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工讀的後輩不可能是女生？

「雖然很突然，真島同學，你有後輩了。」

「真的太突然了吧！！」

在稍微習慣「哥哥」這份工作（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某個星期天，圭太一到店裡，等待他的玲劈頭就說出這件事。

「後輩是指……咦？打工的後輩嗎？……原來還有繼續徵人啊。」

「當然啰，要你一個人負責全部的工作，負擔未免太大了。」

「也是啦……」

最可怕的是一周七天班，連今天星期天也不得不到店裡來上班，負擔不只是沉重而已。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想把繁重的工作全部推到你一個人身上，所以我一直在從之前那份問卷的回答裡面挑選其他適合的人選。雖然沒有找到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才，還是發現了值得期待的人選，前幾天也寄信聯絡對方了。」

（居然找到人了……）

真可憐，又多了一個受甜言蜜語欺騙的犧牲者……他正這麼想的時候──

「那位後輩待會會來這裡，再麻煩你這位哥哥前輩提供指導。」

「這未免突然過頭了吧！！我一個星期都來這裡七天了，這種事情可以事先說吧！！」

他大吼大叫著，忘記了對長輩該有的禮貌。叮咚，門鈴在這時候響了起來。門鈴響起後，「不、不好意思……！」傳來了緊張不已的聲音。

「對方馬上就到了呢，真島同學，可以麻煩你去開門嗎？」

「好……」

他早已意志消沉，前往開門。

門一打開，站在門前的人像是嚇了一跳，「噫……！」發出了驚呼聲。

那個人的個子嬌小，樣貌可愛，像個女孩子一樣。

因為錄取的是「哥哥」這份工作，就算是這樣的外表，應該是男生沒錯……出現的「後輩」完全超乎圭太的想像，他不由自主認真打量了起來。

「您、您好！我、我是今天開始來這裡打工的妹尾瑞希！請多指教！！」

往玲指的方向看過去，房間後面有個用隔間圍起來的空間。傑邦尼（玲的屬下）的效率實在太高了。

由於瑞希長了一張女孩子的臉，這樣的動作讓人莫名心動。「不對不對，他可是男生。」圭太急忙告誡自己。

「不、不用！前輩這麼決定，我絕對服從！！我很清楚後輩的立場！！」

「──呀！？」

瑞希依然很緊張，蜷縮著身子躲在角落。那副模樣不管怎麼瞧都像個女孩子。不只是可愛的臉龐，再加上體型在男生裡面也算清瘦，整個人散發出讓人想保護他的氣氛。

簡單來說──

圭太看過去，看見有個褐色的東西沖得飛快，消失在隔間的另一邊。

瑞希驚慌失措，轉身背對圭太。

（────────！）

那聲音毫無疑問，正是女孩子的慘叫聲。

「做了更衣室？」

瑞希飛快地舉起手，打斷圭太出於體貼說的話。

這時，瑞希注意到圭太的視線。他羞紅了臉，忸忸怩怩了起來。

瑞希覺得納悶，隨著圭太的視線注意到自己的穿著時，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然後，他慢吞吞地脫起衣服，像是很難為情。

「呀……呀啊！！」

冷靜點，一定是哪裡搞錯了。這是雙眼的錯覺，要不就是幻覺。瑞希可是「哥哥」，哥哥不可能是女生，也不會有女生的胸部……

「剛……剛才真的很對不起……！！」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冷靜下來……他是男生，他是男生……這麼可愛不可能是女生……）

瑞希紅著臉說，意志堅決地握緊拳頭……為什麼都是男生，需要做出這種反應？

他一換衣服，「呀！？」瑞希便發出女孩子的驚叫聲，用雙手捂住臉。

更衣室里，察覺騷動趕來的玲也在場。

瑞希整張臉紅了起來，困惑地喃喃說著。

瑞希原本外表就像個女孩子，這反應就像是他遭到了性騷擾，儘管他們都是男生。

（這反應是怎麼一回事……？）

圭太正猛搖頭的時候，玲向瑞希說起了話來。上司突然登場，瑞希戒慎恐懼地不住點頭致意。

從未進去過的世界似乎就要開啟大門，圭太連忙換起衣服。

「我只是覺得輪流換衣服很麻煩……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

「我才是搞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看就知道她是女生吧，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是男孩子。」

「呃……我先出去──」

瑞希白皙的肌膚緩緩露了出來。雖然都是男生，圭太看著卻莫名小鹿亂撞，趕緊把頭別開。對於兩人處在同一個空間里這件事，他忽然無法保持冷靜。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驚訝地轉過頭時，瑞希一把抱住了他。目前瑞希半裸著身子，似乎是換衣服換到一半。

「主任，我們現在就去換衣服。」

比剛才更凄厲的慘叫聲響遍了一整層樓。

圭太的視線反射性地看向瑞希的胸部──「他可是男生」，他急忙回過神來。

「妹尾同學，工作內容在信裡面都解釋過了。妳接下來要與這位真島同學一起扮演『哥哥』，疼愛全世界的妹妹。麻煩妳了。」

「為了提供適合妹妹需求的哥哥，本店將推出換裝服務。你們馬上去試穿，那後面做了一間更衣室。」

（不對不對，他再怎麼可愛還是男生……我在笑什麼鬼。）

圭太謙虛地說，但是瑞希那閃閃發亮的目光看得他不自覺揚起笑意──趕緊回過神來。

為了讓幾乎要陷入慌張的自己冷靜下來，他不為所動地繼續換衣服。

「你居然想為了這種事努力！？」

「咦……？換、換衣服嗎……？」

瑞希說這話時臉愈來愈紅，仰頭凝視著圭太的臉。那可愛的模樣讓圭太不自覺心跳加速。

「沒、沒有，我沒那麼厲害……」

「我可沒有施加壓力的意思……」

「既然妹尾同學也來了，我有個好東西要給你們看。真島同學，麻煩你打開那裡的紙箱。」

瑞希那還沒有扣好扣子，因而敞開的胸口。

剛才那陣騷動的幾分鐘過後，恢複冷靜的圭太和瑞希（衣服也換好了）向彼此道歉，兩人都是正襟危坐。

「別、別這麼說……我也要說對不起……」

圭太儘管疑惑，還是從衣服裡面拿起各自的尺寸，和全身僵硬的瑞希一起走向後面。

「蟑、蟑、蟑螂……！有蟑螂……！！」

圭太的視線不經意地看見瑞希，他依然杵在角落，從雙手的縫隙間盯著圭太換衣服。

「這是什麼東西？」

老實說，看得出來他的精神很緊繃，只是他那麼有幹勁，圭太也不好意思掃興。

「這個嗎？」

「啊……難道你沒辦法接受嗎？」

高亢的可愛慘叫聲猛然響起，宛如女孩子的尖叫聲。

「唔……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用那麼勉強……」

瑞希抬頭看著圭太，似乎很傷腦筋。

「不、不是那樣的……」

「不是！我不是討厭這樣，也不是在制止您這麼做！我只是覺得難為情……不過，前輩您想看的話，要看哪裡都可以，請盡量盡情地看！請、請便！」

圭太滿不在乎地低下頭，看著他的臉──剎那間，他看見了……

──這時──

「噫！？啊，對、對不起！我要換衣服，我現在就換！！」

瑞希顫抖著說，緊緊抱住圭太。

那是女生的酥胸。

「您……您也是工讀生啊！信裡面有提到，這裡有一位可靠的前輩！很高興可以認識您，請多指教！」

「喔……唔，請多指教，我是這裡的工讀生真島圭太。」

（看哪裡都可以……）

瑞希的眼角泛著淚光，忐忑不安地抬起頭。

「什麼！？要、要一起換嗎……！？」

「我聽不懂主任您這麼罵是什麼意思……再說！為什麼您不一開始就告訴我！？跟我說妹尾同學是女生！」

「怎、怎麼了？」

「……？前輩……？您怎麼────」

「冷、冷靜點，蟑螂已經跑掉了……」

「受不了你……真島同學，你這樣還算是哥哥嗎？就算你們都是哥哥，居然在女孩子換衣服的時候趁人之危，實在是丟哥哥的臉。」

「沒、沒事！這是工作！我會加油的！！」

「……呃，你不換衣服嗎？」

「那、那個……您看得我很不好意思……」

玲低頭看著羞得抬不起頭來的圭太，無奈地嘆著氣。

（糟糕……我剛才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真的是和女生待在一起……）

◆◆◆

「嗚……嗚……！真、真的嗎……？」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感到可疑嗎？後輩那種脫離常軌的單純個性，已經讓圭太感到不安。

那裡有個含蓄但是絕不是男生該有的圓滑曲線。

他打開玲指的紙箱，裡面放著用塑膠袋裝好的衣服。

她全身發抖，臉愈來愈紅──

圭太不敵對方的氣勢，也跟著鞠躬。原本明顯是緊張得不得了的瑞希抬起頭，一臉詫異地看向圭太。

瑞希滿臉通紅，不知道為什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他剛才也很難為情，只是現在又比那個時候更害臊，整張臉紅得像是被熱水燙過了一樣。

「是，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