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即便被你殺了（12/13）
今晚、即便被你殺了
沒錯了。
這是害怕死亡的我。
我俯瞰著自己。
我明白你的心情。
我明白我的心情。
是不是很辛苦、很痛苦、很難受、很寂寞？
明明只是想變好點。
明明只是想去拯救。
我往扳機上用力。
體內充滿了興奮。
殺掉，殺了這樣的自己，只留下俯瞰的自己。不好的自己不需要。
世界也不需要。
「郁夫……」
我扣動了扳機。
爆破音，是終結一切的聲音。
血花飛濺，槍聲迴響了半刻，終究回歸了寂靜。
鷺森老師歪著頭，一動不動。
我來不及阻止。薊本可以阻止，卻只是默默地看著。
「鷺森、老師……」
她的頭偏向了另一邊，看不到她的臉。
薊抱緊了我。嘔吐物在兩人之間噗呲作響。
「…………」
一瞬間，方才勒脖子的場面從腦海中閃過。我不由呼吸變淺，鼻子冒汗，眼皮底發乾。
好怕。
記憶湧上。
裸露的小腸、濕潤黏糊的聲音、亂七八糟的肉塊、母親痛苦的呻吟、抽搐的身體。
她死了。
死。
「我愛你。」
「……終。」
薊的頭髮有一股香味，聞著讓人懷念，不由放下心來。有一種母性的感覺。
我很珍惜薊，也很想理解她。即便如此，全身終究對『死』一字無比抗拒。
「我知道你怕我，可是……我希望你知道。」
「不！別過來！」
「或許，我們從根本上不一樣，也無法互相理解。我知道你很害怕，不理解肯定會怕的。」
薊會殺了我。
她哽咽著說。
「沒事的。」
她把臉埋在了我的肩膀。或許是她的眼淚，只覺得肩上涼冰冰的。
「啊、啊啊……！」
眼神如樹洞般漆黑無情。
「終……」
薊站起身，看著我。
「終，沒事的。」
汗毛聳立。
薊朝我走了一步，我卻無法抑制地害怕。
她只是先解決了鷺森老師。
我當場吐了。身子被鐵鏈捆著，嘔吐物全落在了衣服上。
方才勒脖子時我保持了冷靜，也接受了死亡。
她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我。
「我和終確實不一樣。」
不過，不行啊。
我沒料到她會死。
死。
薊停在了我眼前，望著我。
一旦面對著死亡。
聽見這聲音，我才回過了神。
薊不認同她是知音，也不會認同我。她會說出來，證明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拚命蹬著水泥地，但是椅子被綁著，與薊的距離拉不開。
「嘔……」
不行，止不住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