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其中一個不是妹妹（4/4）

他們走到樓下，看見玲正一個人在操作平板。

「真島同學，你醒了嗎？身體還好嗎？」

「是，抱歉造成您的麻煩……」

「你應該要向片瀨同學道謝，她說要等你醒過來，一直陪在你身邊照顧你。」

「……是這樣嗎？」

「沒什麼！早川同學她們本來也在一起。」

他驚訝地看著初葉，只見她靦腆地擺了擺手。

仁奈和瑞希因為有門禁，於是先回去了。她們也很擔心圭太，圭太決定待會兒再聯絡告知自己沒事了。

圭太又和玲寒暄幾句後，和要回家的初葉一起離開店裡。

過了一會兒後，對話自然停了下來，兩人默默無語。

他們並不是覺得尷尬。

但是，他們也不知道有什麼話好說。

這樣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這麼說來，實在很奇怪。）

打工時，兩人在扮演「哥哥」和「妹妹」的那段時間，用不著特地思考也說得出話來。等到打工時間一結束，他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個，哥──」

初葉說到一半，「不是！」急忙澄清。那副模樣和剛才的圭太如出一轍。

「唔……真島，你明天也要打工嗎？」

「對，我是這麼打算的。」

「……這樣啊。」

他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地走上了回家的路。

所以──

「那個……還好嗎？」

圭太不自覺地將這句話脫口而出。初葉一臉驚訝，他也像是被自己的話嚇到了。

「不用在意啦～你這麼擔心我，我很開心喔。不過呢，我不要緊。這是我家的事，我們家人會想辦法。」

「我……接下來有一陣子沒辦法到店裡去了。」

「好……」

他想起初葉剛才熟睡的臉龐，疲憊的面容說不定就是這個原因。雖然她表現得若無其事……或許她其實在勉強自己。

（不……不對，我只是覺得失望而已。）

「不、不用！不用麻煩你！」

她說著說著便笑起來的模樣，讓人心如刀割──他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

甚至……她可能會很開心。他這麼以為。

──不過──

他以為她會一如往常，像個「妹妹」依賴自己。

初葉笑嘻嘻地說著，然而……她的神情馬上轉變成了寂寥的微笑。

初葉笑著一口回絕他的好意。她看起來不怎麼煩惱，態度十分從容。

他說不出口。他們只是同學，他總覺得不該逾矩。

……圭太也走了起來，心裡依然感到鬱悶。

不過，初葉笑著，爽快地趕走圭太的不安。

「我爸爸他要住院一段時間，不是重病，但是要動手術……這段時間我必須待在店裡幫忙。」

不過，實際情形並非如此。

這種情形很正常，畢竟圭太與初葉不是真正的兄妹。

「雖然說……如果你能過來，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也會很高興，可是我不能這麼麻煩你。之前你也說過……『哥哥』是打工，我們其實只是同學而已，對吧？」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自己就像把單純的「做作」當真，把線上遊戲的角色扮演當成事實的悲慘傢伙。而且甚至遭到無情的拒絕，簡直讓人心碎。今年的「年度凄慘獎」非自己莫屬。

（仔細想想……我真是丟臉……）

「表情不要那麼凝重嘛，沒事的啦。爸爸之前也曾因為閃到腰躺在床上，沒事沒事。」

在他沉默不語時，「再見。」初葉轉過身去。

「只是……看不到哥哥，我會有點寂寞。」

那是圭太之前說過的話，事實也是如此。

「真島你陪了我那麼多次，我也算是常客？可以這麼說吧……？所以我想先告訴你。」

這麼說來，初葉家是開居酒屋。父親住院是件大事，可是店裡又不能因為這樣暫停營業。

他走到車站、搭上電車，就算抵達離家最近的車站，煩悶的心情始終沒有好轉。

雖然在那個時候沒有自覺，他心想如果自己說要幫忙，初葉並不會拒絕。

因此他只能同意初葉，即使內心感到鬱鬱寡歡。

（……回家吧。）

「我送妳回家吧」這句話卡在圭太的喉嚨里。

「你要搭電車吧？送我到這裡就行了，學校見。」

初葉說著，腳步停了下來，「我要往這裡。」指向與車站相反的方向。

她就這麼走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初葉忽然停止了腳步。圭太也納悶地停下步伐，轉頭看向她。

「怎麼啦？這麼慎重。」

「……這樣啊，說得也是……抱歉，我不該亂說。」

「咦……？」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