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年的你,如此美麗

陳念回到家裡,洗澡洗頭髮,換了身乾淨的裙子。她把牛津詞典找出來,翻動書頁,風乾的耳環花飄出來落在桌上。

薄薄的一層,淡粉色,透明的,上有細細的紋路。

她拿出買來的木箔書籤,刷上一層極薄的漿糊,把兩朵花輕輕貼上去,放進透明的書籤袋裡封存。

她返回學校,在精品店裡買了最好的一款茶杯,去郵局寄給鄭易;

她走到門房那裡,

上午十一點五十,下課鈴響,高一高二的學生湧出校園。

不過幾天,她已從他們的生活中脫離。

她看一眼街道對面的位置,從台階下走下來,往家的方向,不徐不疾,是她平時的速度,走到院牆拐角的地方,習慣性地回頭看一眼。

綠樹繁花,身著校服的少年們歡聲笑語,青春飛揚。

綠燈行,紅燈停;她走過街道,走到雜草叢生的荒原,等了一會兒,繼續走,走進空曠安靜的廠區,走到那棟捲簾門的破房子前。

桑樹茂盛,鞦韆懸在那裡。

從此,乾淨的樹蔭只屬於記憶。曾經多少日落月升,一棵樹,一間屋,就是少年的家;而以後,或許各自天涯。

她不緊不慢上了樓梯,拿鑰匙開捲簾門。她獨自把門托上去,唰啦一聲灰塵瀰漫;她扇了扇,又輕輕把門關上。

好多天不住人,屋子裡潮濕的木頭味更重了。但她很喜歡。

她在桌上趴了好一會兒,撫摸著他的吉他,想著被摔進審訊室時與他對視的那個眼神。

她拿出一把小刀,在他們對坐無數時光的課桌上緩慢而用力地刻下一行字:

「小北哥,等我長大了,回來保護你。」

她輕輕一吹,木屑飛揚。

她從窗子爬出去,繞著消防梯到樓頂,眺望城市和鐵軌。

藍天湛湛,她抱著自己坐在屋頂上吹風。

誰又會知道,露見惡霸欺.凌,她的不無視,她的不漠然,她的拿起手機撥打報警電話,會回報她一個願意為她付出自由付出生命的少年,回報她一生的愛慕和守護。

陳念坐在法庭中央接受提問,

「你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六月,萋草叢生,

法官宣判:「全體起立!」

庭審上,鄭易狠狠吃了一驚。

是啊,藏不住的;閉上嘴巴,眼睛也會說出來。

這時,鄭易發現她手腕纏繞的紅繩不在了。倒是脖子上掛了條紅繩,穿了一片鑰匙,懸在心口的位置。

陳念輕聲說著,語速異常緩慢,卻也不磕巴了;彷彿每個字都深思熟慮,來自心底,

那麼,又是誰從回憶中清醒,發現自己坐在一列緩慢行駛的火車車窗內;

——北野,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陳念望著火車窗外北野家的屋頂急速消失,兩行淚如急雨下落。

並沒有什麼好哭的了。

等鐘聲響起,火車轟隆而過,金色的烤麵包香……(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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