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雄漂流(3/5)

機動魔裝騎 1 英雄轉生

「那是什麼意思?戰線後退?這代表有正在跟玄界獸戰鬥的前線部隊嗎?我知道的是因為『英雄』的關係,玄界獸幾乎都停止活動,在帝都就像睡著一樣。這在上弦是常識。那又為什麼……」

「呃,因為……」

花火表情有些失落地開口。

連一個輕鬆的話題都沒聊到,就突然進入嚴重話題的這個狀況,讓花火相當懊惱,不過這種事九遠自然無從得知。而九遠也不會知道花火其實很不想說這個話題,但內心又明白這是非說不可的事。

「『英雄』確實是讓玄界門暫時關閉。也因為這樣中斷了玄界獸的攻勢。這部分都是事實。」

可是。花火接著說道:

「封印只維持了十年。三年前玄界門再次開啟,人類也再次與玄界獸進入全面戰爭。」

「那、那種事……根本沒人知道啊。」

「因為有情報管制。這種事沒有人能說出口的。現在地球除了少數地區,已經都變成玄界獸的巢,就連『上弦』也相當危險。巡邏次數增加,也是基於相同的理由。」

「竟然……」

「九遠,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

花火說道:

「雖然我們名為『帝國空軍』,但其實只有『上弦』這裡才有部隊。因為理應要跟我們有交流的本土那裡,早就已經沒有任何音訊了。」

——不會吧?

「你想的沒錯。」

花火微微點頭。

「帝國本土幾乎都被玄界獸佔據了。」

花火帶著無力的笑容這麼說道:

「雖然說玄界獸能進軍到海上,不過根據地還是在帝都。而月衛方面軍正準備發起摧毀那個根據地的大規模作戰。目標是位在帝都的玄界門。就像以前英雄做過的那樣,上頭想試著把那個玄界門關上。」

「要再一次……」

花火的肩膀微微顫抖。一顆淚珠落在她的手上。

「難道英雄先生不跟我一起走嗎?」

「我很快就要去找你們了。」

可是,風吹了起來。

「妳一定可以的。因為我有看到妳平常的努力,所以我相信妳一定可以辦到。」

九遠對仰頭回望他的花火露出微笑。然後伸手幫她拭去眼淚。

九遠能感覺到花火正在傾聽。他繼續說道:

所以,他決定讓『鈴鹿八識』的記憶說話。

五歲的少女也能理解一些事。像是「去找你們」的意思。原來他想跟大家去一樣的地方。這個人打算去父母、朋友,還有好多人都在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去。

他的話語,他的眼神,都讓少女感到羨慕不已。如果自己也能像他那樣放棄一切不知多好。少女是這麼想的。

自己必須要說些什麼,必須要講些什麼。他覺得自己應該要給她安慰、要給她鼓勵。可是該怎麼做?該說什麼才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最高階魔力?

「對不起。」

回想起來,回想前世的自己在這種時候會說什麼。

領悟到自己也即將變成那樣的花火總算髮出求救聲。

「可、可是,大家都死掉了啊……?」

「學姐,難道說……」

花火似乎聽到這個聲音。她認為那應該是幻覺。在燃燒的城市當中,只有自己一個人,不會有人來救她。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住手、別過來!」

花火稱之為英雄的青年——『鈴鹿八識』輕輕將手放在少女頭上,臉上帶著尷尬笑容。

「對不起,九遠,你對我很失望吧?雖然我平常那樣逞強,但我其實一直都很害怕。明明有最高階魔力,真是太丟臉了。月衛方面軍的總司令甚至還親自對我說:『妳要代替英雄將門封住』。可是,那種事……那種事……」

花火發現像是盤子的圓形風塊在自己身邊躍動。現在的花火已經知道那是被稱為『鎌鼬』的圓盤狀風刃。

可是……

就在這個時候。

「富士隊也……」

在腦中浮現的虐殺記憶。血、肉、骨頭,跟曾是人類的殘骸閃過腦海。曾是自己雙親的殘缺血肉。化為戰場的帝都•銀座,這裡隨處都能看到火舌竄出,年幼的花火四周都是火焰。

那是那些怪物的巢。

九遠慶幸這裡是深海。因為這讓身高矮小的自己也能將花火的頭擁在胸前。

花火放聲大叫。

「學姐……?」

「嗯?」

有某種濕滑的東西掃過後頸。

在無法順利表達自己心中複雜感情的情況下,年幼的花火開口問道。

「你剛才說的那些,富士也有說過類似的話。凜也一樣。大家都已經有所覺悟。富士隊里只有我一個人還在害怕。」

那個人蹲下身子,配合年幼花火的視線高度。花火曾在電視上看過這個人。她記得那個人是自己的遠親,被別人稱為人類最後的希望,是非常厲害又帥氣的騎士。

「不,我只是——」

「妳正在廣大的深海中漂流。在不知什麼時候會有敵人來襲的黑暗中等待救助。身邊只有一個不中用的學弟。我想是因為這樣,『妳』才會變得格外懦弱,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我認為妳已經做得很好了。」

那是自己曾見過的人。

花火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而變回九遠的少年接著開口:

怪物身上的紅色。

「學姐,妳看那裡。」

下一瞬間,噁心的觸手盡數被風刃斬落。不僅如此,原本周圍那麼多的怪物已全部消失。附近雖然有交雜黑煙的『紅黑之霧』在飄動,但年幼的花火無從得知那正是怪物遭消滅的證據。


「……不要。」


「請問……」


她就像什麼都不理會似的大叫。


☆ ☆ ☆ ☆ ☆ ☆ ☆ ☆ ☆

九遠的腦袋一片空白。

九遠什麼都說不出口。他沒有能說出口的話語。所以——

那看起來就像是日全蝕一樣。

憑現在的自己是不可能的。九遠這麼想道。說起來就連前世的戰鬥,自己也不確定門是怎樣被關上的。就算破壞玄界門附近那可能是控制裝置的四根肉柱,當時也沒有任何變化。而且光是要抵達那裡,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除非派出規模龐大的部隊,不然就是要有跟鈴鹿八識一樣擁有最高階魔力的——

「你還好嗎?」

要再一次關上那玩意。

「我得去為大家報仇。」

楚楚可憐的學姐在自己臂彎里點頭重複著:「嗯,嗯,我會努力」的話語。

不知不覺之間,九遠發現自己正自然地說出這些話。

恐懼讓少女無法移開視線。少女在哭泣中不停哭喊、哭喊、哭喊……

「那是……」花火邊說邊不停落淚。「我……」

鐵與肉的焦臭。血與沙的味道。充斥聽覺的哀嚎聲與警報聲,還有拖行重物的聲響。視界中大部分都是燃燒不可燃垃圾而產生的黑煙,剩餘的則是紅色。

九遠再次堅定決心。他感覺全身充滿力量。這是第二次的人生,九遠並不打算浪費。

聽到八識這句話,花火激動地說道:

——七星劍武。


八識仰望天空。儘管不是黑夜,但天上卻能看見巨大的月亮。


「我也會賣命戰鬥的。跟學姐你們在一起,一定能把門封住。」

那是個輪廓模糊,一片漆黑,將這個世界與『那裡』彼此相連的通道,也是令無數吃人的觸手怪物出現在世上的惡魔之月。

「就是因為這樣。就算只有妳活下來,我也希望妳能代替大家活下去。」

怪物正在靠近。

「對,就算只有妳也好。」

「我這個人實在太沒自信了……」

花火露出自嘲的笑容。

「只有妳活下來嗎?」

淚珠不停從花火的眼眶滑落。花火不管怎麼擦都擦不完不停湧出的淚水。我已經得到凜許可了。九遠想到這裡,便上前溫柔地抱住花火。

「只有我……?」

「你真厲害,九遠。」

在看到那個光景的瞬間,花火的精神年齡便退化到約五歲左右。

「嗯。我們富士隊也要參戰。只是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被人說是『學園史上最強的騎士』,還肩負著最高階魔力的壓力,明明很害怕仍假裝堅強,不因為自己擁有出色的魔力而疏於努力,一直都在鞭策自己。」

既然是這樣,那麼自己也會是其中之一。九遠對於五秒前的自己感到羞愧。什麼叫『憑現在的自己是不可能的』。你的目的不是要『消滅女王』嗎?那跟封印玄界門應該可說是同義的事情。況且只要能『在女王再次到來前破壞玄界門』,那就全部搞定了。

「不但能進入月衛騎士團,還有剛才的『天雪』,實在很難想像你只有十三歲。」


在兩人緩緩浮上的途中,上方出現宛如奇蹟的光景。九遠伸手指向在他們上方的圓形輪廓,示意花火觀看。


看到花火點頭,那個人嘴裡說了一聲:「這樣啊。」然後帶著哀傷笑容站直身子。他看了一眼附近到處都是屍體的模樣,用像是道歉的態度說道:

「學姐一定沒問題的。我可以保證。」

『玄界門』。

——異常巨大的黑月。

「帶我一起去!」

他深深吸氣。

「英雄先生,你會死掉嗎?」

花火轉頭看去。怪物就在那裡。就在自己面前。怪物一隻又一隻的將花火圍住。把人類當食物的紅肉怪物。數量駭人的觸手伸向花火的頸部、手臂、腿部。

在黑煙彼端有某個龐然大物在瓦礫堆上爬行,怪物身上長出數根觸手,而花火只能眼睜睜看著觸手纏住幾個人類的腦袋或手臂,然後怪物將人放進口中,咀嚼、吞咽。

看來我們已經浮上了不少高度。太陽的圓形輪廓伴隨著遠方的陽光,而在那輪廓前面能看見有魚跟水母在上頭像是畫圓般不停打轉。

「——妳會活下去的。」

這大概是大海給我們欣賞的短暫夢幻吧。水流與水母的透明身軀反射陽光,將魚影擴大,形成一個讓人覺得隨時都能製造日蝕的巨大黑色圓形。看在桶川九遠眼中,他覺得那是一幅相當夢幻的光景。

此時的九遠讓花火感覺十分耀眼。花火移開視線,低下頭,低聲說道:

有人。是一個成年的大哥哥。他穿著好大的盔甲,拿著好大的刀,他就是用那些東西救我的。花火自然地明白這件事。

「為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