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4）

可這種事不應該更委婉一點的嗎！？哪有這樣從正面進攻的！？而且還妄想用身體攻陷我不成！？

原來可憐小姐所說的看不出小冴哪裡純情就是指的這種事啊！

小冴就這般讓我的手觸碰自己的胸部，然後漸漸把臉湊近我的耳邊，輕吹了一口氣。這有些不知羞恥了吧！

「我的話，會對小鞠佳盡心儘力……什麼都會為你做哦。只要小鞠佳希望，無論什麼事……我還會給你很多的寵愛，哪怕在此之上的事也……」​

啊哇哇哇……為什麼我要在夜晚的公園，被迫摸著別人的胸啊……

「不、不用了，我」

就算想要掙脫逃跑，手腕卻被死死握住。很可怕啊好不好！

「吶，不行嗎？就選擇我嘛。要不，讓我做你心中的第二位也行哦。只要小鞠佳在你喜歡的時候，以你喜歡的方式奉陪一下就好……」

「不不不，我沒你想的那麼收放自如啦！」

「明明我都這麼說了，還是不行么……？」​

慢慢地，小冴晶亮的眼眸中有著水光盈動。真是的，到底想幹嘛呀這個人……就那麼喜歡我嗎……？難道我身上漂浮著什麼能將女孩迷惑到如此地步的誘人色香不成？精油嗎，香薰精油的錯嗎！

——然而。

「那個女人，就那麼好嗎？」

「哎？」

小冴周身氣氛陡然一變，傳來的是有如從地底悶轟而來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的眼中……儘是那個傢伙……！」

「小、小冴？」​

小冴瞪大眼睛，飽含恨意的目光朝我怒視而來。

咦咦咦，啥、啥情況！？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那個傢伙！受到大家喜歡，為大家所愛！搶走我所有渴望的東西！明明我也在努力！卻誰也不願看我一眼！為什麼總是那個傢伙啊！」

「別把錯都歸咎於絢啊！你不是工作做得很好嗎！也完全不像個廢人！不如說，你之所以覺得自己是個廢人，全都是你過度心理暗示的緣故吧！」

Safe Word，原來竟是名副其實的救命金言啊。

叫喊聲響徹整個夜晚的公園。然後緊接著。

「如此一來，不破這回就會怨恨我了不是嗎！？會一輩子憎恨我了不是嗎！？就不會把我拋到腦後了不是嗎！？」

「那傢伙，關於我的事都說了些什麼！？肯定也是恨滿乾坤了吧！我說的沒錯吧！就像我因為那傢伙人生變得一團糟一樣，那傢伙也因我而身敗名裂了呢！說到底，我們兩個就跟硬幣的正反面一樣！吶，告訴我，她都說了些什麼！究竟說了些什麼！？可憎可恨！？不可原諒！？為了一輩子不忘記這份恥辱而把照片剪下貼在牆上每晚睡覺前一定不忘大罵幾聲傻子笨蛋白痴弱智腦殘！？」

為什麼要在這裡發笑……？可怕……

「若你敢對鞠佳出手，我會殺了你」

況且，我無法打從心底里去憎恨冴。不知為何，我感覺此時的冴，跟那個像刺蝟似的將絢作為對手時的自己有些相像。

小冴表情如同鬼魅，嘴角彎起一道瘮人弧度。彷彿在用刀背將肉末無數次無數次地敲擊碾碎，小冴持續不斷地嘶吼咆哮著內心的憤怒與怨恨。

這副光景，毋庸置疑同那初中時引發的事件如出一轍……

從旁陡然伸出的手，抓住了冴近在咫尺的手腕。

內心已完全凌亂——

唔——可既然你都已經看見了，再稍微早那麼一丟丟來幫我也是可以的吧……

「我可是對那傢伙的事一秒都不曾忘卻，但竟只有那傢伙交了一個像小鞠佳這樣可愛的女朋友，過上了幸福的現充人生……這種事，這種事怎麼允許發生……因為，那很不公平不是嗎……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不是的，冴。絢每天也有好好加油努力，也會存在事情進展不順的時候，因為冴那時候做的事，絢也一直深受著傷害」

「那、那是……有、有諸多緣由啦……」

「那個，我們有話好說！這樣繼續增加罪孽對你而言也不好吧！如果真的刺傷我你也會被炒魷魚的！難得才剛剛實習生畢業啊！」

我不由將包作為盾牌擋於身前，抽身後退與她拉開距離。

小冴呆然睜大眼睛。

「不過醜話說前頭，我對鞠佳也稍微有些來氣了呢」

當然，傷害他人是一種絕不該為的惡行。再加上還是個跟蹤狂，更妄想橫刀奪愛，真心覺得她腦袋不正常。若是平時的我，絕不會想要和她扯上半點關係。

「……不可原諒……」

加油鞠佳！為了擺脫這個危機，得好言相勸讓她寬寬心才行！

「兩年之前的事還一直耿耿於懷，而且矛頭不是指向當事人而是她交往的女孩，簡直挫到爆！這種人無論對我告白多少次，我也絕不會跟她交往！對於冴你的告白，我明明真心煩惱思考過！雖讓人為難，但也感到過開心！但到頭來又如何，把人當白痴一樣玩弄！勸你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榊原鞠佳！」

那時，我不由動了手，啪地一聲扇了冴一記耳光。儘管並未打算扇得很用力，但巴掌聲卻是格外的清脆響亮。「很好，還有九十九下」，從身後傳來絢如同教練般的發言。不不不，我怎會扇那麼多，作為嚇到我的回報，這一記耳光足矣。

「不過算了，懲罰改日再說。現在……鞠佳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恍惚之中，將手從我雙肩抽離的小冴，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當場崩潰。

「！」​

好不容易我的手腕得到解放，這回又被抓住了雙肩。力氣賊大！好痛！

「你給我閉嘴！」

「因為你說了Safe Word，所以我出來了」

絢早就已經跨過那道坎，如今生活得快樂自在。所以你也振作起來……這種話說得出來才有鬼啊！

「我沒有在新宿蕾絲酒吧打工的能力！附近家庭餐館的工作就已經竭盡全力！如果身邊有這種人存在，自己的人生不都會變得不正常了嗎！我這兩年間，沒有任何一件快樂的事！無論做什麼，都會不自禁想如果是不破或許會比我做的更好，這種想法就像根深蒂固地盤旋在腦海，揮之不去！」

撕心裂肺的咆哮成了決定性的提示與線索。如果這就是解謎遊戲，我再也不會去碰第二次……總之，我不由想到了什麼。

「哈啊！？怎麼可能好！雖然對你來說可能真的無所謂！但我可是超級認真地努力了一把啊！說話不要那麼放肆啊！」

「你就是……絢的原網球部的前輩？」

不怕不怕，絢輕撫著我的後背。

但若是此時充滿幹勁，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我的話。

「從絢口中，並沒有特別說什麼……」

「糹、絢！」

絢向前一步，將我護於身後。

「不、不過啊，那個……這都是陳年舊事了不是嗎？你看小冴你，那個，長得這麼可愛……就讓我們把以前的事隨水東流，只要活著萬事皆有可能不是嗎……？你說對不對？」

宛如正義的夥伴突然出現的——是絢。

「因為她，我的內審分數一落千丈，高中入學考試慘敗，朋友全部離我而去，就連父母親也變得獨寵妹妹，我已經從人生的軌道上滾落下去了啊！都是因為不破！不破！都是因為她花言巧語騙了我喜歡的人！」

「幸好事先有敲定啊！」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對鞠佳以外的胸沒興趣啦」

小冴從包里掏出的。

「那和刺傷我有半毛錢關係嗎！」

穿著一身私服的絢牢牢扣住冴的手腕不放鬆。我亦帶著前所未有的危險目光，瞪大眼睛，朝冴怒視而去。

所以，我不自禁地多嘴道。

「別在我面前一副卿卿我我的樣子……！呵呵，不破……你又讓我如此狼狽！」

「我就說上次在家庭餐廳這張臉怎麼有些似曾相識，原來是榎本前輩啊」

是一把在路燈下反射出刺骨寒光的刃具……剪刀。

「我發自內心地討厭你……！總是以那種一本正經的態度，用那副無所不能的表情，無論男女，若無其事地奪走所有我喜歡的人……！天賦才能的傢伙，就那麼了不起嗎！天生美人，想必至今為止的人生中也凈是些美好的回憶吧！無論怎麼努力，我就連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傷痕都做不到！我會永遠、一生一世討厭你！像你這種人，去死就好了！」

「吶，跟我交往吧，小鞠佳！這一次，我一定要睡了她的戀人！吶，請讓我睡了你吧！或者你睡了我也行的！只要是你想做的PLAY，一切都如你所願！哪怕是難以啟齒的事情也在所不辭！只要能給她點顏色瞧瞧，我可以不惜一切！」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不破，不破這個該死的東西……我絕不饒恕，絕不可能饒恕……」

儘管仍在被溫柔摸頭，但對於絢突如其來的發言，我還是不由驚得身體一僵。

頓時，一道冰冷至極的嘀咕聲傳入耳中。

「我以為你們在玩狂熱的精神變態遊戲」

我移開視線，十分、非常以及相當難於啟齒地張開了口。

冴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被步步緊逼到公園周邊柵欄的我放聲大叫。

「既、既然如此就麻煩你和我交往吧！拋棄不破，選擇我！只要奪走了不破喜歡的女孩！這一次我就能堂堂正正說自己戰勝了不破！一天不超越那個傢伙，我就一天只能是個廢人！」

「好狡猾，只有不破，好狡猾……為什麼總是不破，為什麼只有不破……明明我也活著，明明我也是人類…………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正、正合我意不是嗎！」

「吶，好好聽我說，冴」

那、那個…………

「糹、絢……絢……」

小冴……冴手握剪刀站起身，如同殭屍般左右搖晃身子朝我逼近而來。

另一方面，冴依然跪倒在地，朝我這邊……準確說，是朝將我擁在懷中的絢投來憤怒怨恨的目光。

「鬼才玩啊！」

小冴的瞳眸如同手機的手電筒，似是有著精光驟閃而過。嗚哇哇。

糟糕糟糕糟糕，我心臟瘋狂打鼓。加之內心有愧，此時此刻流淌而出的冷汗簡直比方才剪刀朝我筆直刺來時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得好好找個借口才行……

或許是因為絢的到來，我的心緒得到平復，對冴抱有的直到方才為止的印象，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絢…………絢…………呵，呵呵呵呵呵呵……嘿嘿嘿嘿……！」​

關於絢原網球部前輩的事情，我都是從知沙希那裡得知。絢的口中我幾乎隻字未聞，就算有，充其量也就隻言片語的『一個熟人』而已。

恐怖，彷徨，瑟縮。腿腳不聽使喚地顫抖，無處可逃。啊啊，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膽怯不受控制地流露在臉上了啊！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多看幾部恐怖電影鍛煉一下了！

冴內心似乎也不由恐懼驟生，臉上有著一絲怯色閃過，可即便如此卻依然站起。冴沒有拂去身上的砂礫，空無一物的手朝絢指出。

「不破！？」

「如果一開始不是找可憐小姐而是找我商量，就不會經歷這種可怕的回憶了。難道說，我還沒被信賴？」

不知是不是被懟得啞口無言，冴終於還是提起剪刀猛然朝我刺來。嗚哇！物理手段我不行啦！

「當然認識，我從沒有一刻忘記過不破……那個把我的一切都攪得亂七八糟的女人……不破絢！」

「為什麼要幫這個人說話！小鞠佳應該是『這邊』的吧！？作為同沒有才能的普通人，我們——」

淚水不自禁地奪眶而出，我緊抱住眼前這個讓人倍感安心的人兒。

「因為看你在學校的樣子有些不自然，我正覺得奇怪時可憐小姐聯繫我，說對方可能是個不太妙的女生，所以以防萬一我就跟了過來，若無事發生我就打算直接回去的」

「哎！？」

但還好有跟來，絢如是說道。

「絢，謝謝你來救我……嗚嗚剛才好可怕……我愛你絢……」

「那種事怎麼都好！」

對於凈說自私之言的冴，我內心的不快愈發加劇，言辭也不由尖銳激烈起來。

「『Safe Word』」

故意說漏一字的絢，轉動腰部扭擰手腕。僅僅這樣，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此時冴已是跪倒在地。好、好厲害。

絢不帶半點玩笑的聲音讓人心頭直竄起一股寒意。嗚哇哇……

分外輕柔的聲音沁人心脾，我「嗯……」了一聲，微微點了點頭。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難、難道說……

「等、等等，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我說小冴，莫非你認識絢！？」

「等等！等等等等！這跟我沒關係吧！」

冴的眼眸中，淚水流淌而下。

「關我何事」

心頭陡然湧上一股火氣，結果不由自主地怒吼了回去。冴的臉上閃過一絲怯色，緊咬住嘴唇，最終停下腳步，道。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反對暴力！」

「哎…………………………？」

「我、我……想要變得幸福——！」

「你忘人臉忘得也太快了吧！平時胸口處不都一直掛有名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