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5）

「哎？」

聽到我唇間忽然冷淡的聲音，絢停下手。

「我今天不要H」

「為什麼？」

絢窺視著我的臉。我保持著雙手抱膝的姿勢，將臉轉向與絢相反的方向。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想要啊。今天不是那種心情」

「那『契約』的事呢？」

我也很清楚，自己在說著任性的話。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可是，我不願抱著這樣的心情，任由絢對自己隨心所欲。總感覺自己變得非常卑微可憐起來。

「……不想做的事，就是不想做」

因為背過了臉，所以也無法看見絢的表情。絢從旁緊緊抱住我。隱隱約約的清香。那是我們兩人一起買的，那縷茶樹的香氣。

布滿毛刺的心，不由自主地逐漸平靜下來。茶樹的效用是使人恢複精神，放鬆身心，轉換心情。當然，實際的效果並不像使用指南上寫得那麼顯著，只是絢仍然繼續使用著我所選擇的香薰這件事，讓我感到很高興。

香氣是表現一個人的事物之一。絢為了我，獻出了五種感覺中的一種。這如果不是特別又是什麼呢。

我在被絢珍視著。我們並不只是一日一萬、百日勝負的關係。絢甚至將約會時買的香薰用在自己的房間里，這便是其證明。

我知道。我都知道哦，絢。

可是，我的意氣用事已經快要暴走一般。

「就算不是我，絢肯定也有許多其他的H對象吧」

「怎麼可能。沒有哦」

即使絢如此斬釘截鐵地斷言，我也仍然像個撒嬌的孩子似的甩著腦袋。

「有的。因為絢，這方面這麼擅長。肯定經驗很豐富不是嗎。一定和許多女生交往過了不是嗎。那樣的話，就算現在有一個兩個那樣的對象也不奇怪啊」

「絢……絢、絢、絢…」

我到底是個多麼麻煩的女生啊。我只是絢用錢買下來的人，根本就沒有說這種話的權利。我無論什麼時候，都應該面帶微笑高高興興地被絢擁抱才對。畢竟，我做的就是那種工作啊。

「難道要說其實那個女孩跟你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親戚家的孩子？」

我從絢的房間里拿好包，回到玄關穿上鞋子，已經連掩飾外表的餘力都不復存在。

只是，在赤身裸體地將自己的一切毫無隱藏地展現給對方之後，說出下面的這一句話讓我感到非常害怕。我背對著絢，蜷縮起身體，裝出一副鬧彆扭的樣子。

「那個，你是想說我是在玩嗎？雖然我確實是在那樣的店裡打工，但也不會不問對象隨意出手啊。我又不是可憐小姐」

我可不會因為H是有多麼的舒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來你也是絢的炮友啊。我們好好相處吧！」

「哪有。我沒有對鞠佳撒過謊」

雖然我也不是有所期待。

而亞斯塔蘿特卻繼續事不關己似的落井下石。實在是毫不留情的孩子。

亞斯塔蘿特穿著某所學校的校服站立在玄關，只是這樣，這間房子看上去就好像變成了我完全不認識的地方。從非日常的國家而來的亞斯塔蘿特，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再見」

絢戳了戳我的臉頰。

絢這周五應該也沒有安排工作才對。我和絢的關係已經密切到，就連這種事都能馬上想起的程度。

「亞斯塔蘿特，好久不見。難道你那邊也和絢？」

「來，用手摟著我的脖子。對，真乖。慢慢地張開腿。鞠佳可以什麼都不用思考哦。我會全權負責讓你舒服起來的。鞠佳喜歡的事，全都會給你做的」

「……哈啊、哈啊……」

我喘著息，斷斷續續地說出的話語，絢溫柔微笑著接受了。她拿起我的手，引導著我的手指。絢的那裡，也已經足夠的洪水泛濫了。

這種時候還是向誰傾訴一下最好。但儘管想找個地方盡情發泄不滿，可是能直言我和絢關係的人，實在是想不到……。

「啊啦……？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啊啊，酒吧里見過！鞠，你也被絢愛著吶！」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明明內心不希望絢離開，但不由得「究竟是誰呢」，扮演著被她說了喜歡之後欣喜不已的我，然後露出微笑。偏偏是在這種時候，我讀了空氣。

「哎……？」

我那笨拙的手指，也讓絢流出了有感覺的聲音，這使我不禁有些高興。

就像鬧情緒似的語調，並不可愛的聲音。這樣的女孩，不可能可愛。是和我的理想相差甚遠的姿態。本應該可以更加可愛地做到的，可是，現在僅是阻止聲音的顫抖就已經竭盡全力。

「那種事，騙人的……。因為，我是真的不要啊……」

「但是、因為……」

她肯定，並沒有什麼惡意吧。

彼此都沉默不語，僅僅是相互交纏著甜蜜視線的時間。絢，笑靨如花；而我，只是臉紅耳赤。一點一點投射過來的那道熾熱的視線，不知為何，現在讓人不可思議地覺得心情愉悅。

絢強行奪走了我的嘴唇。很快，舌頭纏繞了上來，在口中如饑似渴一般瘋狂襲攪。我伸出舌頭想將她的舌頭推開驅逐，但卻被她像是嚴陣以待一般交纏了過去。

我們並排躺卧在床上，赤身裸體。腦袋好幾次變得一片空白，至今為止未曾體驗過的快感，穿透了我的身體。

絢重新穿好校服，向著玄關走去，我也慢騰騰地穿上校服。懷著無法抑制的黯淡心情，朝著玄關的方向慢慢走下樓梯。傳來的爭論聲，是絢和那個人的聲音。

「被用那種表情說的話，不管是誰都會襲擊的。因為此刻的鞠佳，正露出一副非常色情的表情」

我喘著氣和她接吻就已經是竭盡全力，而絢仍然接連不斷地給予我能讓腦袋一片空白的刺激。苦悶，不甘，於是我也拚命伸出手。來回撫摸著絢的臀部到大腿，然後徑直向前游去，讓手指潛入了那層薄薄的布料之中。

「那個啊，鞠佳。希望能讓我解釋一下」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絢坐起身來。兩人之間確確實實高漲起來的感情熱氣，似乎也一下子煙消雲散。

「喜歡你哦，鞠佳」

「呀…，鞠佳……？」

但是，不對。我想要的，是絢的真心話。讓我聽聽吧。

絢像是被發現拈花惹草後的大學生一般驚慌失措，亞斯塔蘿特摟了上去，聞著絢身上的味道然後說道，「啊啦，你們已經是事後啦！」。真是個對性很奔放的女孩。之後隨你們做就好。

雖然絢一臉痛苦的表情也不失為一大看頭，但是我已經沒有仔細盯著觀察的力氣。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殺意。

我完全不明白絢為什麼會對現在的自己產生情慾，但對於已經知道絢用合氣道打倒過前輩的我，她的眼神讓我不由產生了些許恐懼。

但是絢並沒有從身後追來。

「不要，我明明說了、不要的」

「我和絢已經做了好多次啦！你也一起來怎麼樣？」

我並不是真的在生氣。自己一開始為什麼要說任性的話也已忘記。到了最後，明明就變得如同絢所期望的那樣，但也並不討厭。

這是一份適合我的工作。即便遭遇討厭的事，但對於能夠察言觀色圓滑處事的我來說正合適不過。無論是怎樣的人，都能夠進展得很順利。我明明，是這樣打算的。

「不要……嗯…，嗯嗯…！」

被絢嘻嘻地嘲笑了。

「那我先回去了，之後你們兩人好好相處就好」

校服襯衫上的紐扣已被全被解開，內衣也被除去。保持著兩手高舉的姿勢，被絢用單手固定住，我已經完全變成了只是在等待著被吃掉的羔羊。

真的嗎？長著惡魔尾巴的自己向自己質問。因為，真的討厭的話，不來絢的家就行。被強迫的話，生個氣出去就好。而之所以沒有這麼做，難道不是因為自己就是如此期望的嗎？說來說去，能被絢這麼做其實很高興吧？

「哈啊、哈啊、哈啊……」

「為什麼，這樣的……因為，我，對絢的事……我……」

「……」

我呼喚著絢的名字，同時將她擁入懷中親吻。從自己這邊將舌頭伸入絢的口中，如同品味絢的一切一般。可是絢卻依舊從容不迫地一邊抱著我的頭，一邊像逗我玩兒似的用舌頭包圍著這樣拚命的我。

「等等，鞠佳，不是這樣的」

絢擁抱著我的後背，回答。

「…………絢，我明明說了不要的」

就這樣直接回家也有點不爽，我漫無目的地任由電車搖擺。真是無聊。為什麼我非要為絢的事這麼焦躁不安。

我仍然緘口不語。腦海中的惡魔，也逐漸幻化成絢的面龐。那壞心眼的輕聲低語，滑進我的耳里。

連同口中的唾液也一起被吮取過去。非常粗暴野蠻的深吻，彼此的唇間發出了咕啾咕啾的聲響。就像促使著腦內麻藥分泌一般的激烈舌吻，使我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那個，對不起。總感覺今天的鞠佳，讓我忍耐不住」

絢注視著我，欲言又止。為何會這樣，我不清楚。或許是看到我淚眼婆娑的樣子了吧。

難道正如絢所言嗎。我今天的身體，只是因為稍微的愛撫就不由得回以甜蜜的反應。這麼有感覺的一次，還是頭一回。

「討厭……我也要，對絢，這麼做……。我也想，讓絢，變得舒服起來……」

「沒有，那是」

「絢，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不要，好可怕，絢……再繼續下去的話，我會變得奇怪的……。不行、不行不行……」

絢一邊小聲嘀咕「是誰啊」，一邊穿上內褲。

我連回答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被推到在地毯之上。絢的目光，閃爍著炙熱的光輝。確實是情慾沸騰的眼神。

「可以哦，我會如你所願，將你弄得亂七八糟。無論你怎麼說不要，我也不會住手。因為我也已經，無法停止了」

「鞠佳，喜歡你哦。吶，把臉轉過來」

「唉唉，是啊！」

絢向垂下頭的我的身上壓來。

絢露出嬌艷可愛的微笑。我不由覺得，這個笑容是她至今為止最為美麗的表情。

「因為鞠佳你，一臉想要被我這樣的表情啊。你看，這麼的期待」

絢舔舐著我的耳朵，揉捏著我的胸部。因被壓在身下而無處可逃的刺激，使我的內部不斷地興奮高昂，我已經無法抑制住淫蕩的聲音。從口中流出的聲音，就如同不是自己的東西一般。

她非常可愛，是個好孩子，也很容易和人親近，只是來的時機不太湊巧而已。一臉為難的絢用手撓著頭。我臉上露出賠笑。

「還在說」

我越過大聲挽留我的絢的身旁，迅速朝車站走去。踏在地面時腳步的沉重甚至讓我覺得沒有踩壞混凝土都有些不可思議。

「不行……絢，這種感覺好奇怪……不要，這樣的，好可拍……」

……儘管如此，事情還是得一碼歸一碼。

耳邊甜蜜的吐息。我的眼瞼里，忽然閃過一道光。絢的手從胸部轉移到腰部，從腰部遊走到下腹部。然後從大腿滑進了裙子之中。

面對這些話語，我沒能斬釘截鐵地否定。

只是，對她向我撒了謊這件事感到生氣。對，是生氣。所以內心才這麼火冒三丈。我如同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

我顫抖著抬頭望向絢。極力擠出的話語，似乎除了刺激絢的情慾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效果，她的手指進一步加快了速度。不知為什麼我非常敏感的身體，無法反抗因那一舉一動強加而來的快樂。

「……明明說過不要了，為什麼還要做啊，絢……。我說了，今天不做了啊……」

「這裡哦，鞠佳。因為是敏感脆弱的部分，溫柔點啊。只不過，如果是被鞠佳這麼做，感覺不管被做什麼都會感到舒服就是了」

「……絢對我，其實是」

「喜歡。是我最喜歡的、可愛的女孩子哦」

當我的抵抗變得更加薄弱之後，絢露出如同要將按倒的獵物解體一般的笑容，同時將我襯衫的紐扣逐個逐個地解開。我緊閉著嘴唇，將頭轉了過去。對很快就讓絢隨心所欲的自己非常不甘，眼眶裡打轉的淚滴都快流落下來。

我本想用雙手和雙腿將絢掙開。可是，那樣粗暴地踢開絢的話，絢也會很可憐。於是，除了孱弱的抵抗之外，我什麼也做不到。

「啊，不……啊…，啊啊嗯……唔」

我忽然「啊」地一聲。隨便乘坐的電車到達了新宿。對呀，還有那家店。我走出車門，在站台上確認了錢包。雖然不是很清楚店裡的消費，但有五千日元的話肯定足夠了吧。

這樣的情形，看上去就像是嘴上說著討厭，而自己已經完全接受了絢一樣。明明完全不是那樣的。

絢無論何時都會說些讓人略覺刺耳的好話。該不會比我這種人更加善於察言觀色吧。

下樓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她。為什麼。

「……你騙人」

話說回來，這究竟是不是嫉妒我都不想承認。只是看清了絢虛心假意的真面目而已，我和她的關係並沒有任何改變。

她用那和玉米地非常相配的燦爛笑容，挺著胸膛，說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等等，鞠佳！」

那之後的我們，也就完全沉醉在了情慾之中。彼此擁吻著，伸進對方裙子之中的手指也不斷蠕動著。互相交換著炙熱的喘息，分享著高漲的熱氣。

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無法抵抗絢的話語。絢親吻了我那因淚花而濕潤的眼睛。只是這樣，盤踞在我心中的煩悶感就被風吹散不知去向。感受著那柔軟、溫柔、溫暖、我最喜歡的絢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