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即便被你殺了（7/13）
今晚、即便被你殺了
我死而無憾。
眼前開始泛黑，連薊的臉也看不清了。
她笑得開心嗎。
伴隨著吵雜的耳鳴聲，意識終於沉落了。
就這樣，我死去了。
若問這是地獄或是天堂，想必是地獄了。
腳邊全是死屍，而眼前是大海。回過頭去，地上堆著無邊無際的屍體。
堪稱屍體的海岸。
屍體全是死了兩三日的，血淋淋的傷口清晰可見。有穿西裝的，也有穿舊和服的，全都躺著一動不動。
天空一片染紅，微風吹過，雖裹挾著屍臭味，但很快便聞習慣了。
海水波光粼粼，清澈可見。
「果然。」
以前上課時學過，人因何緣由墮入地獄。
記得是殺生。
然而，世上哪有人不殺生。誰小時候沒踩死過螞蟻？沒肢解過蜘蛛？人就是從中學會生命的重要。
若都按殺生論，世人全該下地獄。
我望了望腳下，感嘆自己下地獄是應該的。
「……那是。」
海中孤零零地佇立著一扇門。
遲疑片刻後，我踏入大海，朝門走去。
此時，我記起來了。
「怎麼了？來呀。」
「……一般吧。我被你折騰慘了。」
穿過它——我就會變成殺人魔。
「是什麼時候見過呢？」
「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你先過來吧。」
我的價值觀會分崩離析、重新組合，到時候就能明白薊。
「…………理解她。」
見我猶豫不決，父親開朗地笑道：
她高興什麼。
這是我的本源。
父親笑了笑，隨口向我說了幾聲抱歉，又說道：
門的觸感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他正是我觸門後想起的人。
她難過什麼。
穿過了又有何所謂呢？
「穿過了就能理解薊。」
要更早之前。
「……嗯。」
我朝外挪了挪，從門外看不到父親。目光轉回門內，父親的身影又出現了。
我反應過來，這正是鷺森老師所說的門。
不知何時，門的另一側站了一個男人。他穿著西裝，約莫二十歲，長相清爽，很有女人緣的樣子。
我不斷往前回憶，不是初中不是小學不是幼兒園。
真叫人懷念。
「歡迎。」
在記憶的盡頭，這是我出生的地方。
「……本源。」
穿門之後，世界會翻天覆地。
我走近了門，發現它如此簡陋：邊框只有細長的木條，柱子被海水腐蝕得破破爛爛。
「爸爸。」
我情不自禁地撫摸了門框，傳來濕濕滑滑的手感。門依然堅挺，彷彿能永遠屹立於此。
「穿過了會怎麼樣？」
「喲，終，好久不見，還好嗎？」
這扇門很熟悉，我曾經見過它。
形容它是門也誇張了。
門。
我倆彷彿來到了酒席，融洽地閑聊了起來。
「你要好好穿過門。」
這人我認識。
不過，我都來到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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