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7/7)

昨日尋找星星的借口 1 十四歲

為了讓茅森露出笑容,我開口說:

「臉頰,髒了喔。」

但她沒有笑,只是不高興地用力蹭干淚痕。

沒辦法。因為打濕她臉頰的,絕不是什麼髒東西。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讓我暗自羞愧。


————————————————幕間 / 二十五歲

坂口孝文


上個月,祖母忌日那天我去掃墓。

從自家開車過去,一小時左右到達位於山腰的陵園。萬里晴空下,我和父母還有妹妹慢慢走過相當寬敞的陵園。本來還有另一個妹妹,但她去東京上大學,離開了家。

在墓前閉上雙眼,,兩手合十,腦海中首先浮現的是坐在養老院床上的祖母。她臉圓圓的,眼睛眯縫著,滿頭的白髮到處翹起。那臉上彷彿塗層剝落的舊土牆,複雜地浮現各種各樣的皺褶。祖母微微低頭露出微笑,卻莫名顯得不安,又像在害怕。

那時腦中會浮現出祖母,實在意外。

住進養老院前,還在同一個家裡生活時,祖母是個可怕的人。

她好像總因為什麼在生氣。我沒見過那個人什麼時候心情好過,特別是母親常被她罵,其次就是我。在祖母眼裡,母親和我似乎非常相似。每當在家裡感覺到那個人的動靜,我總會縮緊身子。

對於我,無論穿著、學校的成績還是一起玩的夥伴,祖母總要一一過問。每當叫朋友來家裡,她一定會找母親問「那小孩是誰家的」,如果對回答不滿,便要求我再也別和那人一起玩。

我會極其討厭自己的聲音,起因便是祖母。

——你這刺耳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我至今還記得,她說這話時瞧不起人的冷淡眼神。

對於坂口家,祖母似乎有明確的定義。對母親是坂口家的妻子,對我則是坂口家的長子,她都要求做到完美。而且,至少我的聲音不符合她的期待。

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討厭祖母。當然也不喜歡就是了。

祖母就像是某種神明。信奉她不會帶來美妙的恩惠。失物不歸,盼人不來,也不見良緣。但若是壞了她的心情,我們就要遭殃,所以只能把這尊神供著。

想必,我應該討厭祖母才對。哪怕在幼年時的我眼裡,那個人對母親的言行都讓人無法容忍。但當時的我不懂得如何反抗,甚至不太懂如何討厭別人,只好一味低下頭。

據母親說,祖母過去是個溫柔的人,可因為某種疾病——母親是這麼說的,其實就是痴呆症的一種吧——她簡直變了個人。

花了很大工夫,我終於把信寫完。

連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麼能下定決心。

祖母住進養老院,是我小學五年級時的事情。那個祖母會被父親說服離開家,讓我相當意外。



茅森良子,她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嗎?

繼續低著頭,睜……(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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