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7/8）

無論身姿如何改變，那溫暖向陽的心仍舊不會改變。

眾人吵嚷發出了懷疑的聲音——最終，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女司教。

女司教退縮了，開口是準備反論么。

然而，比她還要快地。

『……非常抱歉』

希璐璐低下了頭。

『……再也不會過來了。與其去傷害到別人』

別人指的恐怕就是陷害希璐璐的人吧。

即便遭受如此對待，她還是以慈愛之心相待么。

——聖女。

人們以此稱呼希璐璐。曾以為那僅僅只是表明立場的話……說不定，是我誤會了。

正因為她足以被稱之為聖女才會被如此稱道。

『諾羅亞大人，走吧』

希璐璐背對著桑浦爾的人們，回到我這邊。

「……可以么？」

『是的』

希璐璐心意已決。那麼，我說什麼也沒意義了吧。

我一搭上後背，希璐璐就立馬展翅。

升空的希璐璐環視著廣場，視線最終停在了女司教那裡。從背後是無法看出希璐璐現在究竟是怎麼樣的表情。只不過，後背有些顫抖。

『……永別了』

希璐璐按著腹部，露出了微笑。

希璐璐聲音顫抖著。龍的表情扭曲著，就像是想哭的孩童般。

反正已經搭上了同一條船了，只能奉陪到最後了。

「哈？」

在夕陽的逆光中，希璐璐笑了。

「到那時為止，我會在一起的喲」

『……誒？」

『為什麼，為了這般醜陋的我……』

＊

這麼說來還沒解開這個誤會啊。

——零。

『……我這樣的，可以么？』

嘛，吐了能變得老實也還行么。

就這樣……不知經過了多久。

不足。愛不夠是怎麼回事。

她因一件詛咒裝備，就失去了一切。美麗的容貌，愛著的人們，愛著的故鄉，地位，名譽，以及財富……一切。

雖然沒辦法好好地用語言表達出來，但我認為理由有很多。能具體表達的理由，希璐璐能接受的合適理由，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理由……都有很多。

「如果是你的話，一起旅行感覺也不賴」

「唔……啊嗚……」

一口氣地遠離了地面，視野嘩然開朗。

即便是愛著的，但被敵意相對後還要愛下去是很困難的。

對這等少女，肯定是沒有見過的。

正因希璐璐變成了異形，才得以好好地看見她的內心。

『……愛著的，本是這麼想的。但是，說不定原本是打算愛著的。回想起來，為了能被大家所愛，一直考慮著這些。為了不被討厭，不被失望……』

慌慌張張地希璐璐像是冷靜了那般說道。為何不與我視線相對，一下扭捏地繞著手指，一下又弄著流海。

希璐璐抬起臉。

「……正因是你才行啊」

「一無所有的話，要跟我一起走么？」

『收集詛咒裝備，之旅……？』

『……很害怕』

「啊……」

『無法變回人類了』

耗其一生，也不知道是否能遇到會愛上這幅姿態的人。

耀眼紅通的西邊天空，以及染上夜色的東邊天空。

希璐璐為什麼會變回人類。

那是美麗到令人眩目的少女。佇立在花瓣雨當中，淡琥珀色的頭髮也隨風飄柔。其姿態宛如一幅名畫，毫無現實感。假若此時她以花之妖精自稱，說不定也會令人信服。

「我覺得很美麗呢……你的內心」

「那不可能」

和我一無所有，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幹流淚的時候一樣。

不管怎麼說，也不能放置不管吧。

希璐璐趴著臉，嘟噥著。

跨過這個苦難，說不定就是野獸與薔薇所示的「真實的愛」吧。

再次，吹起了風。柔和的陽光在草原蕩漾著。

有點不明所以，稍微回想一下。

即便不多也可。僅有一人也行。即使只有一位，只要找到那樣的人，連希璐璐……肯定可以從心底愛上吧。

希璐璐提問了。

理想地說，又見到希璐璐現在的樣子也不會厭惡對待的人在就好了……。

因此。

『為什麼……會如此為我？』

在推敲出其話語的意思之前。

『——已經，找到了喲』

——少女，就在眼前。

希璐璐忸忸怩怩著，連耳朵都發紅了。

「是么」

我對此做出了結論。

和以前的我一樣，零。

不過，重要的不是這點。

希璐璐那句話如同切斷留戀般——迅速地上升了。

『嘔啵咯咯咯咯……』

雖然不知道是向著誰。但說不定並沒有向著某人。

「沒事么？」

向其搭話後，希璐璐微微抬起頭，點了點。接下來大概就是露出微笑了吧。畢竟嘴角上揚……然而表情崩潰了。

希璐璐在草地上蹲著。顯然身心皆已疲憊。

『……我，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突如其來的風，讓希璐璐的淚珠飛舞。那是透明的液滴。令人恐懼的龍所滴落的淚水，沐浴在夕陽之下，如美麗的寶石般閃耀。

只要能夠恢複成人類，之後應該可以美好地過下去了吧。即使有著『持有詛咒裝備』這一阻礙，希璐璐的話肯定能夠被眾人所愛吧。

「原來如此」

是被我一直盯著感到害羞了么。

希璐璐像是動搖了那般晃動身體。

「誒嘿嘿……諾羅亞大人的寶寶，懷上了呢」

最後從希璐璐口中漏出的，是離別的話語。

『……』

但是，立馬就明白她是希璐璐了。雖無法言明，但那純真的表情，手指細微的動作，顫抖著的呼吸，看起來彷彿在傳達著，她就是希璐璐。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往西邊地地平線沉浸下去了。

「……啊，好像要生了」

帶著混雜著期待與不安的表情，再一次。

結果就是並沒有深愛過任何人吧。

但是，第一的果然還是……。

「不是，我說。親一下就有孩子是……」

「關於那個，還有機會喲。再去一次桑浦爾的話……」

天空豁然分開成兩種顏色。

「變，變回來了吧……？」

我自己接受了。

飛了一段時間，貌似累了的希璐璐往草原降落。這是還未熟悉著陸么，猛烈地將草給吹飛，那樣子幾近墜落。搭乘在後背的我和玖玖猛然地被甩飛到草地上。

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會被抱以特殊的愛。如此一來，那就是說「親愛」應該也能夠清償野獸與薔薇的代價吧。果然，這也有規避途徑呢。

「開始旅程後，就會和各式各樣的人相遇。如此一來，肯定能在某天遇到看見你也不會感到厭惡的人吧。能夠好好地與你交心的人……」

『啊啊——』

為什麼，嗎。

『……說沒事，可能不對』

「你啊，只有奇怪的知識呢」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做不到，任何……』

希璐璐背對陽光，往夜色的天空那邊飛去——。

正因如此，即便變成了龍也好。

風停下了，睜開緊閉地眼睛時。

——「啾—」的話，就會有小寶寶的！

話說回來，現在擔心的是希璐璐那邊。

會搞不懂也正常。畢竟會收集詛咒裝備的人，從來就不存在呢。會以那種動機踏上旅程的，這個世上估計就我一個。

「……難道，不想承認么？」

玖玖又吐了。整個就沒能忍住。這下完全和美少女這詞搭不上邊了吧。

不知何處起舞的花瓣覆住視野，使我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

其內心就如同溫柔的陽光。

『……不是這個。不可能了。桑浦爾的人們……並不足以』

『……被這麼說還是第一次』

「我們正在進行詛咒裝備的收集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