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年的你，如此美麗
「我想和你虛度時光，比如低頭看魚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離開
浪費它們好看的陰影
我還想連落日一起浪費，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滿天
我還要浪費風起的時候
坐在走廊發獃，直到你眼中烏雲
全部被吹到窗外
我已經虛度了世界……」
陳念坐在屋頂的晨曦里，輕聲念本子上的詩歌；北野在她身旁，低頭彈吉他。
清風吹過屋頂，紙頁和少年的頭髮飛揚。
陳念念完了，扭頭看北野。他也彈完一串和弦，目光從眼角斜過來，瞧她半刻，說：「有進步。」頭又低下去，手指在吉他上輕敲幾下，開始另一串和弦。
不太熟練，斷續而反覆。
少年們都在練習。
巷子里各色早餐香味傳來，全是城裡最特色的小吃，蒸糕，炸糍粑，煎豆皮，紅薯餅。
陳念說：「原來，曦城還有，這個地方。小米說，那個紅豆麵包，是她吃過，最好的。」
北野看她一眼。
陳念解釋：「小米是，我同桌。」
北野問：「你們以後還會是朋友？」
陳念點頭：「會。」
最終他說：「你會去更好的地方。」你會長大成更好的你。
北野聽言，沉默。
北野把它夾回去。餘光發現異樣——紙盒裡的小鴨死了，不知何時被老鼠吃掉內臟。
北野沒回答，望著一旁茂密的桑樹。
「走得遠，就能長大了。」
北野把捲簾門拉下，狠狠踩一腳關上，鎖了門。
北野在一條街外停了車，衝到學校，零星幾個學生走出校門，台階上沒有陳念。
和弦中斷一秒，北野側頭看她，鬢髮滑落在他乾淨的側臉：「有人會保護你。」
她這麼說了。
「一樣的倔脾氣。」
陳念抬頭，是徐渺。她來上學了，人規矩了，此刻看著陳念，表情不自在，咕噥一聲：「之前對不起。」人就跑上了她爸爸的車，這些天她父母把她看管得很嚴。
是一塊小小的蜜糖。她快樂，欣喜，又害怕，難過。
「嗚——」養鴿人吹起哨聲，成群的白鴿從頭頂飛過。
在她耳邊，低低的嗓音一如聽了一個清晨的和弦。
「我討厭這裡的每一個人。」
她雙手撐在樓沿，俯瞰樓下，像要掉下去，又猛抬頭，說：「要等不及。」
北野不回答。
「你呢，本地人？」
廠區空曠，遠處，女人打電話的聲音傳來：「……呵呵，嫌我臟？你侄兒從哪裡冒出來的？……」
「蘭西路和學府路那邊，一個騎摩托車的，年紀應該是學生吧。」
「為什麼想走？」
北野沒理會，月後他去北京闖蕩，也不會同她講。
「你想……離開家鄉嗎？」
……
太陽西下，陳念坐在原地，北野還沒來；
「很快。」他說。
陳念不知如何接話。
是星期六，陳念的學校要上課，北野一整天無事可做……（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