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6/8）

野獸與薔薇的效果是『變成裝備者最為恐懼之物的姿態』。

如果女司教知道那個效果的話，那麼希璐璐會變成龍之事也應該能夠預測到吧。如此一來，這種不自然的對應速度也能夠理解了。

雖然能夠理解，但還是搞不懂。

「為什麼，要做這種……！」

雖然交往不久，但還是能夠確定希璐璐並非是會讓人憎恨之人。

也能確定並非是應遭受如此對待的人。

再說了，如果只是要殺死希璐璐的話，本應可以更加效率地做到。畢竟女司教接近希璐璐地機會多如山。像這般……奪走希璐璐的尊嚴，在痛苦中將之殺死之事，本應不必如此的。

「…………」

女司教接著沉默。那是判斷隨便回答就會出現破綻吧。

不知何時，感情從女司教的表情上消失了。

『這，這是搞錯了吧？』

希璐璐戰兢兢地發問。

『司教大人沒有那樣做的理由……而且攻擊我這事也是，肯定是搞錯了吧？』

女司教對希璐璐的提問沒有答覆。宛如沒有聽見那般。

她沉默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

「……各種誤算重合了，不過就這樣吧。關於冰魔法裝備準備了很多這點是正解呢」

女司教稍微遠離了希璐璐，然後唰地舉起手。

以那為信號，聖騎士們一起架起了武器。機敏地如同事先訓練過那樣，轉瞬之間就包圍了希璐璐。

聖騎士們手裡的是冰的魔導書。那是為了有效率地殺死龍的武器。

「把那龍殺死」

雖說周圍有很多人在——不會暴走。

與龍極不相符的慈愛的淚水。

不輸給暴風雪聲那般，玖玖大喊著。

『拜託了……就一會兒』

全都被震驚到了，注視著希璐璐。

『有過來真是太好了。能夠知道司教大人的真心，太好了』

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抓住希璐璐話語中的真意。

「希璐璐，趁現在逃跑吧！」

「是」

因此，我——。

——狠狠地往地面突刺。

對恐懼，憎恨，想殺死自己的對方，也不得不打心底去愛著。

女司教的表情扭曲了。

『誒？』

希璐璐在冰鎖的縫隙中移動翅膀，將我包覆住。是打算從暴風雪中保護我吧。明明自身才是最痛苦那個。

女司教揮下冰法杖，颳起細小的冰片。其他的聖騎士們也追隨著，轉瞬之間，視野被暴風雪染白。

『那，那種事情是……』

雖然聽到了希璐璐制止的聲音，但是我已經行動起來了。

「冰……冰鎖縛Ice Bind！」

「你蒙受恩寵。只是在你的身邊，我就被逼入陰影處。我一直抱著怎麼樣的想法……如今變成那副身姿的你，能夠明白吧？」

我向希璐璐呼喚。

說不定，他們可能是注意到了吧。這條龍，究竟是誰……。

「嘛，不做到這種程度可就沒效果了呢」

『啊啊……太好了』

我耷下肩膀，點了點頭。

「噫……！」

女司教大聲嚷嚷著。看來她現在滿腦子只剩下怎麼殺了希璐璐。從小陪伴長大的感情看來已經不存在了。不對，正是因為一直在一起，才會積蓄怨恨么。

設法擺好體勢，將血舔丸入鞘。

「你，要是你……要是你，不存在的話……！」

這單純至極的行為，正式這把血舔丸規避代價的方法。

消瘦女司教的臉，嗜虐地扭曲著。宛如與希璐璐對照那般，陰險醜陋的臉龐。

只不過，接下來從希璐璐口中發出的話語並非是怨恨。

『我傷害了司祭大人，深深地、深深地……』

就在希璐璐因傷而痛苦之時，聖騎士們以及參觀的市民們都發出歡聲。

『嘎呀！?』

就連桑浦爾的市民，也難以好好地對話吧。

希璐璐呆然地垂著頭。被所愛之人投以此般明確的敵意。不可能不會受到打擊的吧。

『……諾羅亞大人。稍微，給我和司教大人談一談的時間』

「諸位，還沒結束。趁龍的體溫下降之時。——冰吹雪Diamond dust」

於此之後，不知希璐璐還能否愛上他人。受到的對待便是如此。

『我說諾羅亞！想點辦法呀！咱可是畏冷的喲！」

那眼睛就像是僅憑眼神就能將人咒殺那般。

希璐璐的體溫逐漸地降低了。動作逐漸地遲鈍下來。那純白的鱗片，也附上了淺淺的傷痕，痛苦之情浮現於希璐璐的臉上。

「有誰么，攻擊這條龍！趕緊殺掉它！趁其虛弱之時！趕緊！」

血舔丸的代價是『暴走直至殺盡進入視野內的生物為止』這麼一回事。

立足點崩潰了，感覺到掉落那般的漂浮感。

希璐璐應該已經不行了吧。肯定會對愛著的人們失望了吧。愛也完全被冷卻，凍結了吧。

「啊啊，是么……」

其原因很簡單。

那是非常細微地聲音。

再這麼下去，糟了。

本打算慎重做出敵對行為的，但現在也沒法那麼說了。畢竟這邊也是關乎著性命。

以血舔丸的話，只是廣場上那些人類的程度便可一掃而光。至少，若沒有A級魔物那種程度耐久力的話，就連這把刀最小出力的衝擊波都無法承受。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愛。

……總算是理解了。她這是嫉妒希璐璐。嫉妒著希璐璐所擁有的一切，想要從她那裡奪走一切。因而把她變成了醜惡之人。

承受著那般敵意，希璐璐如同滿身傷痕的孩童般顫抖著。

只是變成了龍的姿態，僅此便難以獲得他人之愛么。

別的先不說，暫切撤退吧。只不過，不覺得會有下個機會呢。

「不用管，那個少年時惡龍的同伴」

『司，司教大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上人猊下猊下,還有民眾在場……」

眼淚靜靜地從希璐璐眼裡流出。

她像詛咒一般在希璐璐的耳邊細語著。

「……這還用說么？是你太過礙眼了喲」

這就是野獸與薔薇真正的代價么。

因此——我在拔出血舔丸之前，會閉上眼睛。

我緊閉起眼睛，拔出血舔丸。

會被殺，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對方可聽不進人話！暫且先撤退!」

先不說別的，剛才的衝擊使得冰鎖解開了。希璐璐應該可以行動了吧。

『幹得相當華麗呢……』

女司教放出了如冰般冷漠的話語。那眼裡不帶任何溫度，感覺不到一絲慈悲。

也就是說，視野內沒有進入生物便不會暴走。嚴謹地說，一瞬間就讓暴走平息了。

「希璐璐，快停下！趕緊離開這裡吧！在這裡的人們，已經都是敵人了！」

聖騎士們點頭接受後，一起開始了詠唱。

——轟鳴，接著震動。

不過，閉著眼睛沒法正經地進行戰鬥。會變得滿身破綻，只能胡亂地擊發出衝擊波而已。雖說如此，在這個狀況下，能拔出來就足夠充分了吧。

『諾羅亞大人！』

大幅舉起血舔丸——。

只是，希璐璐拖著軟弱的步伐，朝著女司教走去。

『那種事……我……』

從四周飛出了冰鎖鏈。瞄準的是希璐璐。以她的巨軀是無法避開的。

希璐璐那麼說了之後，站在女司教的前面。女司教慌忙地去撿起法杖，不過希璐璐比這更快地張開大口向其迫近。如同將人類整個生吞那般,滿是牙齒的大嘴……。」

女司教崩潰地發出悲鳴，表情也變得扭曲。

看到最終被綁縛住無法動彈的希璐璐後，聖騎士們發出了歡呼。

然而，錯了。僅僅身姿變得恐怖而已，就會輕易地讓對方露出本性。被大量的醜陋感情以及冰冷的視線相投。

「……沒辦法了」

破壞美麗的都城景觀雖然會慚愧，但這也是沒辦法的。為了不造成大量屠殺，也只能這麼做了。

『諾，諾羅亞大人，等……！』

「你單憑著美麗，就得到了一切。作為聖女的地位，名聲，以及眾人的愛。是我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入手的……一切」

再這麼呆再這裡，希璐璐恢複成人類的可能性也很小。

只要被愛便可。曾以為那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希璐璐的身體被冰鎖牽制住。希璐璐想要抵抗，然而比起她把冰弄碎，冰鎖增加地更快。

這是趕走哥布林之時無法比及的衝擊。

女司教毫不猶豫地詠唱，只不過手上的法杖沒了。貌似是被剛才的衝擊吹飛了。魔法裝備一旦不在手，便無法使用魔法。

包括我，女司教也是，以及聖騎士，還有市民們……。

「還沒明白么。真是愚蠢的*女娃呢」『譯：日語的「娘」在這裡不知道說得是女兒還是女娃，暫且這樣』

再這麼糾纏，希璐璐只會衰弱下去。

聖騎士們，不知不覺間停下了動作。

「……為什麼？」

『……司教大人』

『……！?』

女司教如同心情大好那般，嗤笑著希璐璐。

接著睜開眼睛後，廣場整個變貌了。整個廣場都陷沒了，成了個巨大的火山口。倒在地上的是聖騎士們。雖然不至於死亡，但應該是暫時無法進行攻擊的狀態吧。隊列已經崩潰到沒影了，還有很多人的武器從手中落下。

「……時機剛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