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6/7)

正在成長中的學生意外地很有魅力 1

「等一下欸哥哥。好好笑啊——怎麼這麼容易就倒下去了啊?」

「……你在開什麼玩笑」

達也搖著頭反駁道。

他為如同漫畫里的場景一般在眼前四處飛散的星星感到為難。

「你知道你有多高嗎?都和我差不多了啊?受到那樣的巨體的衝擊會怎麼樣?一般都會這樣的吧?」

「等等巨體是什麼啊!這很失禮啊?」

「很大的傢伙就是巨體,有什麼不對嗎」

「先給你說一聲,我還不到五十千克呢。哥哥你都已經超過六十千克了吧?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在變胖對吧?」

「不要說一直在變胖。也就一年漲一千克。」

達也一邊為了清晰模糊的視線而眨著眼睛,一邊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順便將手伸給日向幫了她一把。說著「謝謝」的日向「欸嘿嘿」地握住了達也的手。

「哥哥抱歉。有些得意忘形了」

「你一直都是這樣的。我都習慣了」

「碰到頭了嗎?」

「碰到了。不過沒事」

「我去叫保健老師來吧?要去醫院嗎?要進ICU嗎?」

「哪個都不需要。至少要在有不妙的感覺的時候再去醫院。我還不想死呢。……對了日向」「嗯?」

「你,喜歡我嗎?」

日向沉默了。

然後「……噗」地笑噴了,

「嗚啊哈哈哈!哥哥你太自我意識過剩了吧!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超級好笑的欸!」

叮咚叮咚。

已經變回和平常並無不同的日向了。

敲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話的日向的頭。

「已經有影響了啦——都因為爭執受傷了」

今後、將來也都一定。

和稍微有些難以應付的鄰居——出生的時候就認識了的、由於命運還成為自己的學生了的、和周圍的人相比多少有些鶴立雞群的少女一起。

確認著油的溫度,達也說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比賽結束的口哨。將感覺已經過去相當長的兩人時間作以區隔。

「這樣啊。那我也走了」

嘶——咻哇咻哇。

被先發制人的豐田母子也受到影響而低下了頭,在確認不需要賠償或者負責、校方也不會進行處分之後,翌日日向和彩夏都和平常一樣去上學了。

真是讓人讚嘆不已。

放下文庫本的日向跑了過來。

「……啊。是的呢」

「不要把業餘人士和專業人員相提並論啊。我是不看著油就不會炸的男人」

「因為,沒想到你真的按我所想的一樣相信了嘛。把『有破綻』聽成『喜歡你』什麼的,這麼遲鈍也太好笑了吧。難道說哥哥欲求不滿?積攢了很多嗎?」

瞅準時機撈出炸什錦。

「你也會想吃好吃的天婦羅吧」

日向的語氣是什麼?表情呢?

「等一下。不要影響我。天婦羅就是戰爭啊。很小的疏忽都會左右到煎炸的漂亮程度啊」

「啊哈哈。說得簡直就像是身經百戰的軍人一樣」

小野寺達也將會就這樣生活下去。

「哥哥上面長了嗎?」

「………」

「我和媽媽也一起去過高檔天婦羅店,那裡的人可以一邊和客人聊天一邊炸出很棒的天婦羅」

從今以後類似的事情也會發生很多次吧。

就這樣走向教室,向同學們簡單地說明情況。

因為起初並不是這樣的。

「好——的」

「吶——哥哥,有在聽我說嗎」

被學生的一舉手一投足而損耗神經,被上司和監護人施加壓力,被出考試出題和閱卷這兩件事就耗盡了整個休息日。

這就夠了。

「欸?不用陪我一起去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達也一邊給炸天婦羅的鍋里倒著油,一邊思考著。

此時鈴聲響起。

「這種料理在疏忽的瞬間就會搞砸。因此而做出失敗的料理的經歷我有過很多次了。在放進嘴裡之前一刻都不能疏忽」

「怎麼了」

轉瞬間裹衣就吸滿了油,鼓起了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氣泡。

引導學生成長,回應監護人的期待,靠這樣就吃香喝辣——如果能那樣的話就好了。但是不勞者不得食,做不出成果的人也不得食。仔細想來達也正是立志想要幫助與椿屋日向類似的小孩,才選擇成為教育工作者的。

「有些懷念呢」加奈惠笑著說。

於是該怎麼做呢。

放學後。

日向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喂——哥哥?」

「哇哦——好香—。我開動了」

他知道這個人也很辛苦。他與日向家之間的聯繫遠比「他人」要親近得多。兩家人之間也都互相有著照應。

「………」

「………」

達也不再多說什麼。

雖然是「例行公事」但日向還是很關心答案的內容。果然思考正確的回答才是正確做法嗎。

「吶——吶——哥哥」

「而且油就在旁邊很危險的」

「不如過來給我幫忙。把炸好的天婦羅拿到桌子上去。然後抓緊吃了。天婦羅是在炸好之後味道就會不斷變差的東西啊」

*

「哥哥做的天婦羅一直都很好吃嘛」

「是真的就好了」

主要的事情到這裡就搞定了。

小野寺達也好歹也是教育者的一員。

在小野寺家所在的公寓,起居室里。

確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懷念,達也想到。在僅僅幾年前,發生這樣的事情簡直是司空見慣——雖然還沒到這個地步,但也絕不是那麼少有的事情。披散著剪短的頭髮的少年椿屋日向無拘無束地當著孩子王。

因為老交情的達也知道——以前日向也惹出過類似的事件,但從未有一次的解決速度和這次一樣快。

不顯眼的舊傷到處都是,被抬進醫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喂形象太差了。別在這吃啊」

日向「啊哈哈哈好痛」地縮起了脖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伸手去碰的啊。……啊,這個真的好吃欸。扇貝Q彈Q彈的,鴨兒芹感覺也剛剛好」

這種程度的辛苦連辛苦都算不上。

「那我回教室了。得去上下一節課」

色調不錯。淡淡的金黃色。用筷子夾的感覺也不賴。

「好煩啊,要你管——」

肆意躺在沙發上翻開文庫本的視線,在尋求著什麼樣的回答呢?

假裝沒有聽見的樣子,繼續做著炸天婦羅的準備工作。

日向和達也順路去了豐田彩夏的家裡。

「欸?但是天婦羅是在炸好之後味道就會不斷變差的東西啊」

「不錯。看起來已經很好吃了」

加奈惠低下頭,達也不得不同意了。

「能行嗎?繼續歇著也沒關係啊?有必要的話早退也行」

「嗯什麼啊。我給你講講我的情況唄?關於到底有沒有長,那個呢,我呢——」

「啊。好像體育課已經結束了」

達也不耐煩地轉身。

這樣就夠了。

達也雖然面露難色,但日向卻很固執。雖然有想過用電話聯繫之類的方法,但還是按響了豐田家的門鈴。玄關打開後,在彩夏和她的母親想要說些什麼之前,日向先低下了頭。「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在多數情況下達也都在場。

「……為什麼要笑啊」

和好久未見的日向的母親椿屋加奈惠見了面,報告了事情的始末。

「我也有工作要做啊。得給班裡同學說明情況。這種情況下讓你一個人過去的話會有不好的影響的」

「………」

「不了。去上課了。謝謝老師,特意陪著我」

可謂是迅速解決了吧。

一般來說是不會解決得如此輕鬆的。在達也看來,這就是椿屋日向充分發揮她的危機管理能力而解決的一件事。

「等等」

「今後女兒也拜託你照顧了,達醬」

幾天之後。

默默地炸著天婦羅。一炸好日向就抓起來吃了。達也也以嘗味道為由嘗了一下。好吃。從冰箱里拿出啤酒。

當天日向,美優,菜月,彩夏這四個人就結伴而行了。日向和彩夏兩個人像是在單獨聊著什麼一般相視而笑了。讀懂氣氛的同學們也努力保持平常的舉止,而這次的事件也在『盡量不去觸及』的默契下解決了。

達也選擇視而不見。

「那件事情,比和學生進行煩惱相談還要重要嗎?」

「你可別說話了,讓我集中一下精力」

這是他積極選擇的道路。應當認真地做好應該做的事情。竭盡全力。做到最好。

沒準要比母親加奈惠在場的次數還要多。

「嘛,聽說在江戶時代都是站在攤子前面吃天婦羅的」

首先是炸什錦。用天婦羅粉包裹的鴨兒芹和扇貝,包成專用的樣子之後放入油里之後就不斷下沉。

「你個笨蛋」

這就是教育者,這就是小野寺達也應有的樣子。

幾位一臉擔心的同學圍在了日向的身邊。手島美優有些哭出來的樣子,而瀨川菜月賭氣地在遠處旁觀。每個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關心著日向。

加熱混入佐料的芝麻油,香味不斷散發出來。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香味。年輕的時候就著這個都能吃三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