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英雄入隊（5/6）

畢竟九遠是只有最低階魔力的人。別說是其他騎士，他的魔力要比路邊隨便一個大叔都來得要少。跟富士及凜相比，九遠的魔力只有他們的千分之一，跟花火相比，更是只有萬分之一不到。換句話說，九遠魔力耗盡的時間要比花火早一萬倍。死定了。

儘管如此，富士仍是對九遠說：「只要不做劇烈運動就行了。」。雖然感覺有點像是醫生讓末期住院患者外出時會講的話，但九遠也只能依賴那個話語。我不做劇烈運動。絕對不做。

可是……

「雷達有反應。敵影三，不，四。直線朝『上弦』逼近。」

最高階魔力的射擊型萬能騎掌握到這些情報，由身心都進入騎士狀態的花火用冷靜的語氣透過通訊告知夥伴。

這就是巡邏任務。

不知是在尋找人類還是尋找人類以外的新獵物，持續會有在『上弦』周邊海域大膽現身的『離群玄界獸』，而巡邏任務就是要找出這些怪物，將其消滅的任務。也就是獵殺那些從自動迎擊系統無法發揮作用的深海中囂張進攻的怪物。

也就是說，這是實戰。

被魔力包覆的煌彈與以魔力為機動力來源的噴射器，在水中絲毫不受到影響。桶川九遠今天不僅體驗了第一次經歷的深海游泳，甚至還體驗到首次的實戰。腦內的九遠在小學教室內舉手發問。

「老師……『戰鬥行為』算是劇烈運動嗎……？」

「那不是香蕉，不能算是點心。我們上吧，九遠。別怕，這跟遠足沒有兩樣。」

看到九遠臉色蒼白的模樣，花火臉上帶著可靠的笑容握住九遠的手，兩人的水泡合而為一，在九遠視界一角顯示的運轉時間一口氣飆升到之前的五千倍。花火正讓他跟自己共享魔力。由於太過驚訝，讓九遠不由得產生如果股價也像這樣，那麼國家八成會瓦解的奇妙想法。

「這樣你就安心多了吧？」

『武士模式』的花火正緊握九遠的手。

「啊，嗯……」

這讓九遠的「少女心」忍不住怦然心動。如果自己是女的，肯定會愛上她。她簡直是我的白馬王子……

只見花火帶著微笑，讓另一隻手也與九遠交握，接著展開背部機翼，帶著九遠開始加速。其他夥伴早已先行出發，將九遠交給花火照顧。

當兩人抵達戰場的時候，第三分隊的騎士學長們早已經把離群玄界獸給殲滅了。

一行人再次開始巡邏任務。

各騎士僅啟動最低限度的騎體機能，以巡航速度在巡邏路線上移動。

「……我原本還以為會有更多時間的。」

「我不記得了。」

凜用個別通訊制止花火。同時臉一直望著別處。富士也迅速用隊長許可權限制花火的通訊。同時臉一直望著別處。花火發現自己沒法跟第三分隊進行通訊。

「……這件事該對他說嗎？」

被當成下一個獵物的富士尷尬地這麼答話。那被富士稱為筑波的女性隊長似乎很滿意富士的反應，愉快地繼續說道：

被隔絕在剛才那些對話之外的九遠，這是對三人打開通訊。

「總隊也知道富士隊是支優秀的部隊。也有稀少的最高階魔力。你在裡頭想必能得到很好的經驗。」

「根本沒人能破壞玄界門好嗎！那可是連『英雄』都沒能辦到的事呢！」

正因為這樣，才會察覺到九遠的那個反應。

「這是什麼狀況？富士，怎麼會突然叫我們來支援海中的巡邏任務？」

由於九遠那像是打從心底不明白的語氣，讓富士跟凜也都忍不住失笑。只有花火露出真心感到難過的表情回望九遠。

「……咦？」

第三分隊仍笑個不停。似乎真的是好笑到沒法克制。

「呵呵，富士你以前可沒有這麼乖巧呢。」

「為什麼大家要笑呢……？」

九遠雖然有些不悅，但也就那樣。如果是過去身為鈴鹿八識的自己會是什麼態度，或許跟他們也差不多。搞不好自己根本連九遠的存在都不會放在眼裡。

「為什麼？」

是這個學園，不，是這支部隊太溫暖了。

「……別損我了，筑波隊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打算交給妳處理。」

「我……我……」

「不好意思，我要優先執行警戒工作。」

「你們兩個……真教人傷腦筋……」

——我犯蠢了。真的太久沒被這樣笑過了。

「花火，不可以。」

九遠能夠理解這個道理。他想認為自己理解這個道理。自己應該早已習慣了才對。

「呵呵呵，你們幾個就別笑啦，他還是個孩子，有很多事情都不懂的。」

「想找有沒有能用的學生嗎？」

「也要記得別讓自己後悔才是。」

「——我……」

「你自己呢？你有什麼抱負？你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愿進入騎士培訓學校的？」

花火正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九遠。在戒備後方的富士也轉頭望向九遠。凜當然也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至於隊長之外的另外三名騎士學長也都瞄向九遠，只有筑波隊長筆直望著前方，等待九遠答話。

「鈴鹿？」

臭著一張臉聽他們不停嘲笑的花火，最後終於一臉像是忍耐到極限的表情——就像是自己重視的夢想被人嘲笑似的表情——開口說道：

「…………」

從九遠腦袋後方浮出的恩則用不會被任何人聽見的音量低聲嘆氣。

「彼此彼此。」

「您過獎了！」

「……我還想說聲音怎麼這麼嫩，原來如此，你才只有十三歲嗎。這個年紀就能進入月衛騎士團，真是前途無量呢。」

「——學姐……」

這件事我再清楚不過。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也望著在她們中間用笨拙動作開心游泳的九遠。

學徒部隊如果對總隊做出什麼冒犯行為，自然會遭到懲處。他們終究只是在進行實習，如果用更像學生的說法，就是『見習參觀』。說穿了，就是總隊讓他們有機會參與作戰。如果學生違抗正規部隊的學長，過去學園裡的學長也不可能默不作聲。輕則留級，重則退學。當然，身為擁有最高階魔力且被譽為學園史上最強的騎士，是可能讓人有幾分顧忌，可是——

在充斥笑聲的通訊當中，九遠偷偷嘆氣。

「我只是……是那樣沒錯…………妳怎麼知道的…………」

在稍微中斷之後……

正因為這樣，身體才會擅自反應。九遠感覺視界突然模糊。才剛覺得奇怪的時候，不知為何突然濕了臉頰。而花火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

「我們只是要做該做的事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

聽到兩人的對話，讓富士無奈嘆氣。

心虛的語氣象徵花火有在反省。凜這時才總算回望花火，吐了一下舌頭。

騎士學長們在前方組成菱形陣形，毫不鬆懈地持續偵察工作。而九遠的位置則被排在負責陣形左端的花火與最後方的富士之間。

富士帶有雜訊的聲音給出回應。

「雖然有遠大夢想是好事，不過好歹也掂掂自己的斤兩嘛，無能的1級魔力！」

「因為我也差點想把模擬彈打出去的關係。」

「當時你也是十三歲。你是這樣說的。『我要打造月衛方面軍最優秀的部隊！』。」

就是我前世沒能完成的事——我在兩歲又四個月的時候開始理解，並決心實現的人生目標。

我非常清楚。

在巡邏開始約四十分鐘後，或許是算準注意力開始鬆懈的時機，第三分隊的隊長在全員通訊頻道中這麼問道。九遠的視界中沒有畫面，只有聽到一個低沉的女性聲音。九遠連忙答話。

因為最近在學園裡不會被人那樣對待，所以才大意了。在這個世界，在這個『魔力』就是絕對的世界，就是『想怎樣嘲笑最低階魔力都可以』。

遠方傳來海豚的叫聲。尖銳的叫聲被感測器捕捉。那個叫聲往下方擴散。低頭一看，在一行人下方有巨大的深谷。那是海溝。當九遠正為連綿不絕的深海山脈感到震撼時，這才察覺眾學長一時間都沒有反應。

「是！」

大家都對只有1級魔力的自己太好了。現在那才是正常反應。

「聽我說，九遠。」

「我，桶川九遠是為了要消滅有天會再次到來的女王，將地球上所有玄界獸的『玄界門』破壞而決定成為『騎士』。為了將那些怪物趕出這個世界。」

「不行。一定要阻止妳。因為人家不想讓花火留級，想跟妳一起畢業嘛。」

「是！沒問題！」

「你就是那個叫桶川九遠的新生嗎？」

「我從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覺悟。妳應該也一樣吧？」

「看你今天似乎是第一次執行海中勤務，沒問題吧？」

她似乎正在閱覽九遠的情報。

「嗯。之前提過的數字，最近似乎增加了。或許時候快到了。」

一行人位在水深約一千公尺的深度。透過騎體看到的視界只需些微光線就能清楚辨識周圍的景物，視野相當良好。

就連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騎士學長們也都忍不住失笑。

「嗯、嗯……」

雖然記憶與靈魂是屬於鈴鹿八識，但魔力與肉體卻不是。

「那個……」

自己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九遠這麼想道。他完全忘記自己最低階魔力的身份。

這讓花火氣憤地操作面板，打開跟凜與富士的通訊大叫。

「是、是的！」

「我也不清楚。我有提過我們這裡有新生，最好找其他部隊，但還是被叫來了。聽說其他部隊明天也會陸續被找來。可是能想儘可能提升警備能力，也可能是……」

「因為我認為妳是部隊里最愛護他的人。」

「啊，沒什麼，這是當然的。就算不是那樣，如果不採取行動，我們就沒有未來。」

富士隊長已經打造出學園最優秀的部隊了。九遠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卻不敢說出口。

「別阻止我！讓我說！」

雖然對方明顯是為了舒緩部隊的緊張而給予稱讚，不過九遠卻只能做出死板的答覆——這是九遠笨拙的一面。

「…………唔！」

九遠在心中思索。

「……我不會否定喔。」

「花火剛才打算用遙控炮台去揍人吧？就算沒有開火，光是拿武器指向總隊的時候就出局了。正常來說，別說是退學，甚至會被逐出上弦喔。」

花火裝出觀察左側面狀況的模樣，同時與富士進行語音通訊。就算說是月衛方面軍•總隊的騎士，也沒有任何一人擁有最高階魔力。在偵察能力方面，也沒有騎體能勝過花火的『黎明』。

大笑聲佔據了通訊頻道。

「而且這種話還是最低階魔力的人在說！哈哈哈哈！太搞笑了！我肚子好痛！」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帶你出任務的時候，你說過什麼話嗎？呵呵。」

儘管身在隊伍的學長與學姐中間，但九遠並沒有察覺他們兩人進行的個別通訊。

放下緊張的九遠總算從花火的水泡離巢，獨自在海中遊動。原來如此，確實跟富士說的一樣，只要不做太激烈的舉動，魔力就不會有什麼消耗。持續消耗的魔力甚至要比在地面時更少。雖然九遠想嘗試啟動魔刃跟各種機能，不過由於正處於戒備狀態，所以九遠決定等之後再說。啊，有一群又大又丑的魚群。感覺超詭異的。

「桶川啊，你不覺得奇怪嗎？富士當時不是說要成為總隊最優秀的『騎士』，而是說要『打造部隊』昵。這個男人在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比起成為戰士，自己更適合當個指揮官呢。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呵呵呵。」

在任務中打破隊列當然是禁止的。如果是基於個人私情所採取的行動，那就更不用說。

在一段讓人懷疑通訊是否被切斷的寂靜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