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5/7)
正在成長中的學生意外地很有魅力 1
溫了之後變得不好喝的茶。
便宜貨的茶葉的苦味佔據了舌頭。
「當然我也很辛苦。不過這次事件,莫非說到底其實是我的錯?不不不但是啊。唔——嗯」
因為從立場上意識到了這一點,明日香陷入了為多餘的事情而感到煩惱的窘境之中。
與此同時的保健室。
「吶吶小野寺老師」
「怎麼了,椿屋」
「你會用舌頭給櫻桃蒂打結(註:這裡有一個隱藏含義,但是說出來的話會影響後文觀感所以暫且按住不表)嗎?」
是一如既往的日向。
待在保健室裡面的只有達也和她。保健老師松本倫子姑且回來過一次,但之後又不知到哪去了。
「不會」
達也迅速回答。
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會讓人不好意思。達也也不會害羞。也沒有任何心裡有愧的地方。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回答出來。
「那是做不到的。也不可能做到。說到底人類的舌頭就不是為了做那種事情而長的」
「嘿欸——。不否認試過啊?」
「不否認。男人一生之中那種事情總是要試一下的。老師和沒有試過那種事情的人做不了朋友。絕對做不了」
「是不是有點心胸狹窄了?」
「才不狹窄啊。舉個例子的話,要是教務主任或者校長對我說他們沒有試過用舌頭給櫻桃蒂打結的話。不好意思我看他們就是這個表情」
「什麼表情?」
「用『啊,這些人沒有度過真正的青春時代啊』這樣的表情。明白嗎?我說了很多遍,身為教育者啊?是站在教導正值青春時代的學生們的立場上的人啊?沒有試過用舌頭給櫻桃蒂打結什麼的,就和連乘法表都不知道的人去給學生上數學課一樣。那樣的人能勝任老師一職嗎?不不不是勝任不了的啊」
達也不出聲地咒罵。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哧哧。
「吶,老師」
「沒什——么」
哧哧。
「而且用舌頭給櫻桃蒂打結真的很難啊。剛才我也說了,人類的舌頭就不是為了做那種事情而長的」
「怎麼了?」
「什麼都沒說。總之表演還是免了吧」
「吶,老師」
嘀——嗒——嘀——嗒——。牆壁上的掛鐘的秒針發出刺耳的聲音。
嘀——嘀——。水從熱水器的龍頭中滴出的的聲音也十分刺耳。
小野寺達也自豪地接受了這個困境。
果然是那個啊。在我回頭之前就一直糾纏不休的計畫。
就算是背對著也能想像到她正在看著我的後腦勺。畢竟都認識這麼久了。身後傳來了如同玩弄獵物的貓一般令人不爽的笑聲,只有外表先一步邁上大人階梯的小姑娘現在一定滿心歡喜吧。躺在床上的日向蓋著被子,只有臉露了出來。
而且不僅僅是手刀。
達也回過頭。
「在學校不要搞性騷擾啊」
「嗯?」
從被子里爬出來半起身著的少女看向這邊的眼睛,如同洞窟深處的泉水一般乾淨。清澈如洗。
這就是選擇走上老師這條道路、和椿屋日向這位特別的女孩子有著意想不到關係的人的責任,換句話說就是宿命。
所以想不到會做發火的事情。被學生欺負早已司空見慣,這種程度的事情沒法輕鬆應對的話就無法勝任教職員的工作了。
「不過這是完全沒可能的。既然都身為教育者了,人生之中還沒有試過那種事情什麼的」
同一本正經地看著這邊的日向視線交匯了。
二十四歲還沒能完全成為大人。
這傢伙完全得意忘形了。因為只有兩個人在就蹬鼻子上臉,然後因為處於『因為吵架所以受傷於是被照顧的處境』上,說的話就不著邊際了。
小野寺達也是大人。
「不做也沒事。再說做不了的吧?保健室裡面又沒有櫻桃」
今天的這個時間就放過她吧。不過是年齡差有點大的妹妹而已,心裡的些許焦躁不安就自己忍耐吧。這才是大人應有的態度,身為年長者的從容。就算是被看著背影被說成在臨陣脫逃,自己綳著臉不去管不就搞定了嗎。
「…………」
沉默籠罩著保健室。
「在這裡做做看吧?用舌頭給櫻桃蒂打結」
「在鬧彆扭?因為技術不如初中女生」
「老實講,在說的時候我也很害怕。但是啊,用舌頭給櫻桃蒂打結這件事也給了我很多次苦澀的回憶啊。一想到要是除我之外的其他人沒有體驗過那種苦澀的回憶的話,對我來說就相當於否定我的人生一樣。……不過就是這麼說凡事也都是有例外的。教務主任和校長和我年齡差距太大了,不能否定有可能在他們出生的時代根本就沒有那樣的文化的可能性」
「在保健室里進行和兩個人在家裡的時候一樣的對話」
「喜歡你喲」
應該沒有沉默很久。
這略顯刺激的非日常。日向大概姑且把吵架的事情放到了一邊,正滿心歡喜著吧。
遠處的教室里傳來哄堂大笑的聲音。大概是哪個老師上課的時候講了一個笑話吧。
「為什麼現在,這個時候用背對著我?」
「……有,破綻(註:日語的喜歡是sukida,而破綻是suki)!」
暫時的沉默。
但是達也很成熟,「滅卻心頭火亦涼」,至少不會因為這樣的狀態就沉浸在怒火之中。。也正因為這樣,用若無其事的表情等待這段時間過去就是最優解。
所以他發火了。
「哼——欸——噢——」
「你居然會啊!」
哧哧。
正面受擊。
「嗯(三聲)~。沒什麼事——」
歸根到底不是大人的達也大腦一片空白。即使如此他也在絞盡腦汁思考該用什麼言語回應。該說是理所當然還是別的什麼,總之腦海里一句話都想不出來。
哐當咵嗒。
這裡決定好要『忍』的。使勁忍耐。
背後傳來聲音。
以呆住的達也為目標,日向如同發射的火箭炮一般向從床上撲了過來。
「欸——?你在說什麼?」
這傢伙現在肯定在笑吧。
在忍住笑的樣子。
「怎麼了」
所以他一直使用著老成的態度。
她說出了這句話。
「我打起精神了你為什麼要背對我呢?」
這個混蛋。真的混蛋。
從摺疊椅上一個跟鬥倒在鋪了亞麻油氈的地上而響起的聲音十分浮誇。雖然想要迅速採取守勢,但後腦勺還是受到了強烈的衝擊。眼冒金星。意識也一瞬間中斷了。達也為這裡是保健室所以太好了這種奇怪的理由而感到安心。在這裡什麼應急處置都能進行,為應對最不妙的情形連心臟除顫器都準備好了。在這個地方陷入威脅到生命的危險的可能性很小吧。如果陷入的話就認命吧。
隨她便吧。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日向橫躺在床上,而達也坐在摺疊椅上。
達也在無意之中知道,雖然日向對職業摔跤表演賽不是很熟悉,她也還沒到去現場觀戰的年齡,但這正是『flying cross chop』這個招式。雙臂做出X的形狀,面朝對方華麗地跳躍。傳說中的摔跤手,米爾·馬斯卡拉斯的得意技。
「真的好嗎?誇海口到這種程度」
一直以來的沒事找事。要是被這種程度的事情就擾亂感情的話就會以下略了。
「那個呢——就想叫叫看——」
正如目的一樣。達也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照顧日向。能看到和平常一樣的她也是他的本願。但這也是一直以來的問題所在——和日向唱對角戲的,換句話說犧牲者,不是別人而正是達也他自己。
一秒都沒有撐住。
「說的話真不好聽啊。我哪都沒逃。我還在這裡就是證據」
不,應該只有五秒甚至不到。但這短短的時間,卻感覺度過得非常緩慢。
其實並沒有躺在床上的必要。日向是臉受傷了而不是身體不舒服。何況日向早已回到了一直以來的狀態,現在只是某種撒嬌,某種嬉戲打鬧。達也現在就像是在哄不想睡覺而折磨人的小孩子一樣——
達也生氣了。
「順帶一提我會的哦」
十秒?
達也的的戰略是專守防衛。以照顧日向為最優先事項,除此之外避免帶有說教意味的強硬態度。倒不如說不能進攻。不管被怎樣圍攻,自己只需要貫徹一個『忍』字。不管被怎麼說都沒關係,不管被怎麼責難都沒關係。
「……偶爾想讓別人幫我代勞啊。這個處境」
「那是因為,你現在已經精神百倍了啊」
「說過呢」
「吶,老師」
「我可以表演給你看啊。「啊」地張開嘴,舌頭像這樣動。哎你看你看?我的舌頭的動作很厲害吧」
「吶哥哥」
也就是說,真的,是一直以來的小野寺達也和椿屋日向。
「真無聊……啊,難不成老師」
緊接著。
要是簡簡單單地就能變得成熟的話就不會這麼辛苦了。『大人』並不是隨著年齡增長自動發放的許可證。小野寺達也還不是大人。因為到年齡了所以不得已做出一副很成熟的樣子,但他實際上不過是一個孩子以上·大人未滿的黃口小兒。
「就是臨陣脫逃嗎?」
「吶老師」
日向滿不在乎地笑著。
「怎麼了啊」
「怎麼了啊」
「給我適可而止——」
達也受了一記手刀。
「啊哈哈哈——!」
「那是因為,你已經很精神了的話,我不繼續陪你也沒什麼關係啊」
以壓在達也身上的狀態。
從窗戶縫隙之間照了進來的陽光十分晃眼。
「欸,完全不是性騷擾啊?話說,我們不只是在單純地聊活動舌頭的話題嗎?怎麼就變成性騷擾了?日向不——懂」
「…………」
原來如此想必這傢伙一定樂在其中吧。
達也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