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2/2）

「但是鞠佳說了『隨時都可以』」

「不是那個意思！那個、等等！」

脖子被咬了。好像是讓我回想起上下關係一樣，僅僅這一個動作我的語言便被封死了。不、不好，抵抗不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絢、啊……」

明明直到剛才都是我在攻，絢的這一個動作就讓我完全忘記了之前是如何掌握的主導權。咦，難道剛才那一切都是在做夢嗎……？不會吧，味道我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然而，俯視著我的絢的雙眸實在是太過美麗，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那麼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生日禮物咯。能讓我如此焦渴難耐，還是第一次呢……你可以期待一下哦，鞠佳」

看到絢舔嘴唇的樣子，我的身體好像也在愉悅地說『果然還是要這樣』。啊嗚啊嗚……

「不、不是啦……」

果然人類在短時間內是沒法改變的呢……你看絢也說過，重要的是有想要改變的念頭嘛，幾年後我一定也能……嗯！

就這樣，到頭來我對絢做的事全部被一億倍奉還，身心都要融化殆盡了……看來距離成為可攻可受，還有漫漫長路要走……

＊＊＊

「嗯——」，媽媽伸了個懶腰。

聖誕節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六號。上午我和絢一起去病房看望媽媽。順帶一提爸爸昨天好像就那樣直接回公司了。兩人似乎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也好啦。

「哈——在醫院待上一星期果然很累啊。特別是限制不能吃這不能吃那的，太難受了。雖然平時也沒有吃得多好啦。對了，話說回來，謝謝你呀小絢」

「啊，沒關係」

絢先回了一趟家，把行李什麼的都帶回去了。雖然很不舍，但是本來說好了就是一周。不過比起這個，最重要的收穫還是經過了這次順利的同居，可以預料一點，那就是我們今後共同生活的時候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我過得很開心。啊，雖然在您住院期間這麼說有點不妥……嗯，很開心」

「那就好。不過，我們家鞠佳沒給你添麻煩吧？這孩子，愛撒嬌，又怕寂寞，有些地方很小孩子氣吧？」

「喂喂喂。很羞恥的快停下」

我背著裝有媽媽換洗衣物的包，半睜著眼阻止她繼續往下說。絢優雅地笑著。賢淑的樣子讓人完全聯想不到昨晚那個把我搞得亂七八糟的女人。

「是嘛——！」

我不會選擇哪一邊。因為兩邊都很重要。所以，哪一邊我都無法捨棄。全部都想要。可能正如玲奈所說，這是十分傲慢的想法。

「是呢，嗯。那就說一句」

在這種和平時完全沒有差別的態度面前，比起『虧我做了那麼大的覺悟努力說出口！』的憤怒，我心裡想到的是『真不愧是我的媽媽……』。

「這事還沒和爸爸說吧」

「我和絢，其實在交往哦」

雖然你這種笨拙的地方我也喜歡就是了。

我握緊了雙手。

就在如此嚴肅的話題中，媽媽打了個哈欠。不對，等等。為什麼啊。我可是卯足了勁才說出口的啊。手也是顫抖個不停。完全不知道說了會怎麼樣，剛才可是超級害怕的。

抬起頭，直視著媽媽。

我抱著頭喊出聲。可惡，這還是讓人挺開心……不，是非常開心。

幾天後，我告訴絢「我對媽媽說了哦——」之後，她嚇了一大跳。可是，我接著說「下次來的時候就不是重要的朋友而是戀人呢」，她的臉又變得通紅。真的是太可愛了。

「不，不是那樣的。我喜歡的是絢」

——什麼的，我是不可能這麼想的。

同樣的，絢如今也為了她最珍視的我而撒謊了。因為我曾經說過，比起破壞氣氛，藏起內心的疙瘩、笑著維持現場的氣氛才更加重要。

絢在生日致辭時曾說，有過一段在家中呆不下去的時期。現在絢已經沒關係了嗎。希望她不是孤零零地回到那個讓她難受的家啊。

誒？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媽媽吃驚地大張著嘴。

絢這樣說道。

姍姍來遲的秋風穿過我們之間。

但是呢，如果一開始就輕言放棄，那就註定永遠無法做到了。

絢伸出手掌，把備用鑰匙還給我。收下的瞬間，胸口好像被緊緊地勒住了。

媽媽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這樣說道。然後抱起胳膊。

「你喜歡女孩子嗎？」

輕聲嘆氣。

媽媽身邊仍圍繞著柔和的氣息。

明明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次也沒有撒過謊。

「不過」

這是，玲奈的做法。

「媽媽」

絢短暫地看了我一眼。

「誒？沒了啊。說了只說一句吧」

這一定是和絢的同居生活結束帶來的寂寞感。

「這還真是，大吃一驚呢……」

「啊，嗯」

我認真地面對向我拋來的問題。

媽媽稍微沉默了一會。

「小絢」

這肯定是，為了保護我而撒的謊吧。

正當我為會被說些什麼而緊張時，媽媽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

是我踏出了這一步。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計程車到了。媽媽嘿咻一聲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笑著對我說。

「謝謝你照顧我們鞠佳。真的，嫁到我們家來也可以哦」

「又不是在做什麼壞事。是因為喜歡小絢所以才交往的吧？正值芳年的女孩子，談幾場戀愛也很正常嘛」

我看著一起在等計程車的媽媽，和絢逐漸變小的背影。

「我覺得選擇了小絢，眼光很好」

我可不一樣哦，絢。

「什麼啦。既然是大人那就說些像是大人會說的話啊」

然後又突然抱著胳膊，發出「唔——」的嘟囔。

然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嗯——？」

「什麼鬼啦……」

如果一生都能和她在一起的話，一定會很幸福吧……我不由得發自內心想到。

「唔……將來，要結婚嗎？」

絢真是的，就和絕口不提自己的生日時一樣。覺得自己完全無所謂。她肯定想都沒想過吧，我也和她一樣總是把對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突然想起。玲奈自始至終都貫徹了自己。她為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在學校對朋友撒了謊，這點讓我十分氣憤。然而，既然無法做到事事完美，那就只能將所有事情分出個三六九等輕重緩急，有時也會不得不捨棄掉其中的一部分。在這一點上，玲奈肯定是很聰明的。

絢背對著我們離去。我和媽媽要坐計程車回家，所以在這裡就要和絢分別了。不知為何，我還是一直緊緊握著絢還回來的備用鑰匙。

等了一會兒。然而，在那之後媽媽什麼都沒有說，打開了手機。

「媽媽對剛交到戀人的女兒必須要說的話，其實也就這樣吧」

重要的朋友。

「誒，沒了！？」

「嗯，果然是這樣啊」

「不清楚。不過，現在是想的」

不過如果媽媽也在的話，肯定沒法過像這次如此糜爛的生活就是了。畢竟我們不僅僅是在我自己的房間，在浴室、客廳也做了各種各樣的事……雖然痕迹已經全部抹去了應該沒問題……但只要一想起來，臉上就和發燒一樣。

「小絢，下次有機會再來玩哦。也想答謝一下這次的事情」

「那個，雖然同是女生……但絢是，我的，戀人」

「其他比如說……為什麼是和女孩子？和女孩子交往以後怎麼辦？你是那邊的？不覺得噁心嗎，之類的」

真是的。學校里的話倒是無所謂啦。

想要絢對媽媽誠實，我不希望她一直對媽媽這麼撒謊下去。難道絢你沒考慮過我會這麼想嗎。

「鞠佳你應該也明白，女生之間，很不容易哦。世人的議論啊，還有錢方面的問題。不能結婚的話就不能扣除稅款了」

她的表情十分溫柔。

「嗯」

「好的，屆時一定」

胸口苦悶。

「是，是吧」

所以，我開口了。

「嗯」

為了傳達這份心意，無論多麼痛苦也要努力。

「嘛，我倒是覺得不說也可以。和誰在交往啊什麼的，也不用一五一十地報告」

剛出醫院，媽媽就叫住了絢。絢回過頭，媽媽用平時那樣隨意的開玩笑的語調笑著說。

「這樣啊——和小絢啊。嗯——這種時候，作為媽媽該說些什麼好呢。雖然實現了和女兒聊戀愛話題的夢想，但意外很難辦呢……」

「不如說沒有和男孩子交往的話，就不用我提醒你注意避孕了，我也輕鬆」

萬里無雲，冬日和煦。

不知道這是在試探還是什麼意思，我嚇了一跳。不過如果是媽媽的話注意到也不奇怪，我不禁這麼想到。我現在的心情簡直就像在新宿的十字路口被玲奈叫住時一樣。

不過也好。雖然感覺最後還是多虧了媽媽明事理，不過最開始決定說出口的還是我。

氣氛什麼的破壞掉我也不在意。即使家裡暫時會變得不愉快，也沒關係。只要能最優先對待最重要的事情的話——

「是嗎？」

「非常感謝。不過沒關係的，因為鞠佳是我重要的朋友」

「抱歉，一直都瞞著你。但是，剛才絢說了『重要的朋友』對吧。那是為了我才撒的謊。所以，我不想就這樣下去」

「那鞠佳，這個」

「有什麼事，隨時找我商量哦」

「這樣啊」，媽媽笑了笑。絢低頭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