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與女王蟻的決鬥。

安撫完萊娜之後，我轉身面對女王蟻。

「事情就是這樣，還麻煩你配合我的要求。」

〈你還真是位奇特的人。〉

「嗯……？」

〈我和你對話時總有種錯覺，彷彿自己是個『有著螞蟻姿態的人類』，而非『能與人溝通的螞蟻』。〉

我不發一語，提起劍擺出戰鬥架式。

若是認同了女王蟻剛才的發言，我可能會下不了殺手。

雖然光是有這種想法，或許就證明了我心裡有部分確實認為女王蟻是『有著螞蟻姿態的人類』也不一定……

「喝————」

我將自己的氣集中在劍上，準備對女王蟻做出致命一擊。

〈呵呵呵呵、呵……〉

女王蟻也開始積聚她的力量，我能感受到她全身散發出一種無形之力，壓迫著周遭空間。

巢穴內的空氣隨之震蕩，沙石自上方不斷落，彷彿下起了泥土雨。

來了！！

我感應到女王即將攻擊，便快速地往後退，並做出後空翻閃避。

轟隆！轟隆！轟隆！

我幾秒鐘前所站之處的地面突然隆起，讓人聯想到突然噴出的間歇泉。如果我的反應慢了幾秒，一定會被刺穿。

在得知女王蟻會使用心靈感應後，我就多少料到了——她現在施展的是ESP，也就是超能力。

那恐怕就是那傢伙的能力。

〈吾將賦予汝生命，現形並聽候差遣吧！黃土輪迴•劍兵！〉

由於衝擊的力道太過激烈，她抱住我後，我們兩人就這樣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後才停下。

女王蟻明明只是只螞蟻，卻比我的母親更像人類好幾百倍，比她更像一個母親好幾千倍。

「我比你技高一籌！！」

女王蟻再度聚集它的力量，我可以聽到周遭空氣被劃開的聲音。

只不過……

「這點我倒是同意。」

我緩緩地站起，朝女王蟻所在之處靠近。

我用意志力接下所有攻勢後，高高躍起，將劍所能承受的最大力量，施加在手上。

或許是已經了無牽掛，女王蟻身上的魔力，開始漸漸地流失。

〈人類的這種特性，既不合常理又不可思議——我實在難以理解。〉

我把劍往後舉，以這把劍能承受的最大力量——也就是我的四成力氣，向前揮舞。

〈喝！〉

女王蟻猛地展開她的氣，將真空之刃震個粉碎。

我冷笑了一聲，站穩腳步。

〈只可惜——對象愈接近，我的力量就愈能發揮作用。〉

女王蟻感覺很開心地稱讚了我，隨後她的眼睛便發出詭異的光芒。

〈不過——我並不討厭。〉

忽然，洞穴里響起了女王蟻的聲音。我立刻要萊娜躲至我身後，並朝聲音出現的方向望去。

不斷分泌的腦內啡，讓我得以把痛楚和其他顧慮拋在腦後。

或許是發展超乎預想，女王蟻的表情中露出一絲倉皇，但它仍不吝於稱讚我的表現。

不過，換個說法，也僅只於這種程度而已。對現在的我來說，區區衝鋒槍根本不算什麼。

「好，我明白了……」

「你……希望女兒得到幸福嗎？」

萊娜緊緊抱著我，可愛的尾巴不住地大力搖晃。

〈天草樂斗，能麻煩你過來我這裡嗎……？以我目前的狀態……要和你遠距離對話，可能稍嫌吃力……〉

我來到女王蟻面前，半跪在地，以手觸摸它的臉頰。

女王蟻低聲說道，它的聲音中夾雜著恐懼和敬意。

我朝女王蟻落下一記手刀，將它的頭擊飛。

〈甘拜下風……〉

若是它在遠距離也能發揮如此力量，便只需像這樣把我固定住，再用隆起的地面或空氣箭矢攻擊便可，由此推論它所言為真。

〈竟然有人能進攻到這個距離——詫異。天草樂斗，你實在太令我詫異了。〉

都衰弱成這樣了，就算它有心想陷害我，大概也無法成功吧。

〈正因為你是有能力打倒我的優秀戰士，我才更希望你能養育並教導我的孩子——這便是我們一族的價值觀。〉

正當我這麼想時，萊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撲過來，將我接住。

我揮劍如風，將泥土騎士們斬成碎片。

〈我的考量和你相反……〉

對它來說，母親這種生物希望小孩幸福，是一件極其自然的事，就如同太陽東升西落、時間晝夜交換、季節冬去春來般。

〈天草樂斗，你是位優秀的戰士。故我在此致上最崇高的敬意，贈予你一言。〉

女王蟻剛才的招式，確實讓我有遭受衝鋒槍攻擊的感覺。

〈我們的種族有個特性，即使身首異處，也能存活些許時間，不會立即喪命……〉

「什麼……？」

女王蟻詠唱完畢，剛才隆起的三大塊地面，立刻從泥土化身為拿著武器的騎士朝我襲來。

它的想法很有道理，這比一味地憎恨對方要來得合理幾十倍。

我的腦袋一時之間轉不過來，無法理解女王蟻的用意。儘管我們並非什麼仇敵，但她眼前的人確實奪走了她的生命，她卻想將最愛的女兒託付給對方——

〈天草樂斗……〉

〈嗯……〉

〈目前她還在我的體內——原本預定最近幾天就會出生。〉

「葬劍舞——飛空斬！！」

咚咚咚咚咚！

「天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恐怕是真的。我的手腳像是被鋼鐵鎖鏈綁住一般，動彈不得。

〈希望你來世——能成為我的屬下！！〉

「櫻花斬！」

〈你的身手確實不錯。〉

隨後，洞穴里迴響起萊娜的悲鳴。

〈尤其是——你不僅實力堅強，還擁有一種不可言喻的魅力。因此若想幫最愛的女兒找個對象，讓她獲得幸福，不會有比你更好的人選了——我是這麼認為的。〉

〈嘎呀——〉

「天草————————————————————！！」

萊娜出聲喊我，看來是擔憂我的安危。

即使到了最後一刻，女王蟻仍不忘在生命消逝前對我致上敬意。

〈被你這樣說，我豈不是真的不能用卑鄙手段陷害你了嗎？〉

我試圖調整姿勢準備著地，但身體所受的傷害太大，手腳完全不聽使喚。

「天草！天草天草天草！！」

女王蟻的雙眼發出耀眼的光芒，而說時遲，那時快——

「我答應你……」我點頭接受她的要求。

我沖向前進行突擊。咻咻咻咻！無數空氣箭矢自女王那方竄出，迎面襲來。

〈這招對我沒用！〉

女王蟻輕笑一聲，用開玩笑的口氣講出這句話。

我迅速地跳向右方，閃避隆起的地面。

再這樣下去，我會在恢複身體平衡前，就先撞到地面，因劇烈的落地衝擊而送命——

我感覺就像是被鐵鎚重重打了一下，身體失去重心。

「相反……？」

「你還活著……？」

「別擔心，我相信女王蟻不會使出卑鄙手段陷害人的。」

女王蟻用理所當然的表情說著。

只見女王蟻的頭孤伶伶地躺在地上，看著我。

藉由劍壓所產生的真空之刃，筆直地朝女王蟻飛去！

出現無數看不見的力量，像衝鋒槍的射擊般不停地打在我身上。

〈怎……怎麼會……〉

女王蟻的眼睛又發出了詭異的光芒，下一秒——

我毫不猶豫地往它們衝去。

而將我固定在空中的力量，也隨著女王蟻的死亡解除；失去那股力量支撐的我，直直往下掉。

〈我只是想拜託你一件事……你能否幫我照顧我的女兒——依瑪……？〉

儘管受到了空氣箭矢攻擊，我仍試圖強行突破，咬牙忍住所有痛楚。我身上由秘銀絲織成的服裝，照理說連一流劍士的劍都能抵擋，如今也已破爛不堪。

我伸出雙手，抱了回去。萊娜的身軀既嬌小又柔軟，抱著她讓我感覺自己在戰鬥中所受的傷得到療癒，痛楚漸漸和緩。

「天草！？」

這個想法浮現後，我更沒有理由拒絕女王蟻的請託了——

手上的劍卻「啪」地應聲碎裂，化為雪粉飄落。

〈世上怎會有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小孩過得幸福…………？〉

明明只是只螞蟻。

仔細一想，螞蟻和許多昆蟲的確都有這種特徵。

〈你——確實是個奇特的人呢…………〉

雖然我成功獲得勝利，但——不知是否因為腦內啡已用盡，我的身體在經過一段時間後，才在此時感受到女王蟻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

女王蟻的聲音無比虛弱，它那琥珀色的魔力，原本跟太陽一樣耀眼，如今卻好像一碰就會消失似的。

「當一個男人，身邊有他所愛的女性陪伴時，可是會比平時強上三倍喔。」

它揮舞手臂，一股空壓直擊我的側腹。

〈剛才的攻擊還無法對你造成傷害嗎……〉

「這個距離應該夠近了？」

「女王蟻，你確實很厲害。不僅空氣箭矢的威力非凡，在近身戰時所用的超能力也讓人感到棘手。」

我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用力一吼，斬出一擊，眼看就要砍中女王蟻的頭部——

就算自身已瀕臨死亡，優先考慮到小孩的幸福仍是天經地義。

我用膝蓋使出一擊，正中女王蟻頭部，只見女王蟻的頭劇烈地搖晃。

女王蟻似乎想把我的頭部和四肢扭斷，我感受到束縛住身體的力量逐漸加強。

「月天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