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6/27)

巷說百物語 4

「別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也是徒然,心裡頭還傷得更重。但這種遭遇任誰都是想忘也忘不了,註定要成為背負終生的沉重枷鎖,即使殺了,真兇,亦難平此深仇大恨。因此……」

「大爺也只能接受現實,」治平說道。

這下百介憶起治平其實也有過相同的境遇——昔日也曾經歷喪妻喪女之痛。

「他媽的,竟然沒酒了。」治平想為自己的酒杯斟酒時發現酒已喝光而如此罵道,只好舔了酒壺幾口。

「倒是大爺為何到江戶來?」

「乃因在下遭人誣陷為真兇。」

百介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真、真兇?這豈不是太荒唐了?」

的確荒唐——右近說道:

「但事實正是如此。在下已被當成殺害妻小等人的罪犯遭到舉國通緝,連一絲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都沒有。」

「殺、殺害妻小?」

百介驚嘆道。這下右近的身子開始抽搐了起來。

過了半晌,百介才發現他的身子原來是隨自嘲的笑意而抖動。

「沒錯,在下被誣指為斬殺孕妻並倒掛其屍、行徑暴虐令人髮指的殺人兇手,若非瘋子即為鬼畜。不,殘虐程度甚至較鬼畜更甚。」

唉,右近嘆道:

「這段時日曾不知幾回萌生死意,但終究還是活了下來。在下絕非貪生怕死,而是深感既遭此境遇,如今更是不該輕易犬死。」

「大爺想親手弒敵?」

右近搖頭回答:

「一如治平大人所言,縱使將兇手斬首抉目,亦難撫平此殺妻之恨。唯一令在下痛心疾首的——是至今仍未能為愛妻治喪。因此……」

右近緩緩抬起頭來。

「她怎能確定那是姊姊的衣袖?」

「噢,根據右近先生所言,遇害的鄰家姑娘——名曰瑠衣,似乎還有個名曰佳奈的妹妹。佳奈聲稱——自己曾看見過兇手。」

「這可奇怪了。」

「先生難道不好奇,那位武士大爺為何找上那個油販子?」

「說奇怪的確是怪了些,但這種事也並非不無可能罷?」

「是如此沒錯,不過右近大爺自己也失了分寸,對與吉不僅是厲聲斥責,甚至還拳打腳踢。」

「沒錯,沒有任何人願意聽信她這番說辭。即使對她的境遇心懷憐憫,但兇手為高階武士這種說法未免過於敏感,因此也沒什麼人敢當真。」

「噢,與其說是被問起名字,應該說那武士向與吉詢問的是——他和方才那相貌秀麗的佳人是什麼關係。與吉聽了心生得意,便自豪地回答她乃是自己的未婚妻。」

「阿銀小姐為在下打點了一張偽造的通行手形,並引領在下逃離北林領內。在分手之際,還保證會為在下查個水落石出,並囑咐在下赴江戶麴町,於念佛長屋治平大人之居處等候——」

平八執拗地追問道。

「是的,而且還表示露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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