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只要成為哥哥就可以了（5/6）

「什麼？」

初葉滿臉通紅，雙眼直盯著愣住的圭太。

「這樣的話，我要把你租下來！我要當你的妹妹……？哥……哥哥。」

………………這是什麼意思？

「等一下！慢著！片瀨妳在胡說什麼？」

「剛、剛好我一直想和你有更深的交情……」

「────什麼！？」

「……開玩笑的啦！老實說，我是獨生女，所以我一直嚮往能向『哥哥』撒嬌，這是個好機會。」

「這種無意義的障眼法是什麼意思！？別鬧了！！」

「真島同學，注意一下對妹妹的口氣……不對，因為是兄妹，講起話來才能這麼肆無忌憚。不愧是頭號哥哥，做得好，繼續下去。」

「主任妳不要吵！」

（騙人的吧……片瀨就這麼想捉弄我嗎……？）

初葉一對上圭太的目光，看起來莫名開心……有些羞澀地笑了起來。

那樣的表情雖然可愛，圭太也清楚那是在玩弄自己，選擇了視而不見。他一點也沒有動心，完全沒有。

（可惡……！既然她執意要這麼做，我也有對策！妳再囂張也只有現在了，片瀨！）

要是讓初葉繼續為所欲為下去，她說不定在學校也會拿哥哥這件事來取笑他。萬一演變成那種情形，他休想度過安穩的校園生活。

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他要在這裡報一箭之仇。他決定拿出男子氣概，證明自己不會只是飽受欺負。

如果是平常的話，他可能做不到。

但是……現在的他是「哥哥」。

哥哥處罰調皮的妹妹，這麼做是天經地義。

「妳要叫我哥哥。」

玲的提醒讓圭太赫然回過神來，初葉也一樣。

她似乎要趕不及了，抓起書包匆忙地站了起來。

……不對。

「嘿嘿嘿！謝謝！……啊。」

「不，妹妹，本服務基本上不收取費用，可以免費加入會員，請放心。」

「～～～！！」

初葉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像這樣和他聊天。

她一直很喜歡他，現在也沒有改變。

「片……初葉？」

「呀！？」

「不、不要！我想當真島的……我想當哥哥的妹妹！」

她將雙手移到臉頰，眉開眼笑地笑著。

「……抱歉在兩位聊得興起的時候打擾你們。真島同學，在提供服務之前，必須先請妹妹確認契約內容。」

圭太為了報復她平常的舉動，露出了從容的笑容。初葉這下說不出話來。

「妳怎麼可以叫哥哥『真島』，我可是妳的哥哥，妳要叫我哥哥。」

他溫柔又可靠，初葉以前很喜歡他。

無聲的時間就在兩人之間悄悄流逝──

「什麼？」

（贏了！！這下我終於能贏過片瀨了！！）

他清了清喉嚨，直視著初葉。

老實說，他也不清楚。

「感謝您的加入，這樣您就名符其實是真島同學的『妹妹』了，接下來請盡情享受兄妹的時光。」

「對，除了『部分內容』需要收取費用。」

初葉比他想像中還要聽話，乖巧地叫了他一聲哥哥。很好──圭太點頭，在初葉對面坐了下來。

現在自己是初葉的哥哥，既然是哥哥，稱呼也要有哥哥的樣子。

不只是以前。

兩人分開後，她沒有一天忘記他。

「唔……謝謝你今天陪我！再、再見……！」

「我們是兄妹，當然是用名字來稱呼。對吧，初葉？」

「什麼？咦？怎麼……你怎麼忽然變了個人？真、真島，你是這種個性嗎……？」

「啊，對、對不起！我待會兒有事……！我下次再來！」

「那、那那那、那個，真、真島──哥哥？可、可以不要再那麼做了嗎……？」

「那麼做？這話是什麼意思，初葉？」

「如果妳不想要我這麼叫，就不要隨便說什麼想當我的『妹妹』。還有，在教室裡面不要再來煩我，讓我們各自過平穩的──」

（哼！隨便妳要怎麼說我噁心都行！！怪就怪妳自己說要『當我的妹妹』，片瀨！！）

有好一段時間，她只是用雙手捂住臉，低著頭……一會兒過後，手掌隙縫間傳出了「嘿嘿嘿……」的嘻笑聲。

「哇啊……心跳得好快……」

初葉意料之外的回應讓圭太停下動作，思考也跟著停擺。

「真島你不坐嗎？……『出租哥哥』具體上來說要做些什麼？」

初葉似乎沒聽見他的嘀咕，興高采烈地在遞到她面前的契約書上籤了名。儘管不關自己的事，他還是不禁擔心，她這麼單純好嗎？

「有什麼感想……」

他以為初葉又會和平常一樣說「開玩笑的」，只是圭太不管等再久，她始終沒有說出那句話來，只是睜著水潤的雙眸望著圭太。

每當圭太直呼她的名字，她就手足無措、大驚失色。

小時候，住在她附近的「大哥哥」。

「…………初葉。」

他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咦？真的嗎？」

「…………什麼？」

她看似很難為情，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接著便逃也似地衝出店裡。

他往坐在椅子上的初葉走過去，從正上方俯視著她。初葉的神情瞬間僵硬。

（……走了。）

他正發愣的時候，玲忽然拍了拍他的手臂。

圭太鬆了口氣，連回應都忘了。

如果是平時的圭太，打死他也不可能用名字來叫女孩子，不過──現在的他是哥哥。

「唔……初、初葉。」

沒想到，有一天還可以再叫他──「哥哥」。

只是，初葉在今天表現出來的各種表情──以及她最後的那句「再見」，反覆出現在他的腦中。

「倒是，片──」

初葉在離剛才那棟舊大樓有段距離的窄巷內。

在此同時，他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啊，對、對了！要先付錢對吧！對不起！」

話說回來，她的「再見」是什麼意思？是指「在學校再見」嗎？

「辛苦了，真島同學。第一天打工有什麼感想？」

◆◆◆

「呃……對、對不起，哥哥……」

「那不是抽角爆死的陷阱嗎……？」

「奇怪？」他忍不住納悶，又叫了一聲。

老實說，這反應出乎他的意料。沒想到老愛捉弄自己的初葉只是讓男生叫個名字，居然會出現這種反應。

「噫！？」

……簡直像做夢一樣。

不過，就在她要握住門把的時候，轉頭看向了圭太。

「嘿嘿嘿……大哥哥叫我名字了。」

不過，這樣的解釋也很奇怪。就算在教室裡面碰面，他們的交情並沒有好到會親昵地和對方聊天。

「唔！？就就、就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她在電線杆後面蹲下來，用力吐了口氣。她的臉紅通通的，像用熱水燙過一樣。

初葉傻笑著，抬頭瞄了眼牆上的時鐘。這一看，讓她忽然慌張了起來。

也就是，用名字來稱呼對方。

剎那間，初葉整張臉都紅了起來。那純真的反應，連開口的圭太自己也嚇了一跳。

「──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