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其中一個不是妹妹（3/4）

「初、初葉！？做什麼，別嚇──」

圭太打算接著說出的話，在看見初葉的瞬間消滅得無影無蹤。

她不是穿著衣服。

也不是穿著泳裝。

她杵在浴室里，臉紅得像是隨時可能昏倒。

──她全身赤裸，只圍了一條浴巾。

「什麼──！？妳、妳妳怎麼、怎麼是裸體……欸欸！？」

「既、既然要洗澡，不是本來就要脫衣服嗎……！！」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不過，應該用不著拘泥這種刻板印象吧？也可以像瑞希那樣穿著衣服，或是像仁奈那樣穿泳裝。

「等、等一下！妳、妳先回去更衣室！等我們都冷靜下來再來討論！」

「可、可是！！我都脫下來啦！！」

「那就把衣服穿回去啊！？」

不管圭太再怎麼苦苦相勸，初葉似乎已經下定決定不會改變心意。她淚眼汪汪，強忍住羞澀──神情表現出絕不退讓的堅定意志，往前踏出一步。

也就是往圭太走過去。

「哥、哥哥……！」

「冷冷冷、冷靜點，初葉！停！不要再前進了！聽、聽哥哥的話！」

之前在秋葉原「出差」的時候，這一招很有效。

不過……今天的初葉不知道為什麼打死不退。

不只是堅決不退，在聽見圭太這麼說的時候，她顯得很不甘心。

他扯開初葉軟綿綿地壓在身上的胸部──不對，是身體。

──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緊緊抱住圭太。

「喂，初葉！？」

「真的嗎？還是到醫院看一下吧？」

「這……」

他赫然一驚。

「────咦？」

因為初葉枕在圭太的手上，她的臉自然離他非常接近，讓他心神不寧。

然而，這其實是錯誤的行為。

初葉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

「……我說啊，初──」

「那個，片瀨……」

總是顯得遊刃有餘，強勢的現充。

他看著看著，感覺意識愈來愈模糊。有東西從鼻子流了出來，頭上開出一座花園。

「不是！不是那個原因！」

圭太噴出大量鼻血，在初葉著急的呼喊聲中失去了意識。

也許自己不需要兢兢業業，該表現得更有「哥哥」的架式，才能讓初葉──讓妹妹一展笑顏。

「有關係！！當然有關係！！」

「對、對不起……」

「妳看起來好像很累，還好嗎？」他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他想起租借時間已經到了。

「不要邊說早安邊睡覺！！快起來！！」

「…………嗯。」

「真的嗎？沒事嗎？」初葉不停擔心著他，兩人一起離開了房間。

身旁傳來聲音，圭太驚訝得想立刻坐起來。

「初、初葉……」

原本要坐起來的圭太又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不吵醒身旁的初葉。

為了不讓圭太逃走，初葉敞開雙手，擋住他的去路。

然而，他做不到。

「快起來，初葉！！早上了──不對，不是早上！！起床時間到了！！妳不用到店裡幫忙嗎！？」

◆◆◆

初葉正枕著他的手臂睡覺。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初葉的身體緊緊貼在他身上。

他眨了眨眼睛，記憶愈來愈清晰。

「終於起來了……妳未免神智不清得太誇張了。」

要是尺度沒有拿捏好，恐怕會惹人厭，這樣的意識限制了他的行動，讓他不敢貿然接近。

「不要！！我要跟哥哥一起洗澡！我要像另外兩個人一樣幫你刷背！！」

「嗯……」

她在那個時候露出來的開心笑容，讓他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到頭來。

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和妹妹們一起洗澡，最後初葉全裸──他只記得這麼多。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而已。就算初葉叫自己「哥哥」，就算她像真的妹妹向自己撒嬌，他和初葉都不是親「兄妹」。

就算是親兄妹，這實在是違反常識的行為。

豐滿的胸部獲得解放，圭太還不知道可以用什麼辭彙來形容那種威力。

（奇怪……？我到底是……？）

「────咦……？哥、哥哥！？你流了好多鼻血！！你還好嗎！？」

她一放開手握住圭太的手，浴巾便順著她的身體向下滑落。

她現在全裸的身上只有一條浴巾，而且她好像沒有注意到，浴巾打結的地方早已經鬆脫，是她按住才沒有掉下去。

（這麼說來……她說過店裡很忙。）

（……嗯？）

「這……！？初、初──」

她柔軟的身體碰著他的手臂、胸膛和腳，剛才在浴室撞見的春光回到腦海，他險些又噴出鼻血來。

他急忙要離開的時候，注意到了。

他之前就在思考，初葉真的能接受這個樣子嗎？就算是「妹妹」和「哥哥」，那也是契約關係，兩人其實並非真正的兄妹。

初葉猛然睜開雙眼，圭太終於鬆了口氣。

初葉看向他的臉。因為她拉近距離的自然態度，圭太不自覺把臉轉了過去。

「嘿嘿……是大哥哥……哥哥早安……呼。」

這樣的話──

雖然在教室里表現得那麼開朗，或許她其實相當疲累。

「這和她們沒有關係吧……！」

「嗯…………哥哥？」

初葉睡得香甜的臉龐乍看稚氣……臉色似乎比平常還差。

「啊……妳起來啦，初葉。」

「我、我沒事。」

圓潤飽滿。吹彈可破。波濤洶湧。

「初葉，冷靜點！我明白妳的心情！有事好溝通，妳先穿上衣服！」

圭太睜開眼睛，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躺在床上。天花板和牆壁都很眼熟，這裡應該是「哥哥的房間」。

「啊！慘了！！」

他聽見吸鼻子的聲音，心頭一驚，看向初葉，看見她的雙眼泛著淚光。

「妳可是裸體欸！！裸體太不成體統了！！」

……不過。

「對了，真島你沒事吧？你剛才流了好多鼻血。」

（……是啊，我可是哥哥呢。）

「我真的沒事。再、再說，妳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初葉似乎醒了。她半睜開眼，愣愣地望著圭太。

難道初葉根本沒有把這種金錢關係放在心上嗎？是在意她每一個舉動、心慌意亂，想太多的圭太思考模式太像處男了嗎？

（臉、臉好近……）

初葉好像還沒有完全清醒，「哈啊……」模樣可愛地打了個呵欠。

「為、為什麼……？你、你和其他兩個人一起洗澡了吧……？」

「就算我叫你『哥哥』，像妹妹一樣撒嬌……你都是一臉傷腦筋的表情，完全沒有把我當成『妹妹』……」

人們眼中這樣的她其實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他現在知道了。

「還是說……因為我不像妹妹……我沒有妹妹那麼可愛，所以不行嗎……？」

不過，兩人一起到秋葉原的時候，對於說出「哥哥請客」的圭太，原本耿耿於懷的她最後還是聽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