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8/9)
昨日尋找星星的借口 1 十四歲
小學六年級的夏天,我和父親兩人來到養老院。
那個時候,祖母的痴呆症已經相當嚴重,就算面對面也認不出我是誰。她叫我「這位學生」,不住地勸我吃長崎蛋糕。附近高中的學生似乎常來養老院做志願者,恐怕祖母是把我當成了他們的一員。
祖母住的養老院里有一家小賣店,回去時父親在那兒買了一盒Hi-CROWN,然後帶我來到建在山丘上的公園。
公園裡視野很好,我們一邊嚼Hi-CROWN,一邊俯視開闊的街景。無論房屋還是汽車,都像玩具一樣小得可憐。總覺得如果扔出一個保齡球大小的鐵球,就能將一切碾得七零八落。我忽然想這麼試試看了。倒不是討厭什麼,也不是想讓誰變得不幸,然而,還是沒由來地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徹底毀掉。
父親在考慮的,恐怕是把祖母送進養老院的事吧。對於自己的決定,一定心存懷疑。但他不會說出口,而是為難地笑著說:
「勇氣和巧克力很像。」
勇氣。我重複道,不是很明白這句話從何而來。父親繼續說:
「裡面不只是甜味,還混著苦澀。」
就算現在,我仍不清楚父親想表達的意思。
但我一定應該在祖母還有精神的時候反抗她才對。
如今,這個想法已經無法實現,只好在想像中將鐵球拋向街市。早知如此,如果當時我能付諸行動就好了。
看到綿貫,橋本老師顯得相當疑惑。
他穿著輕便的運動服,毫不顧忌地將手電筒對著我們,說:
「為什麼,綿貫會在這兒?」
我依然沒能順利開口。
在手電筒的光照下,綿貫輕輕聳肩。
「我改變主意,忽然想參加拜望會了。」
「那為什麼不和我說?」
「你不明白嗎?不明白就算了。」
「總之,時間已經晚了。我叫車過來,具體的事情上了車再說。」
橋本老師說著,聲音似乎帶著哭腔。
「等等,你們要去哪兒?」
「可以搭你的肩膀嗎?」
「為什麼執著於瞭望台?」
所以,來制道院真是太好了。
走上最後一級台階,綿貫長出一口氣。他在八重樫展開的輪椅上坐下,輕聲說:「謝謝」。
「說白了,那不就是你所說過的惡行嗎?」
「那,就按我說的——」
「你所說的危險,能對我造成多大傷害?能比你至今對我說過的話造成更大的傷害嗎?」
橋本老師聽了搖頭。
「嗯,謝謝。」
抬頭看著三人的背影,我莫名想哭。
「老師是對的。這麼晚的時間,在黑暗裡帶綿貫爬三百級台階太勉強了。」
「沒錯,太胡來了,腿都不能動。」
她的聲音依然悅耳,甚至讓我嫉妒。
坂口爬完台階便一屁股坐下,喘著粗氣仰望夜空。我朝他走過去。
在這件事上,橋本老師是對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