機會說明清楚吧」
昨天晚上扔到學姐窗台上的便條——
旭回想了起來——
……只有一點,說得與事實相反。
——……這麼一說,確實挺像的……。
旭打斷了椿的話——
「沒什麼。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叫冰見夏菜子。盛產鰤魚的冰見市的那個冰見,夏天的夏、青菜的菜、孩子的子。你的名字呢?」
學姐面無表情,低著頭。
而是讓椿釋懷。
即便旭和學姐之間真的有什麼,黃昏也無所謂。與其讓學姐做一個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人,他更想要與學姐喜結連理的可能。
旭將學校的名字告訴了她,學姐一臉興奮地拍了拍手。
學姐再次面露驚訝,眼睛來回晃動。
「黃昏說自己之所以會對學姐產生興趣,只因為學姐的容貌。我覺得這無需他人批判。所謂的不在乎外表,只是單純的大話而已。外表也是學姐獨一無二的個性里的一部分。學姐很漂亮……就像是米開朗基羅的聖母像一樣,這是事實。但是出於我個人的厭惡和喜好,我討厭學姐的長相。尤其是她那深邃的目光」
「——你在說什麼啊?」
「怎麼?你是打算裝模作樣……!?你是想說我們一說起關於你的話題,你就偶然來到了圖書室……!?」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圖書室的門。
「我討厭學姐討厭得不得了」
「你看,今天晚上的月兒可漂亮了。……我今天中午出去玩了,所以沒注意到呢。你是今天搬過來的吧?嘿嘿,你都慌張成這樣了,與其用瓦楞紙箱遮住,正常不都是跑出房間嗎?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可真有趣,而且……」
她讓旭無時不在心花怒放,她是只屬於旭的女神——。
「詭辯就免了!雨睛就是個軟體動物,你肯定偷偷摸摸地跟蹤學姐了吧!就算你是學姐的鄰居,你肯定也直勾勾地盯著學姐的家看了!簡直噁心至極!你到底是用了多卑鄙骯髒的手段,和學姐打好關係的——」
這讓椿嚇了一大跳。黃昏則是滿臉驚訝,叫了一聲旭的名字。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旭會說出這樣的話。
旭從黃昏的表情上知道——自己無需再搭理他。被學姐親口警告當下,他不會再冒失採取行動。他對旭的懷疑原本就不如椿那般強烈。
「我正在想,你會不會打開窗帘呢。然後你就真的打開了它,真的嚇了我一跳。真的很碰巧呢。真好玩兒」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旭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黃昏向旭道出了歉意。他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苦笑道。他時不時會擔心地看一眼學姐,為了賺取分數,他現在絕對不會生氣——從這一點上,能夠對他的人格略知一二。
椿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笑容。
椿的敵意與憤怒已經消失殆盡。她看向旭的眼神充滿了詫異——或許也可能是焦慮,或許也可能是罪惡感。正是因為自己招惹了是非,學姐才會被人說出這麼多的〝討厭〟——這便是其罪惡感的來源。除此之外,便是自己多此一舉的焦慮。
她不發一語,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僵直在原地。黃昏肯定是將學姐的這個樣子理解成了學姐受到了打擊——這一點毫無疑問。椿也是一樣——椿慌慌張張地發出聲音:學姐!學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自作多情,學姐——。雖然旭低下頭說了一句〝對不起〟,但是他知道——。
旭出現在這裡,讓黃昏露出了一張慎重思考的表情。黃昏的樣子也和旭想像的有所不同。黃昏的臉上,透出了一絲緊張。
但是下一秒,敵意再次燃燒了起來。
「我知道椿醉心於學姐漂亮的頭髮。我也明白你為什麼會這樣。我也覺得學姐的頭髮很漂亮。被光線照到之後就像是珍珠一樣,但是我討厭這一點——」
當旭把所有能夠說出來的地方全部說盡的時候——
〝有一個單詞,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請學姐在心裡自動轉換過來〟
「椿之前好像說過,喜歡上像學姐這樣傾國傾城、溫柔似水的美人,可謂是理所當然。但那個時候我就和你說過,這完全就是大錯特錯。戀愛並沒有這麼單純,不會因為有了明確的理由就產生!我討厭學姐,也是因為各種各種原因」
倒不如說,有誰〝討厭〟學姐,本就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旭繼續——說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旭和學姐相遇的那一天。初次相遇的第一個晚上,旭戰戰兢兢地打開了窗戶。上半身倚在扶手上的學姐,用一副輕鬆愉快地語氣問向了他。現在回想起來,學姐當時應該是在遮羞吧。
「我討厭學姐那如同女神一樣的表情。我討厭學姐那如同天使一樣的笑容。我討厭學姐有時如同孩子一樣的說話語氣。我也討厭學姐的氣味——從近處聞到之後,一股甜味甚至要讓人當場暈倒。我還討厭學姐比我高出一點的婀娜體態——這讓她前凸後翹的,都不知道該看哪兒。我注意到鄰居家裡住著一個學姐這樣的女人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肯定明白這個意思。因為旭拜託學姐將討厭轉換成喜歡——她知道旭表達的是這個意思。或許,學姐是沒有想到旭會說到如此地步——又或許是她沒有想到,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表達出旭的心聲。
事實並非如此。
——不是因為其中一點,而是所有的所有疊加了起來,讓我喜歡學姐喜歡得不得了。
我想了一下你昨天說的話。然後又想了一下旭之前住的地方。你說,比起之前的家,這裡去高中的路上只用花半個小時。然後我就注意到自己上的那所高中,所在的位置剛好和你說的條件一致。我有些在意,於是就用手機上的地圖查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找到其他條件剛好合適的學校。
——是神體……!
——欸?和雨晴很像嗎?島尾君也這麼覺得嗎?
〝討厭→喜歡〟
問題果然還是出在椿的身上。
「就是你,就是你……!錯的既不是神體,也不是我的第六感!學姐,你現在怎麼解釋!我原本就覺得很奇怪。我總是會不自覺地和雨睛說一些關於學姐的話題,那一定是我的本能在告訴我——這個傢伙很危險!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哪裡好,你肯定會傷害到學姐——」
這樣一來——雖然稱不上是對等,但是為此作出挑戰,已經做完了準備。我喜歡你——旭第一次對學姐明確傳達出這個意思,今天晚上九點,沒有人會打擾旭和學姐在窗邊約會。話雖如此,也不能麻痹大意。學姐可是要比椿和黃昏難纏得多。
這不夠,還不夠,一點都不夠。
椿注意到旭之後,回過了頭。
「……是神體說的!我的神體、第六感說是雨睛!學姐和那傢伙身上確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但是我無法接受!不管是學姐那麼開心,還是在這裡和他聊天,這都是事實!而且,那朵花,我剛好碰見他買花——……雨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