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5）

可畢竟是絢。在遊戲之外以Safe Word為由矇混過關這種事，我想不管怎樣終歸都不會發生。但讓我在辦事中說出來也很困難。所以，懟我的其實是另一個自己，里鞠佳。雖說那樣的東西並不存在。

你剛才明明也一臉享受的樣子，為嘛現在一副鬧彆扭的表情？里鞠佳嬉皮笑臉地說道，而我則完全無法反駁。

Safe Word的規則，出人意料得麻煩。如果說真的不情願便能隨時停手的話……那也就是說無論被做了什麼都是徵得了雙方的同意……

這下難辦了。對絢說了無數次的『變態』這個詞，全部反彈到了自己身上。

不對，這也不是建立在雙方的同意之上……之所以在多功能洗手間被一次又一次推向高潮，也是因為懲罰遊戲的緣故……如果不遵守兩人決定的懲罰遊戲，很耍賴不是嗎……

對於我的借口，另一個我用一副『是呢是呢你說的對，你說的對』的表情在聽著。真是的，一個個的都這樣……

「鞠佳」

絢滿臉擔心地牽過我的手，十指與我緊緊相扣。幹嘛呢這是，事到如今來哄我了？我像這般懷著稍稍有些帶刺的心情望著絢。

「看著鞠佳穿著我買的內衣，就好想特地為了我而把自己包裝了一番似的，讓人有些興奮呢」

連同里鞠佳一起我們臉上頓時粉紅遍布。由於在意內褲在意得不得了，連走路都變得僵硬起來。

果、果然還是等級不一樣啊……嗯，就是這樣沒錯……正是在這一刻我和里鞠佳達成了和解。隨後我目光微微上瞟地瞪了一眼絢。

「……變態呀……大變態……」

「呵呵」

喜笑顏開的絢，如護花使者般牽著我的手。走路的步伐比平時更為緩慢，是在遷就著我吧。

可惡，還挺溫柔……

寡言少語之中，我們便這樣朝著晚飯的碰頭地點走去。就心情而言，雖說很想指著絢破口大罵來掩飾自己的難為情，但在那般醜態盡現之後該讓我說什麼才好……我現在真想從身後把絢痛毆一頓，趁機抹除她的記憶……

現在若是白天的話我們說不定會提議去酒店吃一頓午飯，但晚餐的話無論如何那價格對我們這樣的高中生而言未免有些難以承受。因此，和知沙希悠愛她們匯合後，我們便朝著附近的義大利麵館走去。

可能是由於親民的價格，在這個燈光輝映之下顯得閃閃發亮的店裡，聚集了許多學生，熱鬧非凡。雖說不是那種很有氛圍的餐館，但卻是比較適合我們四人的地方。畢竟，我們也是屬於比較吵鬧的那種。

知沙希和悠愛一直在那裡聊著宇宙博物館的話題，尤其知沙希，她看上去甚是中意的模樣。別看知沙希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但實際上很容易就能熟絡起來。畢竟急性子嘛。不過，也很容易三分鐘熱度就是了。

絢又如何呢。我望著一手拿著勺子一手用叉子捲起義大利面的絢。畢竟是那個愛得深沉的絢，肯定熱起來難冷起來也難吧。

「你真的明白嗎？」

頓時我便一時僵直如木頭人一般，等我啪地回過神來。

「絢，很努力了呢」

「鞠佳，我喜歡你」

「…………嗯」

我看了一眼照映在玻璃窗中的自己，啊，原來如此，我立馬恍然。

可是，我又不自禁地想，明明我在懲罰遊戲中身體被肆意蹂躪了個遍……結果怎麼，絢你哪怕一個人也沒問題嘛。

就彷彿，絢要離我遠去，去往那我無法觸及之地。

「那麼快就和知沙希悠愛她們打成了一片。看來在一旁憂心忡忡的我，到頭來好像只是杞人憂天了。無論何事，絢都是如此，只要去做就能成功呢。像絢這樣的人，應該就是所謂的天才吧」

聽聞知沙希的發言之後，我才驚想起正是因此才有的雙重約會。

「哎？沒、沒什麼呀？」

「……嗯」

我喜歡絢，好喜歡

短暫而愉快的晚餐時光結束，最後我們四人一起乘上了有著燈光照射的摩天輪，接著便踏上了歸路。到中途為止我們結伴而行，之後我和絢向她們道了一聲學校再見，接著便換乘了京王線。

等我重新注視絢的時候，忽然發現絢的瀲灧眸光之中閃爍著一抹分外妖艷之色。

「……今天，還沒有結束哦」

電車到站後，我緊抱住絢的身體，想在這最後再次感受一下絢的那份溫暖與柔軟，而後抬起頭。

「嗯，完完全全就是普通女生的樣子。那些說你在新宿酒吧當服務生的傳聞，現在想想都有些可笑呢」

為了我，才這麼努力的啊。努力讓我的朋友也能夠對你心生好感，努力提供各種各樣的有趣話題。

儘管說話的情緒並不高漲，但從旁聽來卻足夠引人興趣。這個與其說是說話的藝術，倒不如說是話題的選擇頗為高明。

「我也還想」

回去的電車之中，依舊稍微有些擁擠。我們並排站在車門附近，絢目不斜視地盯著我。

「……嗯」

看到絢和我以外的人歡聲笑語，我會忍不住失落。被絢溫柔以待，我會由衷開心。聽到絢的邀請，我不禁心跳怦然。我的所有情緒，都早已隨絢而動。

「絢真是個乖寶寶，謝謝你為了我這麼努力」

「吶，你意下如何？」

「……嗯」

這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絢湊到我耳邊輕聲呢喃道。

「……嗯」

「賓館，要去嗎？」

絢的縴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指，那副動作就如同小小的女孩握住母親的手一般。

唔—嗯，正當我面露複雜之色，吃著鮭魚籽和風意麵時。

再加之現在的我，正處於想要為努力的絢做任何事的狀態……若就這樣去了賓館，究竟會發生什麼呢。

我砰砰摸著絢的腦袋，略感到有些難為情。

「順帶一提，店主以前出演過女同AV」

原來是這樣啊，絢。

真了不起，得表揚一下才行呢。

一種『我這麼努力，快誇我，快誇我』宛如司空見慣的幼犬般的眼神。正因為絢的眸光中隱隱夾雜了這種求誇獎之色，所以才被我給捕捉到。

今天正是星期六，明天星期日。也就是說，學校依舊休息。再加之也未有打工的安排。

開玩笑的，正當我準備這樣笑著糊弄過去，恢複往常狀態之時。

知沙希看著神色流露些許不自然的我們，追究道。

我倚在絢的心口。

「啊——就只是……覺得，絢真的很厲害呢」

知沙希和悠愛都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爆炸性新聞而猛地探出身子。絢還是老樣子，以可憐小姐的話題博取眾樂。

不不不，這很奇怪吧。我本就是打著幫助絢進入我們團體的如意算盤才來這裡的啊。

上回兩人一起去的溫泉旅行，留下了滿是快樂的回憶。不過，只是單純地斷言『快樂』的話，內心不禁也會驟生一種『等、等等！』的衝動……但總而言之，還是讓人滿心的幸福之感。

就好似，初次看見絢打工之時的心情。

「話說回來啊，通過今天一天的相處，我發現絢你還是個挺好說話的人嘛」

回過神來，頓時發現絢的眼神中閃現出一抹不同於往常的情緒，彷彿若有所察在渴望著些什麼……？

我不假思索立馬給出了NG信號。絢則在一旁聳了聳肩，微微一笑。知沙希好像察覺到什麼，一聲「這樣啊」，旋即也笑了起來。悠愛則是一臉幸福之色，「好吃好吃！」地讚不絕口。多麼平和舒心的畫面。

「只能改日再說了呢」

知沙希以及悠愛一直在「不是吧」「真的假的？」的感嘆之中笑聲不已。

「是我媽發過來的，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大家一起玩很開心，我很喜歡。無論哪方對我來說都很重要。不過，就現在而言，我還是更想和絢待在一起呢」

「哎？」

「哎，什麼情況！？」

偶爾幫腔附和的同時，我望著那副光景，內心忽然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就在這時，如同搖頭一般，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我從包里取出一看，啊。

並不是絢如何厲害，僅僅是因為她從早到晚的努力，這才使得一切進展順利。

「……」

但不知為何喉嚨深處卻隱隱有著灰暗的聲音流出。

「這樣啊」

既如此，那就更得大大地嬌縱她一番了。我把臉靠近，低聲地喃喃細語。

「…………什麼！？」

頓時內心一陣揪緊，或許，所謂的『憐愛』，便是這種心情。那種非常珍惜對方，想要給予對方幸福，希望永不分離的心情。

「唔……」

雖然很想給予她獎勵，但在電車之中，我無法為她做些什麼。所以至少，只能如這般繼續撫摸她的腦袋。絢則像是感覺很癢似的微眯著眼眸。

「真了不起呢，絢。漂亮，可愛，又努力，好厲害呢」

絢伸出纖指在我胸間戳了戳。

「抱歉，看來今天得回去了」

我明白。這份寂寞，肯定不止因絢忽然變得遙遠的感覺，還有對今天也終將結束的空落與不舍。

「我的努力，都是為了鞠佳」

「不過，真是太好了。知沙希和悠愛似乎都很喜歡絢的樣子，這樣一來，修學旅行之類的學校活動就能一起參加了，這都是絢努力的結果呢。絢真的，很厲害啊……」

今天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真的十分開心呢。

絢垂下雙眸。

對著將俏臉湊近而來的絢……我的腦海中響起了連呼賓館、賓館的聲音。

「鞠佳，你怎麼了？」

絢歪著腦袋，目不轉睛地望著我。我則是將那投射而來的視線如同放置一邊還未收拾的玩具一樣視若無睹，只是茫然若失般凝視著窗外那快速流轉的夜景，以及自己那如若浮萍般無依的表情。

如果，車站能再遠一些就好了。很快，就不得不鬆開這雙手。真的好想就這樣一直被絢觸碰著。

「不是，這個有點……」

那我又是怎樣呢？唔—嗯，自我感覺是那種熱起來容易冷起來難的類型……這麼說來我豈不是最容易搞定……？不對，悠愛不也半斤八兩嘛。哎等等，我居然和悠愛是一類？

啊啊——為什麼我會變得如此喜歡絢啊。

「跟鞠佳就兩個人再多待一會兒」

我如同哄小孩子般伸手摸了摸絢的腦袋，絢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舉動直眨巴著眼。難道說，對於自己很希望被誇獎這件事，絢本人並未注意到嗎？

「下次，就我們兩人一起去玩吧，絢」

「嗯」

唔，不自覺地在電車內叫出了聲。太過羞恥我不由蜷縮起身子，同時不動聲色地窺探著絢的表情。只見絢的俏臉上也漸染了些許羞紅。但那應該不是因為我剛才行為的引人注目性，而是絢鼓足勇氣邀請我使然吧。

「……嗯」

「結果懲罰遊戲怎麼樣了呢？」

「……過夜的意思？」

因為，那就是我平時的眼神。

約會之後的離別令人留戀不舍，若是今此一別再無相見之日怎麼辦，腦海中不由像這樣胡思亂想起來，略有些如詩人般的多愁善感。

絢上下點了點頭。嗚哇……畢竟從現在的時間來看，會變成那樣也不足為奇。我的臉頰忽然一陣發燙。

「我說絢……那是」

「所以說」

畢竟，今天是滿載了如此多的歡聲和笑語。

「嗯，我明白。謝謝你，絢」

那些對絢而言不值一提的職場生活，對我們來說卻有如另一個世界的物語。在新宿二丁目工作之人的故事什麼的，不用想都知道趣味斐然。內容的引出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絢用別人無法聽見的悅耳之聲在我耳畔輕輕道，同時一股淡淡的香風襲來，我就這樣繼續向絢撒著嬌，輕輕「嗯」了一聲。

絢似有所悟般撫摸我的頭，手心的觸感令人倍感舒適。

主動將彼此的手指纏繞籠絡，我重新牽過絢的手。

這個時間選得真巧，我的嘴角也是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是嗎？」絢反問道。「我還以為你會讓人更加不可思議來著」知沙希直言不諱道。接著悠愛也摻了一腳。

絢玩弄著自己的秀髮，無所事事地呆立一旁。原來，絢是為了我才如此努力。因為想要同我一起度過往後的校園生活，因為想要喜歡上我所喜歡的事物，所以，即便有些勉強，但亦願意為此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