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雄漂流(4/5)
機動魔裝騎 1 英雄轉生
「不行,我不能那麼做。」
「大家……大家都死掉了!我也想一起死!我想跟大家去同樣的地方!」
「對不起……」
八識帶著十分煎熬的表情這麼道歉之後,接著讓花火把某個東西握在手中,朗聲說道:
「——機動魔裝騎,啟動!」
下一瞬間,帶有薄光的泡膜將花火籠罩。花火整個人就這麼飄浮起來。
「英雄先生!」
「這玩意就給妳了。只是逃生還不成問題。」
「不要!拜託!別只讓我一個人活著!」
「再見,保重。」
籠罩花火的光泡緩緩往空中飛去。一路遠離帝都。
「——英雄先生!英雄先生!英雄先生!」
無論花火如何哭喊,都沒法讓八識改變心意。
花火就這樣被先行逃脫的船隻找到。少數成功逃離帝都的某艘船救起了花火,花火就算到了船上,仍一直看著窗外自己與八識分開的那個地方。
那異常巨大的黑月也與花火緩緩遠離。
桶川九遠不知該如何是好。
花火看到那類似日蝕的光景後,便立刻出現異狀。平常威風凜凜的武士公主竟突然像小孩一樣哭叫,不停發出:「不要!」、「住手!」的哀嚎,最後則緊緊抓著九遠的身子,哭叫著:「別把我一個人丟下來!」、「哪裡都不要去!」。
「——九遠先生。」
看到不知何時現身的恩,九遠忍不住拉開嗓門。
「恩,快幫我!」
「別那麼說……是我太輕率了……」
在上次遇難時,九遠的騎體就受到重創,但實際上可說是『騎體跟不上他的動作』所導致。說起來就是把騎體操太凶了。
「這個嘛,我認為沒有。不過如果你會這樣想,直接問她本人是最好的。」
「什麼事?」
之後我跟花火的感情越來越好,不管做什麼都在一起,而花火雖然講話方式有些奇怪,但也開始會主動說話。差不多就是在那個時期,那件事就發生了。就是你看到的發作。」
後來身為小孩的我也開始覺得『這傢伙不簡單』甚至還讓我想重新去學之前放棄的東西。只是不管什麼事情我都贏不了她,所以最後還是幾乎都放棄了。唯一讓我開心持續下去的技術就是射擊,這大概是我唯一比花火厲害的技術。
凜繼續敘述往事。這次她的臉上滿是懷念。
「凜,請您告訴我花火學姐來到上弦之後的事。」
「問本人……」
「老實說,什麼『逞英雄』、『求死』的,我覺得在你身上還比較多喔。老實說,我在旁邊看了都會怕呢。」
「也好……」
「對她說話。請讓她知道九遠先生會待在這裡。讓她知道這裡是安全的地方。你也絕對不會把她一個人丟下來。」
九遠裝備的『蒼穹【改】』,是把初學者用的騎體強行改良後使用的東西。而『七星劍武』的動作、模擬戰、在深海的實戰,還有被『磁流』帶走的遇難等狀況,在設計上完全沒考慮那些狀況。
九遠想知道過去自己拯救的女孩,那個唯一活下來的女孩,這段時間究竟是怎樣生活的?在稍稍的遲疑之後,凜先是嘆氣,接著開始說道:
發現凜把球傳給自己的富士在點頭之後接著解釋。
距離女王再次到來,只剩不到六年半。
儘管有些手足無措,但九遠還是點頭照辦。
「呃,我明白,沒關係。這樣說可能有點藉機強問問題的味道,不過……富士隊長、凜,我有件事想請教你們。」
「因為如果不能在指定期間里『跟既有的七支部隊交戰並全勝』,就不準設立新部隊。能成功當然得歸功於花火的實力,不過如果她橫衝直撞的習慣沒能改掉,應該也贏不了吧。」
凜隨興說出如此想法,便揮手離開了。
「以前那孩子常會這樣。只是這幾年完全沒有『發作』的狀況,所以讓我們原本也相當放心。應該是在漂流之後變得不安,所以才想起以前的事吧。我應該要早點告訴你這件事的。抱歉。」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都不在我的名字後面加學姐,但現在就算了,你要問什麼?」
——帶我一起去。帶我一起死。
「沒、沒關係,其實不用這麼……」
九遠不停重複這些內容。
如果花火現在還抱有著當時的『心愿』。如果她跟前世的自己,鈴鹿八識一樣,抱有『想死得光彩』之類的尋死念頭怎麼辦?
小個頭的師父正挺著碩大胸部這麼說道。
富士手押著眉間嘆氣。而凜則是不在意的繼續說下去。
竟然把話題收尾了!凜對富士發動手刀攻擊。富士擋住凜的攻擊後,向九遠低下頭。
凜開口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對花火我當然也會擔心,不過我從後面看,你要讓人擔心多了。為什麼最低階魔力的你會學到那種戰法呢?」
「為什麼要講得那麼不甘願啦。」
「唔唔,對不起。」
「關於花火的事情。」
「這樣形容是有些奇怪,就是類似『逞英雄』,或是『求死』之類的……」
在艦內分配給富士隊的狹小房間內,三人都處在沉重的沉默中。筑波跟另一名騎士學長有來致歉,可是九遠卻想不太起來自己是如何回應的。
我確實不認識。打從我被送到孤兒院之後,就幾乎與鈴鹿家的人沒有交集了。
「剛開始我們很容易吵架,感情也不好。花火由於在戰地受到的衝擊太過強烈,所以很少說話。就算我跟她說很多話,也感覺像是被她忽視一樣,所以我很不喜歡她。
「視死……」
「我真的嚇一大跳。因為花火突然哭起來,緊緊抱著我,然後喊著要我哪裡都別去,不要丟下她一個人。之後我從父親那裡知道那是PTSD的一種,當時我不是很清楚那個詞句的意思,不過也大概能明白一些事。我明白這孩子能看到一些我看不到的東西。也明白她看過一些我怎樣都無法正視的狀況。」
「花火擁有最高階魔力,在上弦學園也是以榜首入學——啊,我是第三名,第二名的人,就是這個男的。」
最後面的部分讓九遠內心感到刺痛。
「因為我剛才聽你們說花火學姐很崇拜『英雄』,也有橫衝直撞的毛病……」
「我們三人都被月衛騎士團相中。不過一開始是打散的。後來升到高中部一年級的時候,富士組了新部隊,後來我們就一直在一起。一開始超辛苦的說。」
「唔……可是我有在改自己橫衝直撞的毛病……」
「剛才說的那些——關於鈴鹿的事,還有上弦與帝國本土的現狀,一直沒能向你解釋,實在很抱歉。對不起。」
「我想讓她稍微睡一下應該就好了。因為以前也是這樣。」
凜的話語讓九遠稍微減輕了壓力。這也讓九遠下定決心開口:
凜搖了搖頭。「唯獨那件事,她怎樣都不肯說。」
「我、我、我該怎麼做!」
「嗯。」
「不,是你要幫她。九遠先生。花火女士的動搖應該是類似PTSD的癥狀。請先讓花火女士冷靜下來。」
「就算是那樣,我覺得應該還是一樣勉強就是了……」
「如果沒有最後面的部分,就會是一樁美談了。妳實在是……」
可是花火也很厲害,她被人欺負就會欺負回去,被打就會打回去,最後好像都是我被弄哭。因為花火會默默瞪著我的眼睛。呵呵,那真的很可怕呢。
「所以說,有仔細教花火戰術的我,可算是大功臣喔。」
凜的視線落在地上。
九遠實在看不出花火有那種想法,也不願意那麼想,可是自己真的能斷言說確實沒有嗎?
而在九遠的努力下,花火的呼吸才逐漸恢複冷靜。花火停止了哭聲,緊抓住九遠衣服的力量也逐漸放鬆。眼看著花火就要這樣失去意識沉睡的時候,在前一刻。
「木劍,空揮……」
「並不是我們不信任你。是我把決定權交給鈴鹿了。因為我認為在我們部隊里,鈴鹿是最了解你的人。這件事有讓你感到不快嗎?」
無論怎樣補強,要用三輪車登山還是會有大問題。
「……英雄先生,別丟下我。」
「但你也沒能力騎自行車。所以我決定至少為你打造一款你專用的三輪車。」
任何物品都有限度。
「這樣指人很沒禮貌。」
當母艦抵達上弦的時候,花火也順利恢複清醒。
這不是你的錯。凜笑著說道:
——這個人就是鈴鹿八識他……就是我在臨死前所救的那個女孩。
「如歸……」
「我的想法是我必須保護這孩子。畢竟我好歹是長她兩個月的姊姊,又是茂木家的長女,雖然我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如她,但至少還能給她充當抱枕。花火她一開始其實是皮包骨身材,不過也越來越多肉了。而且胸部還變得超大呢。」
紅鷹載著又稍稍陷入沮喪的九遠返回基地。
自己到現在才總算明白。
如果……九遠這麼想道。
「學、學姐!花火學姐!花火學姐!請學姐放心!我在這裡!我哪裡都不會去!我就在妳身邊!絕對不會留妳一個人在這裡。」
另外那孩子也是個很努力的人。我父親總是想讓『兩個女兒』多學一點東西,不過我半途而廢的東西,花火都會持續下去。結果那孩子變得比我更像千金小姐。這你們應該都看得出來吧?
一直重複到讓人覺得厭煩的地步。
一直到救援隊抵達,花火被送上機動母艦『紅鷹』的時候,花火都還持續沉睡,因此花火就這麼被送進醫務室。
「花火後來選擇要成為騎士。雖然她本人是說因為自己很崇拜英雄,不過我想應該不是那麼單純的感情。雖然英雄確實是救了她,不過那跟把她一個人放生差不多。而且花火也說過英雄不理會她的『心愿』。」
「嗯……從我這裡並沒有看到那一類的特徵。茂木,妳覺得呢?」
某人吐了一口氣。
學園長室。
她不可能說得出口。不可能讓這麼重視她的人知道。
「當我沒說!」
「花火她是『帝都決戰』的倖存者,她是之後才來到上弦的。我們家,茂木家其實算是名門。我們收養了無依無靠的花火,我跟花火也是一起長大。原本花火應該是會姓茂木,不過花火的老家似乎跟英雄屬於相同血脈,然後我父親也是說:『既然妳命是英雄救的,那妳就繼承英雄的名字吧。』所以花火才會姓鈴鹿。花火是說她跟英雄是遠房親戚。但也有說英雄應完全不認識他們那一家。」
「這件事你也一併跟花火聊聊吧。你們都是攻擊手,花火應該會給你一些建議吧?」
「嗯。因為大家都很努力嘛。」
富士把凜的手指撥開。
「那麼,花火有說是什麼樣的『心愿』嗎?」
雖然九遠自以為已經把鈴鹿八識的習慣都改掉了,不過看在其他人眼裡,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
「是這樣啊……」
九遠聽到花火說出這句話。這讓他明白一件事。
「那麼說,花火學姐會有……『視死如歸』的傾向嗎?」
換句話說,就像是經過改造的兒童用三輪車。
「呃……也對……一定要那麼說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