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1 吞食神明的男人
看著大海。
波浪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眼中模糊地映出這宛如永遠的反覆。
肚子，餓了。
身體如此渺小，卻感受到了哪怕喝光整片海洋都無法滿足的饑渴。肚子里像是住著什麼餓鬼一般。那個惡鬼僅僅只會一味地發出冰冷的嘶吼。
饑渴吧。
饑渴吧。
饑渴吧。
饑渴吧。
痛苦吧。
無法動彈的身體內部，只有那聲音在漩渦之中不斷咆哮。肚臍以上的部位越是發狂，抱著自己膝蓋的手就越是用力。然而內心卻早已被無可救藥的飢餓所獨佔，自我和飢餓已經失去了界限。
倘若如此熾熱、漆黑、沸騰的慾望（岩漿）不是『自我』，那又會是什麼呢。
面對著無邊無際的大海，意識卻只指向自己的內心。
就如同在進行思考的自食作用[注18]一樣，將自我一點又一點地蠶食到更加渺小的程度。
我即是飢餓，飢餓即是我，直至只剩下那唯一的心臟。
不。
還剩下一個。
在飢餓的底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的，彷彿隨時都會消失的那是——
寂寞。
一個人也沒有。
「是這樣的嗎？」坐在窗邊的師父一臉為難，白色的細煙從他嘴裡叼著的雪茄中飄出，很快就飄向了窗外。
「累了嗎？」
聽了師父的話，年輕人似乎終於領悟到這是現實。
「……」
就像是在和以星雲繪出臉型的絕對零度對峙著一般。
實際上，凜在那之後的行動，也乾淨利落得讓人吃驚。
「問題是你的體質。」
（我……）
堅信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不，話語中洋溢著一種我才是世界本身的傲岸。
當然，對於現役學生來說，他是一位非常熱情的老師——乾脆說他很天真也沒關係。但是，像這樣和師父兩個人一起照顧別人還是第一次。
剛才叫我名字的就是這三個人中的某人吧。
搖了搖頭，補充道。
平時吃得很少的自己，夢到了即使飲盡大海，也不會感到滿足的飢餓感。
師父用柔和的聲音說著，把雪茄放到煙灰缸里。
那是跟著老師剛在倫敦逗留不久的時候。
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與單純觀察對象的視線也不同。他的眼神里徹底缺乏自我的概念。
自己的視線回到眼前的床上，為躺在床上的埃爾戈擦汗。
「如果我是優秀的魔術師，這種程度的傷勢，我應該能很輕易地治好。總是追趕不上，也沒有必要的力量，這大概就是我吧。」
「看來是失敗了。」
「那座島！凜和島上孩子們呢！」
那是向這邊伸出手的黑髮男子，和靠在他旁邊的灰色少女……
「閉嘴，庫爾德里斯。」
大概是因為雪茄味吧。
一瞬後，他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安心的神情，立刻湊了過來。
既沒有正面評價也沒有負面評論，而是盯著這邊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