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學姐的臉龐如此溫暖、學姐的睫毛微微震顫(3/4)

晚上九點,陽台對面的女神學姐只屬於我 1

旭回想了起來——

第四天.咔噠一聲——旭第一次聽見小石子兒扔到窗戶上的聲音。學姐第一次叫他出來。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之後又重複了好幾次,他只覺得是附近某個地方發出來的。過了一會,旭才從筆記本上抬起頭。

難道是房間的窗戶發出來的?

他的心中出現了學姐的臉。旭慌慌張張走到窗邊,掀開了窗帘。當時學姐正好揮動她拿著小石子兒的右手。扶手上還剩了兩顆。


加上學姐當時手裡拿著的,總共是三顆。

如果旭到最後也沒有注意到,學姐究竟會怎麼做呢?她會放棄和旭在窗邊聊天嗎?還是說,會在第二天重新挑戰呢?但最後旭還是注意到了——被概率這個篩子篩過之後,其結果便是旭回應了學姐的呼喚。但是,這一天晚上的學姐,即便和旭目光交合;即便旭打開了窗戶,她也沒有露出笑容。

旭問:怎麼了?——得來的卻是一句道歉。

「雨晴,對不起」

旭追問道——怎麼了?

學姐無精打采,繼續說道。

「我到前天為止什麼都沒想,覺得雨晴搬過來很有趣,所以就擅自嬉鬧了一番。什麼都沒想。……今天,我和附近的人們聊到了雨晴的家——我才知道」

……那家一定很難過吧。欸?夏菜子沒從你爸爸媽媽那裡聽說嗎?還是說你爸爸媽媽也不知道?那家的太太搬過來之後就來我家打招呼了——於是我就問了一句〝您丈夫是做什麼工作的?〟,那位太太寂寞地笑了笑,對我說——〝我丈夫已經去世了〟。直到今年春天,那位太太和自己丈夫、自己正在上高中的兒子,關係還和睦得很,因為住在充滿回憶的家實在是太痛苦,他們才會搬過來——。

旭開始思考,該怎麼和學姐解釋。他想了一會。

我的名字是我爸爸給我起的——旭說道。

旭。

爸爸有一個興趣,那就是登山。結婚之後,他就不再自己獨自一人登山了,在這之前,他偶爾會到山上去。有一次,他無法按照預定的計畫下山,就在山上露宿了一晚上。即便做好了萬全準備,他還是很害怕。半夜的時候就不禁會想——自己會不會就這樣遇難?自己會不會再也見不到自己喜歡的女人?——這個女人指的就是我媽媽。他睡得很淺,半夜醒來了好幾次。

然後,在迅速轉晴的天候下,他說,他看到了赤紅色的朝陽。

赤色的陽光透過雲彩間的縫隙,灑落在大地上,照亮了父親的臉頰。

在那一瞬間,彷彿焦油一樣沾染在心頭上的不安、恐懼、絕望,瞬間便消失殆盡。他笑著說自己純粹是在胡思亂想。朝陽是希望。它就像是一把利刃,會將曾經的絕望與夜晚的黑暗一同粉碎。

挺裝模作樣的吧?但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會給我起這個名字。人生五彩斑斕,其中充滿了無趣、悲傷、不堪,但是這無法避免。人總是會失落,可是他希望——每到這時,我能像那時的朝陽一般將不安和恐懼抹去,伴隨著希望長大成人。這便是我名字的由來,所以不要緊。

「旭。旭、旭、旭、……旭。雨晴旭」

迄今為止一直一臉從容的學姐,睜大眼睛欸了一聲。

學姐嘿嘿笑了兩聲。她頭上的貓耳也因此晃動了兩下。

新生的宇宙,比過去還要色彩繽紛。除此之外,這也是因為旭也向學姐明確傳達了自己喜歡她。即便那只能將這心中的情感表達出一半不到——但是在椿和黃昏面前,旭已經是盡了全力。

「那個時候,學姐沒有想到這個房間里會有其他人,因此十分動搖。雖然我也慌張了一番,但我依然清楚記得:那個時候,學姐即便慌慌張張地拉住窗帘也毫不奇怪。但是,學姐一時興起,就沒有這麼做。反而是走到了陽台上——」

星光閃耀,夜風緩緩吹過。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媽媽的房間的空調室外機在響。國道上,車輛駛過的聲音偶爾會傳到這裡。視野一角,綠蔭道的街燈星星點點。

學姐聽完旭的話,說出了那個名字——旭。

「這是我觀察了我的同級生之後得出來的經驗。雖然沒有冰見那樣的美人,但至少只有下位冰見這樣的人物。明明到高中為止還擺著一副〝優等生〟、〝一本正經〟、〝直到結婚都要保持處女之身〟的臉,但一上了大學有了男朋友,一天到晚卿卿我我……。為什麼只有我……」


想必,旭只要一驚慌失措、滿臉通紅,學姐就會感受到這一點。對方給予自己的幸福,和自己給予對方的一樣多。旭一直希望能和學姐對等。旭想讓學姐滿臉害羞的同時也知道這一點——這份讓他甚至心有不甘的幸福,旭也給了學姐一份。

與其說是外表,說成是氣質或許會更合適一些。

學姐對此深信不疑——那就是這樣說,會讓旭害羞不已。

「……旭。今天,你在小椿和島尾君面前,對我說了好多好多〝喜歡〟對吧?」

自不必說,亞季的發言充滿了偏見。那全都是醉鬼說出來的戲言。因為學姐太過完美,她才會希望學姐是這樣。真希望她不要把個人的感想說成是世間真理。

夜風撫摸著學姐的頭髮,將戀愛的氣息送到了旭的身邊。

「旭,這也就是說,從今往後,只要把這些幸福的時光疊加起來,我們的戀愛就會開花結果對吧?……那麼,我們要不要快一點開始呢?旭不是怕被小椿懷疑,在圖書室里只說了一半嗎?」

「討厭啦,只是從我個人的經驗上來說是這樣啦。旭,很遺憾,那種乍一看顯示出一副對性沒有任何興趣的人,實際上性慾是很強的……」

「我更希望你能把它說成〝種子〟或者是〝萌芽〟。說成是一時興起,就像是對誰都有一定的概率發生事件一樣。因為事實不是這樣呀。那天晚上我沒說出來——我當時覺得慌慌張張的旭很有趣、很可愛。那股情感就是種子。……現在也是,看到滿臉通紅還要裝成無事發生的旭,依然會讓我興奮不已」

或許是因為偶然搬到鄰家的我,年齡剛好比較相近……或許是因為學校剛好是同一所,讓學姐有些興奮;或許是因為在那之後,從附近的鄰居口中聽到我父親的事,以為自己搞砸了,學姐自己失落了一番;或許是因為看到學姐悲傷的臉讓我坐立難安,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的來歷;或許是因為學姐覺得那段故事很美好——不只是那段故事,或許也包括我講故事這件事。

學姐比月兒還要美麗動人,比雲彩還要神秘莫測,比星辰還要惹人憐愛。

因為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學姐才想從窗邊和我說話;因為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我才想在窗邊和學姐說話。但是,這些情感就像是一條纖細的絲線,置之不顧很容易就會斷裂。但是,我和學姐將這些絲線紮成了一束。

月兒高高地掛在天空上。

旭回想了起來。……那晚,這個窗檯淹沒在了花叢中,旭和學姐重歸於好。

學姐說了一句〝原來如此〟之後,點了點頭。她的眼睛裡除了滿足以外,還有一股喜悅之情——這次該怎麼戲弄旭呢?對於學姐來說,這個答案並不是終點。學姐並沒有想到——旭會把自己想說的一部分話給說出口。雖然旭並沒有這個打算。

「……學姐的貓耳才更可愛」

旭害羞的同時回應——我很樂意。和鄰家這位如同女神一般美麗的人兒透過窗戶聊天,讓旭感受到了深深的喜悅。深夜裡,旭的心中有一股被朝陽照射的感覺。讓人難以割捨、讓人心驚膽顫、讓人歡呼雀躍、讓人如醉如痴……一股溫暖的感情,正要變成某種形狀。

「如果我和現在的我有所不同,成為學姐動力的原因如果再少一些;如果學姐和現在的學姐有所不同,成為我的動力的原因如果再少一些……這兩個條件只要有一處不同,我們現在的每一天就會不復存在——但是我和學姐的每一刻就這樣疊加了起來。

這只是你的嫉妒吧——旭說道。

儘管只有一秒鐘,但他們還是在大雨里接了吻。那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一樣——衝擊與火熱,讓旭的精神曾一度七零八碎,冷靜下來之後,無數的自信像是基本粒子一樣在旭的內心深處發了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阿誇維特』的本篇剛好結束,電視上開始播放滑稽的插畫集、帥氣的音樂、以及職員表。

可是——戲言有時候就是正確答案。

「就算把我的嫉妒撇開,這也是事實。所謂的優等生就是那種東西,因為性慾太過強烈,才會轉移注意力,把注意力都放在學習上……」

「旭還喜歡我什麼地方呢?能告訴我嗎?」

旭不能從學姐身上移開目光。即便貓耳學姐再怎麼可愛——只要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旭就不能害羞。

「旭。從今天起,我能像今天一樣……用小石子兒悄悄叫你出來嗎?你要是不討厭的話,要不要偶爾來聊一聊天呢?」

旭則是回了一句——醉鬼快睡吧。

……但是有件事,旭想嘗試一下。旭今天想做的事,不只是解開椿和黃昏的疑惑、解出問題的答案——這只是前半段。

「我知道了。學姐的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於是,學姐便開始嘗試與我交流。雖然也有另一條路,但是從結果上來說,我們就一直這樣,在窗邊聊到了現在」

絲線一天一天不停累積,越來越堅韌——不懼風吹草動。學姐逐漸享受起從窗邊逗弄我,不知何時……我也逐漸想要和女神一般的學姐變得相互對等。絲線變得強韌了起來,不再懼怕任何拉扯。這份情感逐漸開始加速,永無止盡——

「當然,我也是有和學姐在窗邊繼續聊天的理由的。理由可不止一個。如果要我一一列舉我對學姐產生興趣的理由,我能夠列舉到天荒地老」

學姐高興地笑了出來。

旭再次跨越了黑夜。

「學姐,請你和之前一樣,往旁邊躲一下」

學姐插話道。

旭降落到陽台上的時候,失去了平衡。雖然不至於摔倒,但還是踉蹌了一下。學姐下意識地扶住了他——旭就那樣看著她。學姐滿臉驚訝,與旭的目光交合在了一起。

確實是旭想要儘早一刻解除由椿的懷疑產生出來的限制。但是這並不代表學姐沒有心裡發癢。要是害怕,旭就不會來這了。

如果那個想法猜中了,旭就不會作出那麼多的挑戰了。只要走錯一步,就有可能會被學姐討厭。明明還沒有開始交往——學姐就已經以問題的形式,告訴了他——自己喜歡他。但是旭從來沒有對學姐明說過一句喜歡。只要角度一換,他們就只是會在窗邊聊天的關係。

即便猶豫不決;即便多有顧慮;即便心中迷茫是否真的可以如此——學姐依然把小石子拿在了手上,而我,也依然打開了窗。

「那也不夠。椿和黃昏不知道的學姐、……不是誰都見過的〝全民女神〟,而是能夠擊穿他人心靈的笑容——學姐那個小惡魔一般的表情,我可說不出一句〝討厭〟。這會被椿和黃昏懷疑的。所以,在圖書室里說的話,連我想說的一半都不到。要是問我喜歡學姐哪裡——那些可真的是一點都不夠。

學姐昨天晚上透過手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對此就已經有了預感。……旭找到了旭自己的答案。經過圖書室一事,這份預感變為了確信。因此,她將再次全副武裝起來。

旭不會給她做心理準備的時間。旭和那晚一樣——但是和那時不同,他是有意識地把手撐在牆上,登上了窗檯。

旭知道——自己是如此地喜歡學姐。

她的語氣就像是在觸碰絕不能弄壞的寶物一般,叫了好幾次。

「我覺得這有很多原因。或許是因為學姐覺得我一開始的反應很有趣;又或許是因為學姐當時很開心,因此印象格外的好」

哈?——旭回過頭看向了亞季。亞季又喝了一口提升了伏特加濃度的雞尾酒,感慨地說道。

……前天晚上。醉醺醺的亞季突然說道——

讓人不禁想要看一看,那股溫暖的情感究竟是在哪裡形狀鮮明起來的。

旭和學姐在圖書室里演完之後,各自回到了家裡。旭坐上了比學姐那趟還要晚一些的公交車,回來之後,學姐就在家門前等著他。就像是努力獎一樣——她一言不發,給旭看了一下她的手機畫面。她的手機壁紙是旭。……那是之前的懲罰遊戲中,被學姐拍的那張帶著貓耳的照片。

旭從藍光播放機里拿出『阿誇維特』的藍光光碟,同時批評了她一句——快把你那莫名其妙的偏見放下吧。

但是它並沒有結束。

旭確信道——

自己親口說出來,就像是傻子一樣。雖然有些害羞,但是我的外表沒有被學姐討厭——其中也有這麼一種幸運在裡面。加之學姐會無意識地喜歡上夜·瑪格齊——亞季姐之前說過,對外表的喜好,也是基因是否相合的一種表現。雖然這是亞季姐隨口說的,但我的心中也是如此期望的。

學姐那個時候叫了我的名字。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現在我知道,學姐稱呼異性的名字是有多麼特殊。或許學姐口中叫出的我的名字,將一股溫暖的力量、一道神秘的聲音……刻在了我和學姐的心頭上」

學姐露出滿面的笑容,望著旭。

學姐依然是那麼從容。

這應該就是正確答案。這就是學姐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的答案。這就是為什麼——學姐會喜歡上我,學姐會墜入愛河」

你這是什麼經驗啊——旭回了一句。

學姐的臉上興趣盎然,她聽著旭說的話。從容從未從她臉上抹去。學姐身體前傾,趴在扶手上,眼神向上,仰望著旭。旭曾聽人說過——貓咪眼神向上仰望主人,是在撒嬌。

「嗯?是什麼呢?」

旭保持警惕,繼續說道。

這並非確信。這道靈光十分微弱,以至於看到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夜·瑪格齊的布偶之後,就忘得一乾二淨。

到了晚上九點,時隔久日,旭毫不猶豫地打開了窗戶——和旭的那張照片一樣,學姐戴上了貓耳。但是和之前不同,她身上穿的是畫著可愛貓咪圖案的睡衣,她沒帶貓爪手套——雖然樸素,但破壞力也不容小覷。其魄力足以將旭給擊落。

總而言之,即便在我搬過來之後已經過了好多天……即便已經到了四月;即便我已經上了高中;即便在學校里我們能夠看到彼此——我們依然沒有結束在窗邊的聊天。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支撐我們一直如此,不知道有哪些原因並非如此。對學姐來說是這樣,對我來說也是這樣。但是,我覺得最重要、最直接的那個原因,十分明顯——」

旭一時衝動,跳到了學姐房間的陽台上。那個時候的學姐,可謂是動搖不已。這個想法應該就是從那時產生的:或許——。

「小雞雞」

「……學姐。這些時光只要不停累積,這份戀情肯定會更加濃郁。但累積起更加濃密的時光,會培育出色彩更加豐富的愛戀。……我想這麼做——我想讓我和學姐兩人寂靜世界更進一步」

重歸於好的那天晚上,身體在開始思考前就動了起來——只要多想一下,旭就會猶豫要不要踏上窗邊。

——旭是有什麼著急的原因嗎?

就像是學姐剛才所說的一樣——學姐喜歡我的表情或許占的因素要更大一些。……學姐只是想看到我驚慌失措、滿臉通紅的模樣,才會逗弄我吧。雖然我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是看到學姐的樣子,我差不多也能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因為學姐是如此得美麗;因為學姐住在我家旁邊;因為學姐如此溫柔——我才會喜歡學姐,但是這些隻言片語無法訴說我的情感。心中的這份愛戀之情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龐大?——我自己也想了一下。這時我才知道,我總是在想著學姐——就像是學姐在想著我一樣。

旭的確很害羞。讓他害羞的不只是這一問,還有戴著貓耳的學姐投向他的眼神——純真爛漫、卻又帶著一股淫靡之色。

也不知亞季喝了幾杯雞尾酒——她開口道。


「冰見絕對是個悶騷色狼……」

「那就是我和學姐都想要繼續下去。只有這一點,它既不是偶然也不是幸運,各種各樣的因素,化成了我和學姐的意志。

學姐和之前一樣——完全沒有想到旭會採取此種行動。她美麗的臉龐上,顯露出了驚訝與動搖。她的表情惹得旭心中滿是憐愛。學姐驚訝的表情、享受著旭的反應的表情——旭是如此地憐愛不已。每當學姐露出只會對旭露出的表情,旭的心中就會失去從容。

學姐的笑容更加深邃,她依然是那麼得從容。

剩下的——從今往後說多少都可以。

可現在不同。

現在至少有嘗試一下的價值。旭擁有挑戰的權利。拿出自信——至少,他可以對自己這樣說。

旭回想了起來。一開始的時候——。

「——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這是學姐的一時興起。只有心情合適;只有時間剛好;只有月亮美麗;學姐才會偶爾透過窗戶,和我聊上一會」

這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我媽媽知道的事情。

我和學姐之間疊加了無數的幸福時光……直到把學姐所謂的〝種子〟培育成了〝戀愛〟。我覺得這就是答案。我的所有、學姐的一切,讓這份戀情開出了花結出了果」

無論重來幾次,也必然會是這樣,旭和學姐必定會走進這個寂然無聲的世界——旭還沒有天真到這種程度。他確實感覺到了一點——尤其是一開始的時候。那些不起眼的小互動隨時都有可能中斷——它就是如此脆弱。

即便一時興起結束了這一切,也毫不奇怪。

旭把手撐在窗台上,請求道——

旭將答案娓娓道來,並不是想說一句——怎麼樣?我猜中了吧?


除了月兒,誰都看不到旭和學姐。

而窗與窗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米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