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撿骨師 02 天雷無忘(上)
台灣其實是很和平的地方。
我想許多人一定不認同這種說法,畢竟每天打開電視還是能看到許多令人遺憾的事發生,只是這的確是我的肺腑之言。
不可否認那些命案是令人髮指的惡行,但案例終究還是少數。整體而言,這個社會還是有努力嘗試往光明面走。雖然很自不量力,但從小教育就告訴我們,不能責怪努力過的人,因為即使怪罪他,他也不見得會因此變得更好。「我知道錯了」、「我會好好檢討」這種話悶在心裡的效果永遠比說出口還大。
等到哪天,路人不再因為對橋下的浮屍感到好奇,而爭相拿出手機拍照時,才是我們真正該擔心的時候。不過等那天到來,大概讓穹頂墜下隕石也無所謂了。
這是入行才半年多,連學徒都還稱不上的我,正在橋下處理髮脹浮屍時所做的無聊感想。
事情得從今天早上說起。
柳家的事情落幕後,我按照慣例去了總公司一趟。總公司是美稱,因為葬儀社的服務處其實只有公司和我們家兩地而已。
表面上是把這次要申報的帳務還有委託的簡報交給公司做紀錄,實際只是去那打個照面,讓老闆知道我們兄妹倆還活著。
老闆閻先生是父親生前任職的禮儀社的社長同時也是好友。父親辭世後,我們受了他不少照顧,妹妹之所以能順理成章繼承父親的衣缽替人撿骨也是因為有他的認可,類似擔保人的角色。
否則誰會讓一個小女孩跑去碰先人的遺骸呢?
這樣想,閻先生或許是一個思想極其前衛,甚至可說是怪異的人。但考量到父親的朋友不僅有「在警界人望莫名高的地區小巡警」以及「真實年齡成謎的擇日師傅」,閻先生說不定是其中最具備常識的正常人。
一間禮儀公司能從父親年輕時營業到現在,如今還有餘力照顧我們幾個拖油瓶,我想閻先生肯定具有相當的經營手腕,或至少擁有能遊走在黑白兩道間的廣大人脈。
和早期的禮儀社一樣都是以花店起家,閻先生雖然沒有再經營花藝的事業,可是店門前還是象徵性地擺了五顏六色的花草盆景———那是他個人興趣,也很符合他敦厚大叔的形象。
被自動門區隔的空間布滿檜木香味,除了戴著圓框復古眼鏡的社長外,店裡沒有其他員工的身影。
話筒夾在他的臉頰與肩膀間,右手的筆桿以飛快的速度在紙上遊走,左手則是不停地翻動著桌上那本厚得嚇人的書。
可能不是書,而是某種名冊吧,搞不好還和閻羅王的生死簿是同間出版社,尖○出版。
當我正想打招呼時,他已經注意到我,朝我眨了眨眼。
我向眼尖的他點點頭後,在會客區挑了個位子坐下來,並替自己盛了茶水。
公司只……(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